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臣妻不敢违

    眼见马车沿着陌生的方向驶去,柳玉昭看着慢条斯理给她剥橘子的裴钦,摸不准他的想法。


    她确定自己外出的主意没对任何人说过,可他为何正好在外边等着?


    柳玉昭不禁把他的危险程度又往上升了一截。


    心道此人不按常理出牌,她需要更谨慎。


    猝不及防间,清香扑鼻的果肉被塞进嘴里,她抬头对上裴钦好奇的目光。


    “在想什么?”


    在裴钦眼中,努力装作镇定的女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稚嫩,许是很少和人相处,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绷得发白。


    他的心不自觉软了下来,轻声哄她:“听说今日曲江池很热闹,我带你去看看。”


    曲江池?


    柳玉昭面上浮现错愕之色。


    闹什么?她名义上的夫君安北侯世子贺宣正巧也在呢,两人过去不是不打自招吗?


    但注意到陛下兴致勃勃的眼神,柳玉昭识相闭上嘴巴。


    罢了,她还是别惹他,好不容易正常点。


    不过……想起今晨慕三娘汇报的消息,她决定给两人奇怪的氛围找个突破口。


    “陛下也知晓贺姑娘的事情?”


    慕三娘说贺兰珠近日频繁出府,连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带着,已经引起贺夫人注意,按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她跑路的苗头就得被贺夫人截下。


    柳玉昭却从中嗅到不一样的味道,贺兰珠行事如此迫切,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她,逼得她顾不得隐藏。


    裴钦正在剥第二个橘子,听到她的问题时正在撕掉白色的经络,手里的动作不停。


    柳玉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动作猜测,此事他心中了然且并不关心。


    果然,裴钦把橘子瓣放在她掌心,拿起旁边的湿帕擦了擦手,张口说的是不相关的事情。


    “唤我陛下未免太过生疏,我字明夷。”


    迎上裴延不容置疑的目光,柳玉昭垂眸,并不接话,“大人。”


    自诩君子,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裴延心道可惜,“安北侯府藏着有关麻衣教的贼子,先前朕……我不好明目张胆盯着,如今从内部乱起来,贺兰珠的动作不仅别人察觉到,贺夫人同样知晓。”


    这些世家大族哪有真不闻不问掩耳度日的,消息比他这个皇帝还灵。


    柳玉昭:“她知道?为何纵容贺姑娘?”


    难不成贺夫人对贺兰珠真有几分真心?或是准备事发之日再揭露?


    裴钦知她想歪了,不急着解释,反而给她泡起茶水。


    “非也,玉昭再想想。”


    幽幽茶香氲开,柳玉昭看着他手腕翻飞卖弄风.骚,脑子里想的是真会做作。


    也不知怎的,她遇上此人,明明氛围一派祥和,但心口的怒气就是蹭蹭往上冒。


    柳玉昭:“想不出来,还请大人解惑。”


    装腔作势,惯会拿乔。


    裴钦递过一盏清冽的茶水,马车偶有颠簸,他端茶的手却稳得很。


    他见端坐的女郎接过茶水,轻抿一口眼角漾开愉悦的喜色,才道:“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贺姑娘频繁出入文人场所,意在寻找如意郎君。”


    贺兰珠的举动看似直白,一打眼看去让人笑她病急乱投医,实则步步缜密,一环扣一环。


    “找郎君?”


    柳玉昭略一思索,明白贺兰珠的举动虽然惹眼,但只要找到合适的由头遮掩过去,旁人对她的警惕便会消失。


    “可贺夫人不是说已经定下了婚事?”


    裴钦:“新郎官都不在意,还有谁会指手画脚?”


    柳玉昭这才知道贺兰珠时常在外面碰上贺夫人相中的那人,两人偶有交谈。


    时下男女大防并不吃人,各家夫人们也乐意见年轻的小姐郎君们多见几面,好日后相处和美。


    “原来如此。”


    她脑中灵光一现,隐隐有种快得抓不住的灵感一闪而过。


    裴钦见她像个仓鼠似的,自己给什么吃什么,转头从马车的暗格中取出一盒装饰精美的糕点,雕刻如牡丹般细致的面皮微微颤动,清甜的香气闯入鼻尖。


    柳玉昭知道它的名字——玉春楼最负盛名的云英酥,是江南地区的特产,传入京城后她吃过一回,味道总觉得不正宗。


    裴钦见她喜欢,眉眼间不由放下隐藏极深的紧张。


    “扬州的厨子做的,尝尝合不合心意。”


    柳玉昭沉默地用帕子垫着,轻轻咬了一口,配上他亲手煮的茶水,滋味着实不错。


    裴钦:“我寻了柳府的厨娘打听,她说你很喜欢云英酥,还指明只要扬州味道的。”


    她垂着眼,挤回眼中浮起的雾气。


    娘亲走时,最大的念头就是尝一尝扬州的云英酥,可惜柳玉昭跑遍了整个京城,只在路人手里买到玉春楼限售的云英酥。


    娘亲咬了一口,笑着说很甜,却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那天柳玉昭伴着泪水,一口口吃掉冰冷发腻的云英酥。


    自此以后,再没尝过一口糕点。


    其实厨娘哪知道她喜欢什么呢,府里只在乎继母和姨娘的孩子们爱吃什么,没了娘的小姐连体面的下人都比不上。


    柳玉昭:“滋味甚好,大人有心了。”


    她故意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果真在裴钦脸上看到想要的心疼。


    带着香味的帕子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柳玉昭忽然从他身上闻到被龙涎香盖住的血腥味。


    他来找她前亲手杀了人?


    柳玉昭伤心的表情险些绷不住,赶忙低头自顾自拭泪,“让陛下见笑了。”


    裴钦心下暗道张德说得没错,手伸得太长果真会把人推远。


    “你若不喜欢,往后我不再做多余的事情便好,莫要与我如此生分。”


    柳玉昭掩面的手一顿,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裴钦果然在她眼中看到惊惧之色。


    他心中涌动陌生诡异的愉悦。


    这样的感觉让他莫名不适,裴钦强行忽视不该有的情绪,妥协似的牵住她的手,淡声道:“往后你不喜欢的,尽可与我说。”


    他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柳玉昭手有些抖,裴钦的体温比她高很多。


    炎炎夏日,纵使车内搁着冰块,两人交握的掌心仍旧生出些许黏腻。


    “好。”


    虽不知他发什么癫,但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马车行至曲江池时,裴钦正给她讲京兆府尹入狱的原因。


    严格意义上来说,柳曲文入狱正是出自他的示意。


    倒不是为了逼柳玉昭屈服他这等令人不齿的由头,老实说连裴钦都没想到,柳曲文居然胆大包天到勾结户部,伪造出入文书,给身份可疑的人员大开方便之门。


    张德来请示他,要不要依照律法查办。


    裴钦忽而想到柳玉昭,但只停顿几息,张德便听见上面传来的声音。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黄宜成亲自出马,连带着抓了不少贪赃枉法的蠹虫,今天朝会求情的几位,更是下一步重点核查对象。


    马车外头传来侍卫的声音,见过张公公的人不少,裴钦今日只带了几个不常在御前的。


    “玉昭,你可怪我?”


    裴钦平缓的声线落在柳玉昭耳中,无异于亡魂索命。


    他是在试探她,还是无心之问?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折在今天。


    柳玉昭定了定神,眼中的掠过的情感转瞬即逝,快得裴钦抓不住。


    “大人,最挂心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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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母亲,她已经不在了。”


    裴钦看着女郎小巧的下颌,倾斜的阳光下,她一定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多么惹人怜爱。


    眼中明明盈着水光,眉间不自觉蹙起,抿唇朝他牵起唇角。


    裴钦的心软成一滩,“好,是我说错话了。”


    他安抚道:“莫要忧心,总归是你的父亲。”


    柳思文不是幕后黑手,黄宜成顺藤摸瓜挖出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浮在表面的都是些不足道的小虾米。


    柳玉昭有些失望,可惜依她对柳父的了解,生平做过最大胆的事不过骗了她娘。


    “法不可废。”她坚定道,让他吃一番苦头也好。


    裴钦只当她客气,并未多言。


    曲江池正是热闹的时候,车马络绎不绝,江面荷香阵阵,楼船停在江边,人影憧憧。


    柳玉昭扶着马车走下来时,正听见旁边高楼内传来文人学子诗文唱和的欢快声。


    丝弦阵阵,娇笑声不绝于耳。


    本朝禁狎妓,一经查处便是重罪,里面的人是谁?


    柳玉昭正疑惑着,猝不及防被裴钦扯住,歪倒在他怀中,微不可察的腥气涌入鼻尖,她一时没忍住脸上的厌恶。


    好在偏着头他没发现,只是问她:“今夜人多,小心别被人冲撞。”


    侍卫们远远站在一边,裴钦拿起车内遗落的帷幕给她盖上。


    女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不见了,裴钦牵起她的手,“我们的位置在最上方。”


    帷幕动了动,他好心情地弯唇。


    柳玉昭跟在他身后,身边不时走过形形色色的人群,有达官贵人,也有布衣平民。


    女郎虽有,但极少。


    她心中的紧张不快被抚平,露出轻巧鲜活的笑来,眼睛滴溜溜地直往楼内的装饰看。


    连目的地到了都不知道,拽着人傻傻站在原地。


    裴钦的心蓦然软成一团,心想这是他心爱的姑娘,就是被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又如何,总归能博得她一笑。


    内堂说书的先生、哄堂大笑毫无仪态的寒门子弟、檐角悬挂的玲珑灯……


    柳玉昭回过神的时候,她笑得连自己都陌生。


    “大人,我——”


    裴钦温热的手指隔着白纱落在她的唇上,“无碍。”


    他领着人推开门,柳玉昭摘下帷幕坐在窗边时,仍旧久久难以回神。


    原来这便是侯府外的世界么?


    看着也无想象中令人害怕。


    贺兰珠会去过这样的日子吗?


    裴钦:“今日曲江楼能看见长安最大的烟火,我想你若是在侯府,一定不尽兴。”


    他极尽温柔,似要把两人之间的不快尽数抹平。


    窗边江风阵阵,柳玉昭却觉得心中一阵寒冷,刚刚生出的新奇感荡然无存。


    楼下江面,贺宣正单方面扯着贺兰珠不放,虽然看不清楚样貌,但柳玉昭与他们相处多年,看个背影都能确定七八分。


    “玉昭在看什么?”


    裴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淡然道:“安北侯世子贺宣?真是巧了。”


    他像是没发现柳玉昭脸上的迟疑,说起另一件事。


    “先帝在时,京中曾查出安国大将军私吞军饷一案,此案查了多年,定罪时连吞下的军饷去处都不曾查清。”


    “世人都以为军饷被大将军挥霍一空,痛斥他奢靡无度。”


    柳玉昭看向裴钦,明亮的灯火下坐如针毡。


    她能看见贺宣,贺宣自然也能看见她。


    裴钦此时无眼色到极点,玩笑似说道:“但实则吞没的军饷,早就运往扬州府,藏于扬州牧崔府。”


    “玉昭,真是命运弄人啊!”


    柳玉昭瞬间冷汗直流。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