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对声音、光照、触觉等刺激的反应速度通常在0.3秒内，一个专业运动员经过训练，反应速度可以达到0.1秒。


    菲利普想起之前某个教练对他说过：“你不需要每分钟都跑动，但你必须在那0.3秒里，比所有人快一步。”他一直明白，在球场上，自己的体能、速度、力量都不占优势，为什么能屡屡进球？靠的就是天生的反应力。一场球赛极其漫长，但决定胜利的往往是几个瞬间，只要他还在场上，就会为这样的瞬间拼尽全力。


    他翻开这些年爱洛送给他的画稿，线条从稚嫩，随着模特的成长也一点一点变得愈发成熟，或许女孩现在对他还算不上爱情的喜欢，但他们拥有更深的羁绊，那他就比其他竞争者，永远快那么0.1秒。


    既然有人认为他和爱洛是男女朋友，加深这种印象，让所有人习惯他们的关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悄然蔓延的玫瑰丛，会给天真快乐的猫咪构建一座美丽的城堡，每一根刺，都在诉说着对爱疯狂的捍卫。


    那天的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菲利普只要有空，就会来学校找奥罗拉，在他又一次凭着身高优势勾着她的肩把人带出校园后，奥罗拉忍不住暗示，“菲利普，如果你很忙，没必要经常接我。”不花时间陪你女朋友？这样真的不会被甩？我不会被人套麻袋吧？


    男孩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他只是单纯想见爱洛，顺便想找到“那个人”，但即使有西蒙内帮忙打听，还是一无所获。


    “下次别帮人送信给我了。”每周收到喜欢的女孩帮别人递的情书，真是给自己添堵。


    “收到。”比了个OK手势。看来是女朋友因为这个闹脾气，她的锅她的锅。


    但后来菲利普出现的频次不减反增，每每她都能看到好多女孩围着他说话，好家伙，怕不是上一段恋情告吹，来学校猎艳来了？她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都没好意思过去打断，正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阶段，还是菲利普看到奥罗拉后主动从人群中脱身。


    “怎么不叫我？”他拿过女孩的书包，揉了揉她的头。


    “喂，别弄乱我的发型！”女孩控制力度，用手掌抽了一下他的肩膀，讨厌手欠的小男孩！算了算了，年轻人的爱情世界我不懂，花花公子爱咋滴咋滴吧，无论是不是拿接我当筏子把妹，希望各位少女们冤有头债有主，放过无辜的邻居！


    菲利普有意识地增加和女孩的肢体接触，对奥罗拉而言，因为实在是太过熟悉，从三岁认识到十三岁，所以她根本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勾肩搭背就像穿外套一样自然，原本还担心被学校同学说闲话，诡异的是，一直风平浪静，她就更不会多想了。谁知道在别人眼里，两人是亲哥和亲妹的关系啊。


    和初中同学相处得挺愉快，奥罗拉这次没有跳级，但在最后一学期，她打算策划一个艺术展，“就以三年的校园生活为主题，绘画、雕塑、摄影等形式都行，谁想参加可以在五月一日前将作品和创作理念交给我，我们一起为这段时光留个纪念。”


    这个活动一开始还只是本班的同学在讨论，不知怎么传出去了，其他班级和年级的人也对它产生了兴趣，奥罗拉索性和埃琳娜沟通，接受全校的投稿，请有相关经验的老师帮忙评选，优秀作品会留存在学校艺术馆展览一个月，所有投稿作品则收录到活动纪念册，她出钱，每人送一本。


    不到一个星期，奥罗拉就收到了十几个作品，她和诺玛一起把它们放在学校的储藏室，打算每周进行一次分类和拍摄，到时候直接用照片初评，也不用堆到最后再依次录入纪念册，工程太大。


    “评选结束后，没入选的作品就让他们带回去，优秀作品在结束展览后，看作者的意愿，选择带回家或者捐给学校的艺术馆。”奥罗拉打开拍摄大灯，不忘给这场策划打补丁，诺玛在一旁用本子记下后，协助她把一副绘画作品展开，在镜头下摆正。


    绘画作品就直接拍俯视图，雕塑等立体的作品要留好几个视角的图片，摄影作品可以直接评选。因为是第一次拍摄，花了一些时间找最佳拍摄点，她们忙了半个小时才搞定，后面还要编号，把作品分类，和创作理念一一对应。


    “辛苦你了诺玛~”奥罗拉抱了抱朋友，她简直是最佳助手，不仅能帮忙干杂活，还熟悉每个选手的信息，怎么不算是一种偏才呢？


    确定好展览主题叫《刻度·青春》后，奥罗拉打算自己先去艺术馆确认每个空间的尺寸，构思作品的摆放逻辑，以便于设计出更合适的参观动线。


    一出门就发现菲利普等在花园里，女孩有些吃惊：“你下午不去看比赛了？”


    “展览挺有意思，我也想来帮忙。”他展颜一笑，开始变长的头发带着一些卷度，在阳光下反射出金黄的色泽。


    她也不跟男孩客气，将卷尺和记录灵感的本子一股脑塞到自行车前筐里，“那太好了，你比我高，等下就负责测量。”


    “都听你的。”处在变声期的菲利普，嗓音脱离了幼年的清亮，声线变得低沉，明明是正常的回复却因为拉长含糊的语调变得有些暧昧，仿若调情。


    奥罗拉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只想叫某人正常一点，不要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


    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她指挥着男孩从杂物间拿梯子，在场馆里跑上跑下，测量每个空间的长宽高，她就在底下记录。


    “休息一会吧。”女孩盘腿坐在地上，招呼临时工从梯子上下来，刚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水喝了几口，就被菲利普抢走，直接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吞咽，喉结上下滚动，脖子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考虑到他确实挺累，也没有带水，奥罗拉没有计较，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我先去吹吹风。”知道爱洛受不了汗味，他打算擦干身上的汗，洗把脸。


    女孩点头，拿着本子，翻看着这几天的记录，大脑高速运转，在上面勾勒摆放位置的草图，一次次调整，完全沉浸其中，直到被人拍了拍肩膀，才从这种专注的状态中脱离。


    她往左转头，柔软的脸蛋怼上男孩的食指，他顺势戳了戳，“有点晚，该回家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铺撒在两人的身上，在奥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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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角度，她和菲利普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啊，对，该回去了。”突然起身，从美色中清醒过来。


    她在思考，是不是因为身体发育激素作祟，怎么能对邻居弟弟的脸发呆呢？应该是最近帅哥看少了，回去多买点型男杂志养养眼。


    经过一个多月有条不紊的忙碌，展览的展品已摆放好，每个区的讲解板也挂到了相应位置，地上贴着引导箭头，确保人们不会遗漏任何展区。奥罗拉和诺玛模拟参观者，在场馆里再三确认没有纰漏，终于放下心来，锁上了大门。


    “没想到我也能参与这么特别的活动。”诺玛的眼睛，从踏入展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闪烁着热烈的光芒。


    “你就是这场展览的功臣，没有你这里不会如此完美！”奥罗拉想让朋友多些自信，从少女对朋克的喜爱来看，诺玛的心里是藏着一团火的，她本来就应该肆意绽放。


    诺玛看着认真的奥罗拉，笑着笑着突然落下泪来，“怎么办，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展览的开启，也意味着他们即将毕业，奥罗拉早就计划好要去艺术类高中，诺玛家里要求她就读文科高中，以便于未来像父母一样成为学者。


    关于职业规划，她不好干涉太多，毕竟会影响别人的人生，只能轻轻地抹去少女的泪水，将她抱在怀里，“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约出来见面，有任何困难，我随叫随到。”


    展览开幕的那天相当热闹，在校长和奥罗拉依次发言后，学生们有序地涌入艺术馆。


    “第一个展区叫[角落]，我们整理了有关校园风景的作品。”女孩背着手，带领因扎吉兄弟参观，为他们介绍每个区域的核心理念。


    只见一幅幅或童真或写实的绘画作品无序地排在墙上，墙壁蔓延的藤蔓线条将它们串联起来，展区中间则矗立着几张摄影作品，高低错落摆放，同样被假的藤蔓装饰着边缘。


    “第二个区域[课桌]，展示人与人之间情谊的作品都集中在这里。”


    除了绘画和摄影，西蒙内还看到了不同风格的雕塑，每个都栩栩如生。


    “[信]是第三个展区，情感独白的专属地带。”


    菲利普眼神定格在一大幅拼贴画上，细碎的彩色纸屑，模拟了心电图的起伏，旁边书写着很多关于未来的憧憬。


    “如果有想说的话，在这里领取信纸信封，学校可以帮忙保存十年，等待你们下一次来开启。”奥罗拉模仿了上辈子的时空胶囊概念，她还记得当初收到信件的百味杂陈，也想给更多人留下难忘回忆，一个成功的展览，怎么能缺少互动环节呢？


    撇下冥思苦想的兄弟两，她到处游走，观察参观者的表情，虽然对展览很有信心，但是看到大家满意的笑容，她才放下心来，再辛苦都值得。


    西蒙内挠着头憋出几句话就把信纸合上了，发现哥哥还在认真书写，写了快半张纸，想去偷看，被警惕的菲利普推开，只好自己再到展区里逛一圈。


    终于将一面信纸填得满满当当，菲利普小心地将它折起来塞入信封，胶水封口，虔诚地投入红色的未来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