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新年与糖人(二)
作品:《师姐你剧本没看完》 糖人摊。
叶青竹和糖人师傅简单聊了几句她想要的糖人模样,又给了银钱,“四个小兔子图案的糖人,谢谢师傅。”
师傅和她聊起天,今天是燕国人祖传的灯节,有吃糖人和面馕的习惯。
糖人师傅说他是这条街最勤快的,这个日子和时辰都出来摆摊,又说他与亲人相离,也就不希望他的顾客也是这样,他和蔼可亲地笑了下,“姑娘,在下实在是闲来无事,刚刚看着你们这一行年轻人走过,多留心了一眼。”
叶青竹说:“那还真是有缘分了,师傅。”
糖人师傅点了点头,“是呀,小年轻们真好,风华正好,青春年少。”
叶青竹也不知道怎么回话,浅浅笑了笑。
糖人师傅又说:“姑娘别怪我多嘴,年轻人气血足就容易莽撞,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对事是如此,对人更是。有时候吵了架,那难听的话扎在对方身上,也是扎在自己心里,就算有愈合的一天,伤口也还是伤口,留了疤难免有天还是会记起来的。”
叶青竹听出这糖人师傅话里有话了,“老师傅,你想说什么?”
看着这么直爽的小姑娘,糖人师傅很是欢喜,“姑娘好耳力,老朽不过是想说,珍惜眼前人,过多的考虑得失和未来,有时候会丢下最重要的东西,但以后再回头就来不及了。”
“老朽这一辈子,就是遗憾没在年轻的时候多多包容身边人,说了太多混账话让身边伤心了。如今想来,有这样好的人在身边,也不知道我在怨什么,真是个杞人忧天的蠢人啊。”
叶青竹虽感恩但还是纳闷,“老师傅为何和我说这些?”
糖人师傅说:“姑娘难道不是和心上人吵架了吗?那公子从你们走过这里到现在,那目光从未离开过你,你心里也装着什么事一般沉甸甸的,既然心里有对方,又有什么好气的呢?我可羡慕着呢,你看我还要出来捏糖人,不能回去陪着家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师傅是局外人,自然好看清全局全貌,她只站在棋盘一隅,眼前浓雾腾腾,理不清头绪。老师傅的话如同悦耳的琴音在她耳边流泻。
一月的天,叶青竹接过四只小兔子,咬下一口麦芽糖,嘴里甜甜的,心里也透不过气来一样的堵。
她带着四只小兔子离开,晏白溪在烟花店门口等着她,也看着她,叶青竹一与他目光交接,便闷着头低下咬糖人,犹豫、彷徨且举步维艰。
她回头看,老师傅已经再给另一个姑娘做糖人了,她问:“老师傅,如果有些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不开始这段感情是不是更好啊?”
她的语气像一场拔河还未开始,就泄了一半气。
糖人师傅抬了抬头,沉思良久才给这年轻的姑娘说:“姑娘不妨问问你的心,再问问对面的那颗心,只要两颗心有一瞬间想得一模一样,无论结果,那就应该是没有遗憾的。”
他的意思是,心意相通,就无遗憾?
可他这话一说叶青竹更找不到北了,且不说师弟对她这份心意究竟有几分是货真价实的喜欢,现在的师弟就是在人间渡劫的一丝爱魂,最后换一副躯体,情丝都没了,这感情又能剩下多少呢?
再说她自己,她和师弟的感情里几十层窗户纸都是被小栗子一句话戳破的,小栗子所谓的“你喜欢他”,她还没有来得及靠自己感受到。
她是被剧透的,不是自己摸索过去的。
怎么心意相通?又怎么权衡遗憾呢?
叶青竹想着想着头昏起来,这种感情上的事情最麻烦、最让人头疼了,思忖再三也找不着个方向。身后,老师傅还和她说什么,她大致听清,他说:“又是新的一年,姑娘赶紧回去吧,大家都热热闹闹的,一个人走在路上太冷清了,不气不气,日子短越气就越短,咱们快活些。”
冷清?
这两个字从模糊的文字到身临其境,只有片刻。白雾徐徐遮眼,也给头脑裹了起来似的,叶青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睡意催着她阖眼。
手上力气一褪,四只小兔子糖人啪啪摔地,都碎成渣渣的黄色小块,街上人实在太多,叶青竹突然栽倒,过往的人来不及避开,见有人倒地也是先被吓得连连后退。糖人都裹厚厚一层的黄色糖浆,莹润间透着亮,足步八方起伏,很快就把糖人猜得黑糊一片,一点都不能吃了。
叶青竹捡起一只碎掉的兔子耳朵,分外疼惜,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买来的。再一抬头,只见晏白溪冲入分岔的人流,朝她跑来,又扶她起来,拣起她一双手,又掰开掌心给她擦干净。
叶青竹都没注意手上有擦伤。
晏白溪摊平她十根指头,眉眼低垂,小心地褪去她伤口边的泥土,清理干净后,叶青竹就见他弯下腰,单膝跪地,露出一个挺括的后背。
他说:“师姐,回去看医师,我知道你不舒服。在飞鸾店,我就感觉不对了。”
叶青竹刚伸出手,想起系统说的话后,又慢吞吞回了回去。
不可以。她还有一丝清醒。她可以和晏白溪保持着师姐弟的关系,正常的那种,但绝对一步都不能再进一步了,一次冲昏了头脑就会有第二次,万万不可以。
她自认为是一个冷静且善于权衡分析的人,怎么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出岔子,乱了心呢?
不行。
叶青竹这样想,脚不自禁朝后退,接着嘎嘎几声,有什么碎裂了一般,她低头就见糖人被她踩了两脚,损毁情况雪上加霜。
而这后退踩上糖人的声音,落在晏白溪耳朵里,比细针扎指缝还刺痛。
晏白溪立刻翻整心情,将黯然神伤的样子从面上拂去,他努力莞尔,但看起来就像在强颜欢笑,“师姐,我们去看医师,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不知为何,他又颇为操心,“我和你说,你爱逞强,但过犹不及,这样不好,有人在边上就是要互帮互助的。你也不爱说自己做的事,这样也不好,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待人好不好,又怎么与你交心?到最后都是自己吃夸。”
最后他总结了一番:“出门在外,不能犯傻,师姐。”
叶青竹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她身体不舒服,他帮帮忙关心她很正常,她不能太见外,反而勉强了自己。
但……她犹豫了一下,又在心底坚决说:不行。理是这个理,师父也老这样说我,但我不能让师弟背着,万万不行。
这在她心里就是越界的,不属于“正常”师门情谊。
扶不行吗?剑托着不行吗?怎么能背呢?
不行!她越想越坚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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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白溪就暗中观察叶青竹变幻莫测的神色:师姐的眼神复杂,她好像是想让他背着的,但又有什么劝阻着她,让她犹豫不决,选择退缩。
可无论如何,她在离他越来越远。
晏白溪想直接上手,但他不是这种人,这念头一起来他就铲了土埋了。可天公不作美,他站在原地等师姐反应,却有人撞了他,腰间的捎带的那一束烟花眨眼间就掉了,小石子落地般哒哒滚远,在他弯腰去捡前,路人的脚印就烙下来,留了一排突兀的黑痕。
晏白溪勉强维系的体面,在糖人碎掉,烟花又摔坏后,一瞬间崩塌了。
师姐为什么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要离开他?为什么明明需要他,可一点忙都不让帮?为什么还要这样明明很挣扎、但最后还是做出了离他越来越远的决定?难道就这么讨厌他吗?就因为他睚眦必报,有仇必报?
可如果师姐完全不想靠近他,憎恶他,他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然后默默消化。
但师姐不是,她是在犹豫不决,需要一双手推她一把。
可她在犹豫什么?
又为什么考虑这么多还是不想靠近他?
想通这一点,晏白溪突然就委屈极了,如果一个人只是暂时因为情绪排斥靠近你,你知道这是一时的,迟早会翻篇,但如果不是呢?如何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呢?
深思熟虑之后,然后要远离他,和他泾渭分明?
胸闷气短的疼缠上晏白溪,他哽咽着,眼睛红了一圈,说:“师姐,你明明以前对我很好的。”
没有责怪和愤怒,只是回想起以前,疼得想要抱怨两句。
这一句话像棒槌一样砸在叶青竹眼冒金星,摸不着头脑,连带着她频频后退的脚步就戛然而止。
眼前的人是她的的师弟,她明明疼得随时可以倒地,却还是推开他,这是在嫌弃他,拿刀子往他心头戳。
晏白溪眼尾泪光闪烁,步履却异常坚定,“为什么连一点点忙都不想让我帮?”
晏白溪走到叶青竹面前,双手悬空虚虚扣她肩,好在叶青竹也没再后退,肩和他的手保持着微妙距离。
而叶青竹只要睁眼,晏白溪一双通红的眼看她,如同血淋淋的凌迟,在拷问着她。
怎么办呢?
她知道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而他一无所知。
突然,叶青竹想:这是不是不公平呢?
至少对于这一世的晏白溪来说,特别不公。
叶青竹粉饰太平地解释,吸了吸鼻子,“我头晕。”
她心虚地藏了秘密,但不重要。
晏白溪又一次蹲了下来,露出后背。
叶青竹犹犹豫豫,最后伸出手圈住他双肩,埋头趴了上去,就和树懒缠树卧躺,昏沉的头彻底认怂,一趴上去就是就像躺着好好睡一觉。
晏白溪的后颈有一道力隐隐靠上。
他侧头一瞥,叶青竹的头正靠着他右肩。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但她至少放松下来,没有再像怕鬼一样避开他。晏白溪从她储物袋里掏出飞行法器,然后乘着小飞鹰上天。
飞行法器风驰电擎,御风而行,狂风在呼啸,晏白溪侧了侧身,逆着风站立,背直直挺起,替她把风挡下,好不惊扰她休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