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公斤的狙击枪在她手里如玩具枪一样轻松举起。


    发动能力后，瞄准镜里的视野像进入了一片独立于时间之外的黑白空间，孢子状的污染物质和远处的四颗心脏清晰可见。


    四颗心脏，其中两颗紫黑色的心脏鼓动的速度极为缓慢，拳头大小，像块腐烂许久的肉球。


    砰！


    弹壳掉在地上，第二颗子弹快速上膛，另一只怪物还没来得及反应，性命也迅速被夺走。


    胸口破洞的怪物尸体倒在马路中央，紫黑色的血溅了一地，污染物质争先恐后地从洞里涌出，想找到新的宿主。


    季焰烟的枪法很好，连蒙玉都赞叹不已。


    “你真的是第一次握枪吗？”蒙玉说。


    包括各类枪械的组装，蒙玉和李尔只展示了一次，她就能精准复刻出来，仿佛战斗是其与生俱来的天赋，完美到不似人类，倒像是一台从不出错的计算机。


    幸而异能的类型千种百样，连学会都无法准确划分，只能笼统归于几大类。


    智力、精神类型的异能者虽较为稀少，但也让季焰烟的“完美”变得合理，很好掩盖了其半怪物的身份。


    她把枪丢给李小狗，拔出腰间的匕首，在两名人类警惕的目光中快步走向怪物。


    然后从腐烂的心脏中，用刀尖挑出还算完整的污染结晶。


    “谢谢你们出手，我是老卡，请问两位救命恩人尊姓大名……”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中年老男人问。


    季焰烟用手帕擦掉结晶上的血渍，放到胸前口袋，站起身：“路过，顺手而已。”


    另一名瘦小女孩，十五六岁，脸上有雀斑，长相和男人有几分相似，笑盈盈地道谢：“我是小卡，恩人，这附近怪物很多，你们打算去哪，我和爸爸一直住在这附近，或许可以给你们引路。”


    她话里话外在打听季焰烟和李小狗是步行，还是有别的交通工具。


    季焰烟的头发裹在防护面罩里，眼睛也藏在防目镜后，一米八的身高，和冷冰冰的语气，看起来很不好惹。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拉着女儿往后退：“我、我们还是不打扰两位兄弟了，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你们……”


    被错认性别的季焰烟没有生气，她打量着小卡的外貌，和蒙玉给的避难所人员资料名单对上。


    小卡挣脱老卡的手：“恩人，你们是要去山庄或者罐头厂吗？”


    李小狗好奇：“你怎么知道？”


    “闭嘴。”季焰烟咳嗽，这家伙，又忘记自己嘱咐的事。


    李小狗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装高冷的事情，默默闭上嘴巴。


    “你们一看就是从山下来的，这条马路除了去罐头加工厂就是山庄别墅群，所以我猜得对吗？”小卡笑嘻嘻，神情天真，宛若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只需要给一点水和面包作为回报就行。”


    季焰烟语气没有起伏：“我救了你，还要给你付报酬？”


    小卡脸色一僵。


    “既然我们目的地明确，怎会不提前准备好路线地图，需要陌生人给带路？你既然想交易，而不是报恩，就要给出足够的筹码。”季焰烟面无表情，仿佛是真的在讨价还价，“否则免谈。”


    小卡：“……你要去罐头厂还是别墅群？”


    季焰烟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这很重要吗，我不打算告知你们目的地，所以都说吧。”


    小卡咬牙，强装镇定，继续打听：“好，无论去哪里，但总得告诉我你们的身份吧，我好说路线，看用不用避开市政厅军队驻扎的地方，这两个地方路线复杂，尤其是避难所本身就有改造过地面，又被市政厅带人包围，没我们带路，你们肯定找不到入口的，如果你是市政厅的人，那就好说了……”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两位恩人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贵人，捎我们一段路吧，怪物太多了，我们也只是想去山上打点野味，填填肚子而已。”


    老卡面色踌躇，最后什么也没说话，由着女儿说话。


    季焰烟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既然如此，那就上车吧。”


    她转身，大步往远处走去。


    老卡似乎不太想上车。


    小卡低声骂他：“懦夫！万一他们是——”


    后面的话没说全，可能是怕被听见。


    但她的顾虑是对的，因为季焰烟和李小狗的确有异于常人的听力，虽然不是异能，是怪物的能力。


    小卡快步跟在季焰烟后面，一路讨好，眼珠子沽溜转着，暗自打量他们身上枪械的型号。


    季焰烟拉开面包车后方的门：“上车后不许乱动。”


    小卡钻进车里，眉头轻轻皱起。


    车内除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其它座椅均被拆除，除了有污染值监控仪的小显示屏外，后备厢还有一台便携式发动机、小型传真机，及许多纸皮箱子，其中一个没合好，缝隙里可以窥见是一些面包干粮。


    设备专业、物资丰富，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的身份。


    尤其是透过窗外熟悉的景色，小卡更加确定两人的目的就是避难所。


    她咬着嘴唇，试图再次搭话：“恩人，你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吗，这车可真豪华专业，你们肯定职位很高吧……”


    季焰烟打方向盘，车头拐向右边的路：“任务？之前有人也来过避难所执过任务吗？”


    小卡斟酌着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更无害：“对啊，我们住在别墅群外的林子木屋里，之前也有人跟我们打探过避难所的事情——恩人，你们是市政厅的人吗？”


    季焰烟瞥过后视镜，不否认也不承认：“你想说什么？”


    老卡的手似乎藏着什么，哆哆嗦嗦。


    反观小卡镇定自若，睁着大眼装无辜，雀斑脸上一派天真：“恩人，我知道一些关于避难所的事情，还能给你们画地图。”


    季焰烟：“哦？”


    小卡给老卡使眼色，挪动身子到季焰烟座椅背后，像是为了沟通更方便些。


    她说话楚楚可怜：“我和爸爸不贪心，只要一点点吃食就行，末日来临，我们进不去城，无家可归，求求您发发好心……”


    李小狗抬起手，搭在安全带上，做势就要解开。


    季焰烟：“咳咳。”


    她假意咳嗽两声，李小狗立马放下手，双腿并拢，像乖宝宝一样，坐在副驾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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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动。


    小卡掏出小刀，别在季焰烟脖子动脉位置，声色俱厉：“停车！”


    老卡的刀也架在李小狗脖颈处。


    季焰烟踩下刹车。


    面包车停在距离别墅群入口约300m处的废弃红绿灯前。


    她不慌不忙，指尖规律地轻点方向盘，语气平静：“终于不装了？”


    小卡的刀没有抖：“你们去避难所执行什么任务？说！否则我的刀不会留情的！”


    季焰烟：“你怎么笃定我们是市政厅派来的人？”


    小卡冷笑：“这么专业的设备和枪械，不是市政厅是什么？这种学会研制的战斗防护服价格昂贵，黑市都不一定能买得到。难道你想说自己是来打劫避难所的劫匪吗，笑话。”


    劫匪一般都是草台班子，用的是自制的土枪，装备没有像季焰烟和李小狗这样精良，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全副武装起来。


    季焰烟走神，原来蒙玉给的衣服这么值钱吗？


    小卡见她一言不发，以为在轻视自己：“说！”


    刀尖刺入脖颈处的衣料，抵在动脉上。


    季焰烟忽然失去了逗弄的心思，反手用力握住小卡拿刀的手，猛地往前一拽——局面顿时倒转。


    她速度极快，小卡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头猛地磕在座椅头枕上，手一抖，刀也没拿稳。


    老卡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挟持李小狗，就被一拳打中眼眶，整个人往后仰，结结实实地磕在车窗沿，晕了过去。


    季焰烟皱眉：“李小狗。”


    李小狗瘪嘴：“谁叫他们拿刀架你脖子上。”在他眼里，虽然季焰烟很强，但毕竟有一半人类体质，不是纯种怪物，万一割破脖子后真死了呢。


    座椅头枕有棉花做缓冲，小卡额头只是有点红，见劫车失败，随手拿起角落的车载灭火器，想砸车窗玻璃逃跑——车门已经被锁了。


    季焰烟说：“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安东乔还欠着我们一屁股债呢。”


    小卡手一顿，反应过来：“你们是M2和Y1？不，他们从不现身出面，是委托执行人？”


    季焰烟耸肩：“抱歉，因为不确定你们是否还忠于避难所，所以出此下策试探。”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的恶趣味，但这个还是没必要说了。


    小卡狐疑，身体紧绷，仍举着灭火器：“你们真的是M2和Y1的人？信物呢？”


    季焰烟从衣服侧面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跟小刀一起扔到了后面车上。


    小卡捡起那条吊坠和小刀，仔细看了看——盾牌图样的徽章，花纹侧面有凸起，刻着【1+2=|3|】的防伪码。


    如果有人杀了执行人，执行人会按照委托约定，转动吊坠侧面的小机关，徽章会自动方向，变成倒立的盾牌图样，防伪码会变成【1+2=3】，这说明对方真是M2和Y1派来的人。


    她身体顿时放松，瘫坐在原地，也没去管还晕在一旁的父亲，喃喃自语：“真是你们……有救了，大家有救了……”


    季焰烟：“避难所发生了什么，是市政厅吗？”


    小卡抹掉眼泪，噼里啪啦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尽数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