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嫡姐你也是穿的?!》 选窝头还是白面馒头,这是个问题。
……最终,崔行婉还是选了白面馒头。
几天后,灰扑扑的城墙上,多了一片歪歪扭扭的黄泥字迹。
数个人名并列其上,诸如什么“大壮”“李四”,后面跟着长长一排各式各样的符号。
一个汉子满头大汗,急匆匆奔来道:“今日我不仅干完了活计,还帮灶房劈了两担柴!崔姑娘,帮我添上两分!”
崔行婉应声,拿着黄泥搓成的条状物,在他的名字后又加了两笔。汉子不错眼地看着,然后便兴冲冲地去领了两个窝头。
崔行婉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多劳多得,按劳分配,不就是工分制度吗?试问哪个打工人没拉过excel表,没搞过kpi?
崔行婉体力不行,可以走脑力路线啊!她制造不了kpi,她可以做统计kpi的那个人,行政管理路线走起来!穿越前,她可是已经爬到了小组长的位置,手下也有十来个基层员工呢。
那些已经是前世的前世了,没想到,自阿青走后,她还有记起来的一天。
崔行婉看着刚刚划下的制度表,心中暗叹。
士兵们也看了眼城墙上的字迹,一边分发粮食,一边感叹:
“识文断字就是好啊,脑袋灵光,想出这个办法来,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查,谁做了多少活计,有无瞒报谎报了。”
“队伍里要是再多点读书人就好了……”
“现在没有也没关系,咱们的娃儿能读书就行了!等他们大了……”
话语随风飘来,唤醒了崔行婉的思绪。她微微侧目,向那几个士兵看去,只见他们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个春风满面,仿佛已经憧憬上自己家娃儿上学堂了。
可是大雍朝连科举都未开,能有几个学堂?除了为王孙贵胄所设的官学,其余都是钟鸣鼎食之家的私学。平民百姓,不过引车卖浆之徒,也想读书?开什么玩笑?
那几个春风满面的士兵,可能连售卖笔墨纸砚的的雅室店铺都没走进去过,更不知道,在这个时代,一张宣纸价值几何,恐怕都够他们家一月的口粮了。
在这个时代,文字和知识就是阶级的天堑。
崔行婉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绽开一个和他们一样春风满面的笑容,过去领她今天的“报酬。”
文字和知识稀缺,她那些源于现代的记忆更稀缺,瞧,这个工分制度,换来了两个白面馒头呢,多金贵。
热腾腾,软乎乎,香气比昨日的窝头更诱人,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吃了一个,强忍住想吃另一个的欲望,把它揣进怀里,往城里走去。
如今孟城里头,粮食价贵,一个白面馒头,能换来很多东西。财物倒是其次,说不定,能换来平宁州的消息。
她猜的不错,孟城里现在唯有粮食最金贵,男人争前恐后地向义军自荐做活,女人则挎着篮子,去田野里挖芋头野菜吃。所幸孟城人口多,如今又是春日时节,勉强够糊口。
崔行婉打听到这些消息后,不禁想,也幸亏孟城人口不多。
叛军占领了孟城,许多人一没生计二没粮食,可是大大的不稳定因素。叛军要处理他们,要么把他们收编入军,要么大开杀戒,可是恰恰因为孟城人口不多,所以叛军从自己军中拿几袋粮食出来,招人做工,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一来,把青壮年们放在士兵眼皮子底下管控,二来,大大地收拢了孟城民心,正如崔行婉如今所见——
原先的铁器铺,掌柜的不见身影,只有一个妇人忙里忙外。有女子拎着钱袋过去,寒暄道:“老板娘,怎么是你在看店啊?掌柜的呢?”
“嗨,义军招工,要修县衙里的房子,亲自上门来找我们家那位,请他带着工具过去帮忙呢。”语气中,颇有些炫耀。
“哎哟,了不得,义军亲自来请?那给的报酬可丰厚吧?”
妇人自知失言,又连忙道:“瞧你说的,人家义军不都是……多劳多得吗?我们家那位就是过去帮帮忙,跟你家那位一样的,干多少,拿多少……”
几日之前,崔行婉还亲耳听见那掌柜的一口一个“叛军”地叫,而今已换了人间。她驻足片刻,转身离开。
一箭双雕,实在好计策。
一队泥腿子拉起的叛军,人人大字都不识一个,也能作出这样高瞻远瞩的决策吗?崔行婉打心眼里不信。
那会是谁呢?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坐马上的身影。几日前的铁器铺前,她差点被人抢去了唯一的钱袋,是那个男人掷出长刀,刺死盗贼,又吩咐士兵送她去做工谋生。十有八九,攻下孟城的主帅就是他。
不管这个主帅再天纵英才、高瞻远瞩,可是叛军就是叛军,三年后,就会尽数伏诛。天下还是大雍的天下,他们的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惜了,没看清楚他的脸,也不知他姓甚名谁。日后他要是没跟着阿青一起招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儿,崔行婉顿了顿。
阿青。
曾经她刚重生时,在脑海中筹谋幻想,万般推演,也只是想阻止阿茗的死,让阿青日后不要报复崔家。或者,再贪心一点,想——兴许阿青会感念她的好,在崔念贞死后,想起她有个妹妹……
打住。
崔行婉啐了一口,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她在想什么呢?她已经被心照不宣地定下了和谢家的婚事……多好的婚事!她的未来夫婿可是谢灵均,三年后官居三品的谢家玉郎,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难道……她还要在这叛军里头,去寻阿青,代替崔念贞再演一出红拂夜奔不成?
太可笑了。孟城的叛军没有烧杀抢掠,大概率是因为那位主帅有远见,其他城池的叛军可不一样!她不快快脱身,回到平宁州做待嫁的崔二小姐,难道要再在叛军里停留?
脑海中,谢灵均那块玉佩一闪而过,崔行婉闭上眼,不去想崔念贞找谢灵均密谈后,崔家马厩莫名燃起的烈烈火焰。
再睁眼时,她已经又是一副柔弱无辜的面孔,迈步往街上走去,游目四顾,寻找着最近能进出城池的人,想办法探问平宁州的消息。
视线中,两个少女迎面走来,挎着装着芋头的篮子,似是一对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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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稍矮一点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抱怨道:“今天只挖到了这么几个芋头,怎么填饱肚子嘛!”
另一个道:“好歹咱们还有家,那些见义军打过来,就吓得抛家流亡的才叫惨,风餐露宿,说不定连芋头都没得吃……”
那少女听了,打了个激灵,后怕道:“姐姐说得也对。”后怕归后怕,待她低头看到篮子里的芋头,刚刚到嫌弃也烟消云散,又转而笑起来,一张圆脸,颇有些像小桃。
崔行婉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知小桃如今有没有芋头吃。
小桃自打六岁就跟着她,说是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当初,她被小桃抛下,说不怨她是不可能的。但是,除了怨怼,还有庆幸。
——当她发现自己和小桃流落荒野时,小桃惶恐地问他,如果遇上恶人色鬼,怎么办。
当时崔行婉满心都是要活下去。看着小桃,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反正,这里不止她一个女人。
如果当初,小桃没有弃她而逃、一去不返,如果当初,她们在荒野真的遇到了恶人色鬼,崔行婉会怎么做?
崔行婉不知道。
也不敢想。
当夜,荒野朔风阵阵,小桃迟迟不归,她强忍着脚踝的伤痛,爬到了树上,遥遥望见孟城燃起的黑烟火舌。那时她以为叛军纵火焚城,日后也会烧杀抢掠。
那时她庆幸小桃丢下了她。
否则,即使她安然无恙,做回崔家二小姐,恐怕也不敢再在铜镜前梳妆了。
——谁知镜中是谁?是人还是鬼?
一瞬间,心跳震颤。
与之同样震颤的,还有一阵动地而来的马蹄声,众人纷纷避让,崔行婉肩头被人一撞,摔倒在地,怀里的馒头也骨碌碌掉了出来。
“哎!”
崔行婉忙要去捡,却听“啪嗒”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掉落。
马蹄声顿时停了,伴着马儿的嘶鸣,马头拨转回来,蹄声由远及近,重新回到她的耳边。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这位娘子,麻烦替在下捡一下马鞭。”
只要崔行婉回头,就能看见此人的马鞍、长剑都非比寻常,必然是高阶军官,也必然知道外界的信息,比如她心心念念的平宁州。可是,这个馒头是崔行婉好不容易才挣来的,珍惜非常,这一刻,反应快过了思考,崔行婉脱口而出:
“等着!”
她手脚并用爬去捡她的馒头。幸好有油纸包包着,沾了灰也不碍事。她掸掉上面的灰尘,松了口气。
兴许是跟孟城的叛军打了好几天交道,崔行婉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我是不是挡了军爷的路”,而是:幸好馒头没被马蹄一脚踩扁,要不然,她非要拉住这人的辔头,要他写个字条,让灶台再给她一个不可。
她一手拿着馒头,一手随意捡起地上的马鞭,举了起来。
却无人来接。
崔行婉抬起头来,望向那高坐马上的将帅,却对上了一张惊愕万分、又熟悉万分的脸。
是阿青。
“啪嗒”一声,马鞭应声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