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菲利普刚结束了一场和普拉托青年队的比赛，他和对方前锋各攻入一球，两队平局，赛场上气氛还算平和。


    “刚刚进球的球员，有些眼熟。”难得有空来支持竹马，少女远远打量那位身材壮硕的普拉托队员，怕自己又犯脸盲症，语气不太确定。


    “你说克里斯蒂安·维埃里？”他对这个体格优势明显，极富冲击力的对手有些印象。


    奥罗拉了然，原来是未来和菲利普一起给夜店关门的好基友波波，现在长得比较嫩，怪不得自己认不出来，“哦，我认错人了。”


    此时他们讨论的维埃里正扬着单纯憨厚的笑容，向两人走来，眼神锁定菲利普，显然是有话要说，她识趣地背着手退后几步，“你们慢慢聊，我去前面等。”


    奥罗拉像做贼一样，藏在自动饮料机后面，不时踮着脚尖偷看两个男孩，他们似乎聊得很愉快，当场脱下球衣进行交换，这对球员来说是一种表达友善的行为，但她竹马的身材被衬托得更清瘦了。


    菲利普裸着上半身，把新朋友的衣服搭在肩膀上，“我的女孩在等我，先走了。”


    维埃里往饮料机那块瞥了一眼，暧昧一笑，挥手告别。


    他们这次没有跟随队伍大巴车离开，奥罗拉想顺路去附近书店逛逛，于是把新买的轻便摩托车开了过来，男孩自然作陪，临上车前，她反应过来，“菲利普，你包里还有没有衣服可以穿？”总不能抱着赤裸的竹马，这太怪了。


    他将维埃里的衣服塞进包里，又翻找出桑普多利亚俱乐部的球衣，这个俱乐部最近在意甲联赛中表现突出，青训队很多人喜欢其中的几个球员，像追星一样，模仿球员的动作，教练也纵容他们在场上进行角色扮演。


    看到菲利普穿上爱豆同款衣服，她不由得感叹，别看竹马的身体即将发育成熟，生活上很有作为哥哥以及队长的担当，但某些时刻还是能冒出属于青少年的青涩傻气，真可爱。


    她一直觉得和菲利普、西蒙内就是那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的关系，天天凑在一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上辈子追养成系，这辈子真给她养成了两个，完全姐姐粉来着，可以心安理得牵手拥抱，没有感觉到是在和异性相处。


    直到上了高中住校后，他们一个月才能碰到一次，自己虽然也有在长高，但对比一天一个样的青春期男孩，只能算循序渐进，在又一次因为菲利普日益清晰的轮廓发呆，眼前的男人和模糊记忆中的脸重合时，她才意识到，噢，他真的就是那个因扎吉啊……


    世界杯之旅结束后，奥罗拉就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这次在菲利普身后，不像坐自行车有间隔，能很明显接触到他温热的身体，她抬起的手，忽然无处安放。


    “抱紧了。”男孩的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有些发闷。


    别想太多，足球场上球员甚至会接吻庆祝！抱一下算什么，也没有什么肌肉可言……她做好心理建设，淡定得像在大X发杀了十年鱼，搂住了男孩的腰。


    第二天还是休息日，奥罗拉昨夜跟玛丽娜一起追剧，干脆就睡在因扎吉家她的专属客房里，现在正待在餐厅，对着忽然出现的美男菲利普发了会呆。


    菲利普这些年早就被迟钝的奥罗拉磨得没了脾气，还以为她又在思考什么学业问题，坐下来给她递了一杯加热好的牛奶后，就在旁边，时不时偷看，思考周末怎么约人出门。


    西蒙内也刚起来，本来还有点困，一看到自己哥哥和奥罗拉肩膀挨着肩膀吃早餐的画面，一下子精神了，他快长得比哥哥还高，自诩思想比菲利普成熟，从知道了哥哥的心意后，一直十分积极地出主意。在哥哥因为脚步声回头看他时抬起左手，假装自己搂着空气，疯狂眨眼睛暗示。菲利普假笑了一下，决定忽视这个蠢弟弟的建议。


    “笨蛋！”西蒙内放下手，做了一个口型，这样下去怕不是再等三年都确认不了关系！他一股脑坐在哥哥对面，不再寄希望于纠结的菲利普：“奥罗拉，镇上最近开了一家新的博物馆，今天一起去逛逛？”


    奥罗拉眼神聚焦到西蒙内身上，这又是一位因扎吉，稍加思考几秒：“行，叫上索菲亚，我们四个人一起。”


    西蒙内看着菲利普的眼睛，十分自然地做好了安排，慢悠悠地说：“你们先去，我去接索菲亚。”迅速吃完早餐，路过菲利普时大力拍打了哥哥的肩膀，不顾他咬牙切齿的神情施施然上楼去，未来知名足球教练的谋划能力已经初现端倪：他会说服索菲亚支持自己的计划，让四人闲逛变成二人约会。


    “我也吃好了，先回去换衣服，大概二十分钟后到门口接我吧。”她要回家一趟，转头轻声约好时间，才发现自己和菲利普靠得很近，嘴唇差点碰上他耳朵，稍微不自在地拉开一些距离，没等他回应就离开了座位。


    菲利普还没从肩膀的疼痛中缓过来，耳边的呢喃带着一股温和的风，从耳朵电到了心脏尖，他不自觉舔了舔下嘴唇，喉咙吞咽，把牛奶舔干净，一时分不清嘴中的微甜究竟是来自哪里，低低应了一声，只剩下空荡的餐厅见证了他的少男心事。


    嘴角是控制不住的笑容，菲利普的脚步如此欢快，吵到了正在打电话的西蒙内。


    西蒙内举着话筒探出头，电话圈拉长，快绷成了直线，对菲利普做出了“嘘”的动作，他只得停下脚步。


    西蒙内挑了挑眉，发出了如同天籁的声音：“美丽的索菲亚，说好了，我请你看电影，我哥和奥罗拉单独约会，她问起来你就说有事来不了。”


    挂了电话，西蒙内把傻笑的菲利普推回房间：“发什么楞，穿上你最帅的衣服，快来不及了！”


    菲利普赶紧穿上黑色牛仔裤，套上了被奥罗拉夸过的白衬衫，将袖子卷起卡在手腕和手肘的中间地带，照了照镜子，用摩丝打理好短发，又心机地把领口的扣子解开几个，露出锁骨和一点胸口的“春光”，还往脖子上喷了好几泵清淡的玫瑰香水，长期锻炼的身体在看似严实的包裹中，膨起健康的弧度，偏蜜色的肌肤加深了让人想一探究竟的欲望，此时的菲利普浑身上下叫嚣着“快吻我”，一只孔雀正优雅地绽放自己浓烈的渴望。


    而奥罗拉呢，青春就是她的美丽密码，跟熟人出门完全没有服美役的流程，她只是随手找了一件淡紫色连衣裙，把微卷的长发梳整齐，带好随身小包，穿着平底鞋就出门了。


    虽然她自己觉得很随意，但在菲利普的眼中，爱洛的眼睛永远清透，如极光，如漩涡，把他的心搅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她淡红的嘴角扬着快乐的弧度，黑亮的发丝吹到他脸上时，淡淡的橘子清香，总叫人心跳一空。


    “爱洛，”菲利普立体又深邃的眼眶牵动眼睛周围的每一寸肌肤，黑色的眼眸勾住她所有的注意力，前不久完成变声的嗓音低沉，音量不大近似呢喃，薄唇微动，吐露出由衷的赞叹“你比紫罗兰还美。”


    救命……她有点不敢呼吸，玫瑰的香气熏得她脑子发蒙，开始反思起自己穿着是否过于随意，这个明明是她小弟弟一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存在，居然，真的，突然变成了一个如此高大的男人，在尽情释放着荷尔蒙。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他可是意大利人，他可是那个因扎吉啊，嘴甜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想想初中时他和女孩们的交往吧！想想已经出现的维埃里！


    两辈子没谈过恋爱的奥罗拉脸微红，努力在脑子里打醒自己，终于从魅魔手下逃离，大力拍打菲利普的肩膀：“你比我美！”


    菲利普感慨氛围又一次破坏，只好帮她打开出租车门，奥罗拉眼疾手快系上安全带，假装整理裙子，不敢看他，忽然觉得跟竹马在一起很难熬。


    下了车，菲利普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走进博物馆，她踉跄几步，看了看周围三三两两的人群：“不等等西蒙内和索菲亚？”


    “忘了告诉你，出门前西蒙内和索菲亚说学校突然有事，不跟我们一起了。”怕奥罗拉反悔，菲利普检票后才停下来解释，他们一时贴得很近。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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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罗拉感受着手背的触感，尴尬一笑，思考自己如何顺滑地脱手，却一直没有机会。


    菲利普为了这次约会，早早做好计划，踩了好几次点，对路线可谓是轻车熟路，先拉着奥罗拉逛她最感兴趣的绘画陈列区。


    菲利普的手比她大一圈，手心纹路摩擦着她的手背，指尖触着她的掌心，好热……


    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她胡思乱想的脸，她只知道自己走进了一处挂满画作的走廊，为了转移注意力，用力瞪着眼前的现代油画。


    “禁果。”菲利普打破沉默，微微侧头看着女孩。


    “什么？”她脱口而出，被吓了一跳。


    “这幅画的主题。”菲利普想起西蒙内早上的动作，松开了抓着奥罗拉的手，没等她松口气，右手就环着她脖子搭在她肩膀上，从背后半抱着女孩，左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摆向说明的文字处，才松开。


    不是？这对吗？她心跳如雷。可是小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勾肩搭背？好像没什么不一样，是我，是我有大问题了……


    眼神发直的奥罗拉死死盯着画面中的果实：一颗熟透的苹果躺在两个交缠的手心中，手却伤痕累累，青筋毕露，在苹果上掐出凹陷，漾出些微汁水和血液。


    已知，身边的人长着一张符合自己取向的脸，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和我肢体亲密接触，撩而不自知，求证，我是青春期激素了影响大脑，到谈恋爱的年纪了？


    本来以为已经封心锁爱的人却突然拥有了悸动的感觉，仿佛吃了禁果开了情智，她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被菲利普环抱着，幽魂般逛完了这个场馆。


    “怎么样？”菲利普享受靠近奥罗拉的感觉，感受两人的呼吸和心跳渐渐交错成同一个频率，陪着女孩走遍每个展区，只觉得她看得很认真，都没有和自己说几句话。


    奥罗拉转过来，脱离了他的手臂，一副懊悔的模样：“我突然想起来下午有个作品要交给老师！菲利普，要不你找朋友继续玩？我先打车回去了。”


    菲利普抿了抿嘴，可惜了自己约好的餐厅，随后立马笑着安抚奥罗拉：“我没什么想逛的了，和你一起回家。”


    一路无话，他还以为是奥罗拉着急交作业，催司机把车开快些，到家门口后，她飞速解开安全带：“谢谢你菲利普，快回去吧！”


    菲利普一直坐在车里，看着他心爱的女孩急匆匆跑进屋子，无奈地笑了笑。他又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预约好的餐厅，打包特色菜，还有奥罗拉爱吃的提拉米苏，再度返回她家。


    男孩用备用钥匙开门，把菜放在冰箱里，他清楚爱洛一画画就完全屏蔽外界的习惯，没有敲开画室门，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餐桌上，提醒女孩吃饭，就安静地离开。


    但其实此刻的奥罗拉正躺在房间里放空，手中的被子被揪成一团，直到楼下再没声音，才松了口气。下楼看到便利贴的文字，感慨着菲利普与生俱来的妥帖与温柔。


    试问有这样一个帅气体贴的男人在你身边，你心不心动？奥罗拉觉得自己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这一刻坦然接受了“见色起意”这项罪孽，吃着提拉米苏，心里甜甜苦苦的。


    她下意识分析着利弊：首先，按理说，在生理上，两人只相差一岁，自己这个未来人就不用纠结谁大谁二三十岁的伦理问题了；第二，两家之间关系太好，无论两个人是什么发展，过圣诞都要一起聚餐吃饭，不宜搞得太尴尬；第三，初中时候就亲眼见识过菲利普的女人缘，他的体贴和夸赞，是面对所有女人的，未来还会有更多莺莺燕燕；第四，自己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多看看别的帅哥转移注意力，或许哪天就冷静了。


    结论是，顺其自然吧，之前怎么样之后也怎么样，对彼此最好。


    可怜的菲利普，还在回味和奥罗拉的相处时光时，对方已经给自己的头脑泼了一盆又一盆冷水。


    摇摇欲坠的果实，一边被太阳狂热照射，一边被寒风努力冰封，什么时候才能落入有情人的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