21. 魔道与师弟(二)

作品:《师姐你剧本没看完

    方洁明在小木房熬粥,揭盖而起一大锅粥就冒出热腾腾的白烟,这一两年偶有下山除妖斩魔,村民们多的口粮,就偷偷往后院一塞,安阳宗只得被迫手下这份份好心肠。


    大师姐在后院练剑。这剑比他往日看起来更为凌厉,一猜就知道大师姐心情不好。但大师姐这种不显山露水的性子,赤裸裸黑着脸,这件事就足够严重。方洁明是个口舌多,能左右逢源的,他惴惴不安上前问:“师姐今日这么早就从师傅哪里回来了?”


    叶青竹不答,浅浅一笑,只淡淡问了句,“有粥吗?”方洁明立刻察觉不对,审慎道:“多少都有,我给师姐留一份?”


    叶青竹点头。这一夜,叶青竹心情糟糕的消息在安阳宗不胫而走,安阳宗后院临近深夜安静得出奇,没有饿肚子的弟子大着胆子钻厨房偷吃,也没有勤奋的弟子顶着黑眼圈熬大夜出门练剑。整个安阳宗为体贴周到,善解人意,送来一整夜的安宁,叶青竹不被打扰,打了鸡血一般,手中飞出无数道剑花。


    清晨,公鸡打鸣,方洁明又给她放了两个包子一碗粥,肉包子发着热,旁边还有一罐小药。叶青竹这才低头,看了看摔跤的伤口,红红的有点浮肿,还沾着没有清理的泥。


    叶青竹支开厨房一侧的小窗,说:“谢谢小方师弟。”


    今日安阳宗的放牛弟子一下山,看见大师姐在放牛喂食,同时还杵在白茬茬的田地里拔猪草,锄冰冻子,他在田地里站了好一会,师姐都好像没看见他,沉浸在手里的抓草推土的活里,专心致志。这是他的活,但他俨然像个过路人。


    “师姐,师姐?”半响,他大着胆子叫师姐。


    这个称呼一出,师姐劲瘦的背瞬间僵直,随后她抬头,“回去歇歇罢,你辛苦了。”


    放牛师弟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惯常严厉的师姐转性了?他干站着不走,挡着叶青竹拔草了,叶青竹说:“那回去把师傅上个月教的剑法练一百遍。”


    “一百遍?!!!师姐你没说错,不是二十遍吗?”


    “去还是不去?”叶青竹愠怒。


    放牛师弟感觉师姐今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身上带着一股死寂的怒火,但他不敢多言,点了点头,“是,师弟多谢师姐教导。”


    叶青竹再抬头,又是一轮清冷的月。她筋疲力竭地躺在田埂上,望着天空,木灵根属性的那把剑从锦囊袋掉出来,她看了一眼,却不想捡。


    颜水简也有一把,还是她送的,一看见这把剑,她就想起这个外表小白花,内心狡黠,骨头和嘴极为刚硬的小师弟,拿她当傻子骗。


    锦囊袋里又不合时宜漏出那把木伞。


    叶青竹眼里像是进了一根刺,生生地疼。


    她一掌攥起一把草,吃了一天草,幸福到不行的黄牛哞一声,顿了顿脚。


    叶青竹不长眼睛,拔了牛的下一顿食物。


    牛今日吃得好了,过得日子舒爽,脾气也大了,哞哞哞个不停,像讨人厌的苍蝇绕头盘旋,叶青竹咻地起身,对着牛说,“为什么不解释?你和我说清楚我会生气吗?”


    牛眼瞪大,蔫蔫低下头。


    下一秒,牛嘴里被塞进一把草,牛情不自禁地咀嚼,快乐地摇尾巴。


    叶青竹嘴唇向下,满脸低落,“比牛还不通人情?白叫了我半年师姐。”


    叶青竹把牛锁回去,捡起孤零零的剑和木伞。山下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月初,天仍旧黑得早。叶青竹上山,爬到半山腰,她看见一群瘦猴模样的小孩乖巧坐着,眼里满是希冀,他们肚皮瘪瘪,在等安阳宗那个好心的哥哥给他们分吃食。


    握剑和握伞的手紧了一分,叶青竹想告诉他们,“以后不会有人给你们送饭菜了。”但这是气话。她看见这一幕,想起师弟的盈盈笑脸和温言软语,心头的怨气更甚一分。


    小孩们像无家可归的孤雏,两日都没有等到翘首以盼的人。


    叶青竹又何尝不是。


    她要一个解释。接受师弟满口谎言,不是不可以。接受师弟满心怨恨,这是人之常情,而她不是铁打的心。可师弟明明骗惨了她,相处半年,她分不清他究竟是可怜兮兮的羔羊,还是嗜血的虎狼,这完全不是一个人。她需要时间消化。


    颜水简一个解释都不给她。就好像他无比肯定,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原谅他。整整两天,他或许雷打不动地跪在她的洞府前,可就是不愿下山找她。一如昨日,她偏偏守在自己洞府前,才等到这位表里不一的师弟。


    他不来见她,她猜到了,这说明她对这个师弟也不是那么不了解。可他不仅避开她和师傅,还早她一步,给此间种种判了死刑,嘴打了霜似的,一句好话都不愿意说。


    他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


    叶青竹将安阳宗剩余吃食带下山,分给这群小孩吃,他们皱巴巴的脸盈润起来,孱弱的翅膀充满力量,在山间跑来跑去,好似不知辛劳。


    分完食物,有一个小姑娘大着胆子问她,“叶姐姐,小哥哥还会回来吗?”


    叶青竹摸了摸她的头,她不想承认,但最后她说,“会的。”


    她拿出颜水简给他的那个锦囊,分了一半银钱给她们,这些钱足够他们一段时间不挨饿。


    他的东西,她说不要就不要,一分没动过。


    现在他不在,她替他给这些孩子。


    ——


    明明已是深夜,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叶青竹还是上了山,她想去看一眼。


    他是不是还跪在洞府前。如果是,这样长的时间,那双腿嵌入岩石,还能要么?


    行至洞府下的一座小山,叶青竹在洞府前什么都没看见,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洞府内也没有光。他甚至没有在她洞府前守着。


    叶青竹当即生出原路返回的念头。


    随即,她意识到了什么,放出飞行法器,在上山下山常年踩出的小路,找师弟的身影。


    她猜测他时下山了,只是拖着伤病的身体,折在了下山的路上,所以整整两天,她什么都没等到。担忧与喜悦杂糅在一起,叶青竹探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找。


    一个个山头翻找,捱过半个时辰,叶青竹看见颜水简倒在悬在岩壁间的小径,它脸颊通红,身体有一半悬挂于空。有几根缠在腰间的藤蔓拖着他,这才没掉下去。叶青竹看着心惊肉跳,连忙驮起师弟拖进飞行法器。


    山石小径的晃动,惊醒一只栖息此地的巨鸟,巨翅轻轻扇动,轻而易举地遮住月亮,这样体型的灵兽,叶青竹见所未见。


    她一咬牙,驾驶着飞行法器躲入洞府,放出锦囊袋里十只七星瓢虫镇守府外。如果巨鸟试图杀伐,她不介意打一架。只要师傅在安阳一带,再大的危险,也没有多大。


    洞府内一切如故,有几个垫坐的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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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垫,有一瓶瓶补益灵力的丹药,有新的或者旧的插在瓷罐里的灵草,瓷罐底下的泥土还是新湿的。


    颜水简半身湿漉,半身泥。


    昨日,她见他第一眼,他跪了下去,头发还有衣服一身的雨,她心里那一点点怨气就散去了。


    在黑斗篷身死的洞穴里,比震惊在砸在心头的,还有一丝心疼。


    日日眉目弯弯又盼盼,如若春风流转桃花灼灼的师弟,心里依旧是暗无天日的潮湿和黑暗,那洞穴里的一把把匕首,岩壁上一道道划痕,叶青竹当时不敢承认,她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他将匕首对向始作俑者,而不是自己。


    只是,怎么那么犟呢。


    淋了一天的雨,又晒了一日太阳,他身体还在发热,叶青竹给他涂了月夜霜,还好出门前她带上了。


    涂完药,叶青竹感觉身后有一股凉风,她一转身,那只巨鸟的喙在洞府外点啄,它还没有进犯,七星瓢虫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巨鸟一身纤长蓝羽,长着一张姜黄色的长喙,待叶青竹定睛一看,看清楚它啄起的是什么,身侧刚睁眼的师弟,像一把拉不回的剑冲了出去。


    驮师弟回法器的路上,师弟背后挂的木属性灵剑不慎掉落,还是着这大鸟眼尖,一眼就看见。


    叶青竹大喊一句,“师弟!”


    晏白溪如梦惊醒一般,回头看了她一眼,虚虚说道:“师姐?”


    他腾空跃起,死死抓住巨鸟衔在口中的剑,巨鸟眼珠子向前凸出一截死死盯住他,又晃着喙在空中翻转翻腾,费尽九牛一虎之力,还是甩不开他。


    时间一长,它对于这个人的厌恶大于了对这把剑的好奇,它长喙撒气似的一松,晏白溪紧紧抱着剑从高空坠落。


    叶青竹放出飞行法器,飞速下坠,她抓住剑的另一端,掌心流血,驾驶着法器咬牙向下,离地面两丈高度时她接住了晏白溪。


    巨鸟在天空盘旋,叶青竹驾驶飞行法器,在林间穿梭避开巨鸟的追击,她怒不可遏,对着晏白溪说:“还活不活了?!一把剑而已!”


    “我不想它碎了。”晏白溪半响沉默才回应她。


    叶青竹皱着眉头,“不会碎,这剑有灵力护体,不以灵力击碎就不会碎,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这剑也不会碎,但你会摔死。”


    “师姐你担心我?”晏白溪惊讶地抬起眼,眼睛隐隐发出亮光,期待着叶青竹的回答。


    叶青竹登时一噎,回头看晏白溪紧紧抱着那把破剑,失落地低下头,像受了欺负的白毛小猫。


    一股没来由的怒气攀上心头,摇晃着她,叶青竹负气不浅说:“你自己都不担心你自己,我担心有什么用?出门在外,连保护好自己都做不到吗?”


    晏白溪想说些什么,巨鸟在后面追,他张了张嘴又缄默不要。身后的人又不说话,叶青竹也干脆不说了,她脑中里还放映着他在空中飞速下落的那一幕幕,久久挥之不去。飞行法器一路疾驰,在巨鸟快要追上来的时候,那巨鸟停在半空中拎起爪子挠痒,叶青竹看它身上什么也没有,但它就是摆出一脸痛苦狰狞的样子。


    叶青竹望了一眼晏白溪,他开口,“师姐,我驱动了魔物。”


    “我看不见?”


    “嗯。”


    “什么时候学会的?”


    “爹娘死之后,遇见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