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作品:《雨滴

    在硕士的最后一个学期之前,温婉就已经把简历投进了无数个招聘系统。


    她很清楚,很少有公司愿意为一个人文专业毕业生承担H-1B的律师费和签证的不确定性。如果找不到愿意sponsor的雇主,她毕业后只有一年的OPT。一年之内抽不到H-1B,就必须离境。她不得不在一边应付繁重的课业外,一边寻找着工作机会。


    “温温,你最近都没回房间睡觉。”周六一早醒来的安晓没摸到床边的热源,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看到单人床上正在熟睡的温婉。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然后早饭时间就听到了她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


    “抱歉,安安。”她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找工作的挫败感让她觉得自己是个loser,她现在生活的一切都已经依仗对方了,怎么连工作都找不到呢。


    她甚至把搜索范围从“文学、历史研究”扩大到“analysis”、“policy”、“highereducationadministration”。她也认真研究过哪些机构属于cap-exempt——大学、医院、非营利研究机构。她给教授发邮件,问是否有ResearchCoordinator的空缺;甚至行政岗她都没有放过:AcademicAdvisor,ProgramManager。


    如果再念PhD,想必四年后结果还是一样,难道还要再让安晓背负她四年的经济责任?这话她说不出口,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说出口。所以她只能更努力地修改简历,努力面试。她甚至不敢让安安知道,她其实没那么优秀;或者说是,在离开了成都,离开了父母的帮助以后,她身上其实一点光环也没有,她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至于漂亮,街上个个大眼睛高鼻梁身材高挑的高智商top人类,她实在难看到自己漂亮。


    “最近学习压力还是很大吗,还是其他原因?”以前再累再晚,温婉都会回房间睡觉的,安晓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


    “没有,就是最近本科生的考试嘛,要批改的卷子论文太多了,还有时间限制,又加上我自己的论文,所以昨晚太累了,就没回房间。”温婉的解释她自己都觉得蹩脚,她连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只能假装低头吃粥。


    “要不要结婚?”安晓这话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重得对面的人心里猛地一沉。“我在想,我们感情也算稳定了,你也快要毕业了,如果我想同你结婚的话,你会同意吗?”在这个极其普通的、五月的一个周六的早晨,窗外在下雨,湿气夹杂着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打在温婉的胳膊上,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温婉的自尊心作祟,昨天的面试问题在她脑海中回放:‘Doyouhaveaspouseorpartnerwhocouldsponsoryou?Sometimesthatmakesthingseasieradministratively.’


    安晓愣了一下,所以是拒绝吗?她的大脑开始宕机。“你不想同我结婚?如果你担心其他的问题,我们可以在婚前财产公证,或者,签一份协议。”安晓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释。她自然猜到了温婉最近的状态是跟找工作和身份相关,如果说结婚是一条捷径的话,她们本来又相爱,为什么不能用呢。只不过哪怕再委婉,对方还是猜到了。她怕极了,怕自己的话太锋利,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毕竟温婉回绝了她的大部分经济资助,她在学校里找了工作时间最长的助教,还要兼顾学业。


    “我希望我的婚姻是纯粹的,不是什么身份的交换条件。”这是她们第一次吵架。温婉回了书房,独留下餐桌前坐着的安晓和空荡荡的座位前剩的半碗粥。


    说不气馁那是假的,如果有人问安晓这个问题,‘你要不要通过和我结婚来解决身份问题?’安晓大概也会生气。她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悔极了。她默默地收拾了餐厅,连声音都没怎么发出,然后一个人在客厅的茶几上开始搜索‘历史系就业方向以及现在的公开职位’。


    但她频频看向书房的行为暴露了她其实并不平静的内心。她一边想着去道歉,一边又怕对方不想看见她。而且今早的温婉,只吃了几口粥。于是她抱着电脑就那么坐在了书房的门口。房间里静得出奇,她甚至能听到外边雨滴落的声音。毫无疑问,透过书房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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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偶尔传来的呜咽声,安晓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她把电脑放在一边,也顾不得现在对方是否真的想见她了,她敲了敲门。“温温,是我不好。”下边的话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似乎再多的解释也是无力的,都会伤害对方。她就只能在门口重复着“对不起”,敲门的手也无力地放了下来。


    她开始怪自己今早那些未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房间的门并没有开,对方只是说她需要一点单独的个人空间。安晓太害怕了,精神上的。她怕自己留在家里给自己和对方都太大的心理压力,于是她在书房门口的地板上留下了纸条:‘我出去买菜了,温温。不会很长时间,如果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


    而周六的采购,本应是两人共同的活动。


    随着大门吧嗒一声的关闭,温婉出了书房,她捡起地板上的便利贴。刚哭完的她又哭了一场,毫无征兆地。然后决定就是在此刻成立的。


    这次吵架和好得倒是很快,毕竟我们的安小姐在此事上真的没什么原则,她屁颠屁颠地道歉,然后和好。有了这次吵架,温婉似乎对她更好了。不管多晚,温婉再也没有睡过书房,性生活更是和谐得不像话,最近的温老师越来越黏人,她要安晓不停地叫她的名字才能得到安全感。


    所以五月的下旬,Harvard历史系的毕业典礼上,温婉拿到了她的毕业证书。今天真的是非常开心的一天,温婉说想吃川菜了,让安晓在周五下班以后买菜回来她们一起做。


    所以当安晓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家以后,家里空荡荡的。她叫了几声‘温温’,没人回应。她习惯性地以为对方可能有些忙,会回来得晚一些,于是就自顾自地开始切菜、做饭。


    晚上7点,外边还是没有动静,一个小时前发送的短信也没有回复,于是她拨通了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冰冷的女声:‘Thenumberyouhavedialediscurrentlyunavailable’。她直觉有些不对,去看书房,桌子上的书早就不见了,只有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她不信邪地打开卧室门,衣柜里的一半早就空荡荡的了。


    那封信上写着:安安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