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作品:《雨滴

    温婉落地的是浦东机场。她在招聘网站上面试了某家知名新闻文化评论部的高端评论编辑,对方对她的背景很感兴趣,没多久就发了offer。


    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收到了王蓉蓉的连环消息轰炸,但网络实在太差,文字消息都要加载半天。无非是问她去哪了,为什么分手,安晓是不是不做人之类的。反而置顶的备注‘崽崽’的那个晚霞枯枝头像,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晚上是做水煮肉片还是麻辣香锅好啊,温温~’上。


    温婉怕对方联系她,又怕对方不联系她。


    她在上海租了房子,静安区的一居室,离工作地点不远。在全部安顿好的一个周末,她回了成都,写了学校的辞职申请,以及面见了朋友。


    白天的夜色还未开门营业,几个人还是坐在沙发上,没什么人说话。卷帘门拉着,室内只开了一盏不算明亮的灯。昨晚客人用完的杯子还没完全收拾,四散在吧台和沙发旁的茶几上,地上还有散落的瓜子皮。


    “说说吧。”作为只接到电话被通知的王蓉蓉,她开口是最合适的。


    “不算分手,我没说分手。”温婉先把事情定了个基调。“我……”她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不太明亮的灯光似乎也给了她勇气,“我的自尊心作祟,在波士顿找不到工作,自己逃回来了。”众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但问题又接踵而至。


    “安晓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她不知道你在哪。”


    温婉苦笑。一周过去了,对方从未联系过她,那封信,她会觉得是分手吗?


    “我没告诉她。而且,我从学校辞职了。”没有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哪怕是朋友。所以当从学校辞职这事儿一出口,大家似乎都是不能理解的。


    温婉说了她的见闻,说了她的家庭,说了职业规划,唯独没有提及安晓。


    “所以安老师呢?”李季宁问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难得的,温婉侃侃而谈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不会很久的,我会再去找她。”她说得笃定极了,像是在对神宣誓。


    “你有没有想过没人在原地等你。”李季宁的话字字珠玑,扎得温婉的心血淋淋地痛。


    是啊,这么久,没收到过任何一条消息,安安会原谅她吗?


    她会理解她的吧,毕竟安安那么能够感同身受。


    “抱歉,我当时骂了安老师,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王蓉蓉愧疚极了。她最后不管不顾起来,直接用四川话骂得,难听极了。


    “你骂她什么了?”温婉心疼坏了。


    安安,生活早已平稳的安安,如果不是遇到她,大抵应该是过上了她喜欢的,安定的,简单的生活了吧。


    “就是混蛋之类的。”王蓉蓉声音越说越小。


    “所以她说什么时候打给你的,她,”温婉顿了下,“情绪还好吗?”


    “上个周六早上11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大周末的打电话,我起床气很重。”王蓉蓉努力回忆对方的语气,“她超级冷静,语气吗,像是人机在说话。”因为当时不管她如何情绪输出,对方似乎都在坚持说‘温婉需要帮助’。


    温婉的心冷了一大截,安安又出现情绪解离了。她现在还好吗?为什么没有发消息给她?她看到信后有什么反应?她有好好吃饭吗?


    但是先离开的人是没有资格先联系的,不然自己做的一切是多么可笑。她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我要给安老师道歉吗?”王蓉蓉小心翼翼地讲。


    “你发条消息呗,看看她怎么回你。”李季宁想办法出主意。


    可那条道歉的消息发出过了24小时,王蓉蓉都没收到任何回复。


    上海的快节奏生活让温婉无暇顾及其它。读稿、审稿、写作、思考,以及早高峰挤得水泄不通的二号线牛马专列都让她应接不暇。只有在深夜卧室的书桌旁,手摸咖啡杯看着旁边宜家落地灯时的温婉,才会想起波士顿的书房。每次她加班时,坐在书房地毯上戴着头戴式耳机、看电脑的安晓。不知道她们在剑桥的家,怎么样了。


    ******


    安晓在九月搬回了巴塞尔,趁着夏末。她恢复了半三点一线的生活状态:早上沿着莱茵河跑步、上班、出差整周、半周,有时一个月都不回家。Saint-L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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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她租的公寓,仿佛是她在巴塞尔的酒店。


    高强度的出差反而让她沉迷,她再也没有时间想任何东西。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Clara的短信:「HiXiao,听说你回到了德语区,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可以喝个咖啡。」


    在十二月,巴塞尔的咖啡馆,安晓见到了那个送她蓝色手织帽子的德国小姐姐。


    “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很高兴再次见到你。”Clara比以前开朗多了,在对面一直滔滔不绝。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回来,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在经典的‘你好吗’的对话后,Clara问安晓要不要试着约会。她说以前在Lab的时候就想问了,但安晓一直很忙,就知道做实验,然后斩钉截铁地要离开德国、离开德语区,所以她没有主动去问。现在安晓回来了,说不定她们可以试着发展一下。


    “抱歉,我有女朋友的。”


    “什么,Kim告诉我你们早就分手了,所以你才会搬回来。”Clara毫不费力地就把金秀妍给卖了。


    “哦,她得到的消息有误,我们只是吵架了。”


    “但她不是回中国了吗?你在这里你们怎么恋爱?这不会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吧。”Clara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态度,今日势必要问个清楚。


    “我过一段时间就会搬回上海了,你不知道。我在上海念书的你知道吧,我想家了,所以过段时间我也就回去了。”


    安晓撒谎连眼睛也不眨。她根本不知道温婉的任何消息,从对方离开波士顿以后,她再也没提过对方的名字。她在波士顿的日子怕得连家都不敢回,只敢借口加班到深夜。果然似乎受到诅咒的德语区才是最适配她的底色,她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永远阴沉的天气里游荡,找不到家门。


    Clar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独留安晓还在咖啡店。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喝了一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外边的tram轰隆隆地穿过,激起一阵鸽子乱飞的节奏。


    她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了。


    这是温婉离开的第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