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钱?

作品:《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司马朗站在试炮场边上。


    风把他洗得发白的儒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刚刚轰碎石墙的铜炮,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但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对这等惊世利器的好奇。


    只有一种近乎自厌的疲惫。


    “大贤良师。”


    司马朗撩起衣摆,直挺挺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朗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


    “尚书一职,朗……请辞。”


    张皓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手里抱着的那沓厚厚的文册。


    “起来说话。”


    司马朗没起来。


    他把文册高举过头顶。


    “这是教育部成立半月以来,各地学堂汇总的报名名册。”


    张皓接过文册,翻开。


    第一卷,黄天城南学堂,可收六百人,报名四十七人,实到三十一人。


    第二卷,城北学堂,可收四百人,报名二十二人,实到九人。


    第三卷,城外东营学堂,可收三百人,报名十一人,实到三人。


    三人。


    三百个名额,来了三个。


    张皓的手指停在书册上。


    他继续往下翻。


    越翻越慢。


    越翻脸色越难看。


    七所学堂加起来,总计可收容三千二百名适龄孩童。


    报名人数:一百七十三人。


    实际到学人数:八十九人。


    而黄天城及周边流民营登记在册的六至十二岁适龄孩童——超过八万。


    八万人里来了八十九个。


    “朗亲自拟定了招生告示,贴满城内外。”


    司马朗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告示写得清清楚楚。六至十二岁,不限出身,免费入学,食宿全免。”


    “朗还带着留下的三十五位先生,挨个营地去宣讲。”


    “百姓听的时候,连连点头,说好、说大贤良师仁义。”


    “可一问谁家愿意送孩子来——”


    他苦笑了一下。


    “没人动。”


    张皓把册子合上,放到旁边的石墩上。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春耕。”


    司马朗抬起头,眼眶微红。


    “春耕已至,家家户户劳力奇缺。冀州历经战乱,耕牛殆尽,所有农事全靠人力。七岁孩童可牧猪放羊,十岁孩童已能下地扶犁。”


    “让一个孩子全天入学,对这些家庭而言,等于直接少了一个壮劳力。”


    “学堂管饭,可田里少了一双手,减的是全家的口粮。”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扎心的那句话。


    “大贤良师,非百姓不知读书好,实乃——活着,比读书更重要。”


    张皓没说话。


    司马朗深吸了一口气。


    “朗日夜思量,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朗熟读经史,却连如何说服一个农夫送孩子上学都做不到。”


    “这教育部尚书,朗,不配。”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张皓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弯腰,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司马伯达,贫道问你一件事。”


    “大贤良师请讲。”


    “八万个孩子,只来了八十九个。你觉得这事——合理吗?”


    司马朗怔了一下。


    “春耕在即,百姓确实——”


    “贫道没问你春耕。”


    张皓打断他。


    “贫道问的是——只来八十九个,你觉得合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司马朗听出了一种不对劲的东西。


    “就算春耕忙,就算家家缺劳力——八万个孩子,总有那么几千户人家,能匀出一个来吧?”


    “毕竟是免费。毕竟管吃管住。毕竟是大贤良师亲口许下的承诺。”


    “怎么可能只来八十九个?”


    司马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皓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硝烟散尽的试炮场。


    “你先回去。辞呈的事以后再说。”


    “贫道要亲自去看看。”


    ——


    半个时辰后。


    张皓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头上裹了块黑巾,脸上抹了两把锅灰。


    活脱脱一个逃荒的泥腿子。


    甄宓站在他身后,已经换好了一身打了补丁的碎花布裙。


    头发用草绳扎成两个髻,脸上也抹了灰。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还是亮得过分。


    “张郎,我这样像不像?”她转了一圈,有些紧张地问。


    张皓瞥了她一眼。


    “像。像个富贵人家走丢的丫鬟。”


    甄宓瘪了瘪嘴。


    旁边的甘宁更离谱。


    他倒是把铜铃和彩羽全摘了,换了身短打。


    但一身腱子肉撑得粗布衣裳嘎嘎响,走路带风,两只眼睛贼亮。


    怎么看都是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土匪。


    “兴霸,你能不能别这么张扬?”张皓扶额。


    “咱是去探查的,不是去打架的。”


    “难说。”甘宁嘿嘿一笑,“说不准要打架呢?”


    张皓懒得理他。


    三人出了王府侧门,顺着小路绕开主道,直奔城南学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城南学堂建在封龙山脚。


    院墙是新砌的,青砖白灰,门口挂着“太平义学”四个大字。


    院子里稀稀拉拉坐着二十来个孩子。


    张皓站在墙外,透过没糊纸的窗格子往里看。


    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二十来个孩子,个个穿得齐整。


    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衣服干净合身,脸上也白白净净的。


    有几个孩子脚上甚至穿着崭新的棉布鞋。


    棉布鞋。


    如今的黄天城,棉布还是稀罕物件。


    普通流民大多都穿的草鞋。


    “这些不是流民的孩子。”甄宓小声说。


    张皓点了点头。


    甄宓不愧是巨商之女,眼毒得很。


    “那几个孩子的衣料是细麻混棉,黄天城只有十八坊的管事和老营兵家属才领得到这种布。”


    她指了指角落里两个男孩。


    “那两个鞋底是皮子的,不是草编。穿得起皮底鞋的,至少是百夫长以上军属。”


    张皓不说话了。


    免费义学,包吃包住,面向所有适龄孩童。


    结果坐在里面的,全是“自己人”的孩子。


    教二代。军二代。他心里对这事有了大概的猜测。


    也没有进去,转身往城外走。


    ——


    出了北门,沿着官道走了二里地,就到了东营流民区。


    这片区域住着近三万从幽州南逃的流民。


    窝棚连成片,泥路上满是冰碴和脏水。


    但张皓此刻的注意力不在窝棚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官道两侧的田地里。


    春耕已经开始了。


    田间到处都是人影。


    但那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几乎所有在地里干活的人,都脱光了衣服。东汉对于百姓来说,衣裳可是个宝贵物件。


    很多地方家里七八个孩子,却只有一两套衣裳给他们穿,谁要出门谁穿。


    太平道这算好的了,大贤良师大方得离谱,人手最少有一套衣裳。


    但也没多少人舍得下地干活也穿着,怕干活时把衣裳磨坏了。


    男人们赤条条弓着腰,拽着一根粗麻绳,绳子另一端绑着一副简陋的木犁。


    前面一个人拉,后面一个人扶犁,犁铧在半冻的泥土里艰难推进。


    一犁下去,翻起的土层不到三寸。


    没有牛。


    人就是牛。


    一个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汉子拉着犁从张皓面前经过。


    赤脚踩在冷水混泥的地面上,脚底板冻得发紫,裂口里渗着血丝。


    他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孩子,大约十岁出头,同样光着身子,两手死死按住犁把,小脸憋得通红。


    那犁太重了。


    孩子根本按不住,犁头一歪,划出一道弯弯扭扭的沟。


    前面拉犁的汉子回头骂了一句,嗓子沙哑得像在拉锯。


    孩子低着头,把犁把重新扶正,继续推。


    张皓站在田埂上,看了很久。


    司马朗所言,倒也非虚,百姓属实不容易……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蹦出一个词。


    曲辕犁。


    他记得穿越小说里常写这玩意儿——唐代发明的,比直辕犁轻便灵活,省力至少三成,一个人就能操作。


    具体长什么样?


    他不记得了。


    什么犁壁角度、犁评调节,一概不知。


    但大致原理他懂——把直的犁辕改成弯曲的,缩短犁身,增加一个可以调节深浅的装置。


    他在脑子里粗略地勾了个轮廓。


    回去找蒲元和马钧,把这个方向丢给他们,让他们去试。


    就像大炮一样——方向对了,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反复改。


    但那是回去之后的事。


    眼下他还有更急的事要弄清楚。


    “走。”张皓收回目光,“去找个农户问问。”


    ——


    田埂边的窝棚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在烧水。


    张皓蹲在窝棚门口,递过去一块从怀里摸出来的饼。


    “大嫂,我是冀州逃过来的。听说大贤良师在城里开了学堂,娃娃上学不要钱,还管吃管住。这事是真的?”


    妇人接过饼,看了他一眼。


    “听说过。”


    “那大嫂家这娃——”张皓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约莫七八岁,“咋不送去?”


    妇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抗拒,是一种混合着苦涩和认命的麻木。


    “读书是老爷们的事。”


    她把饼掰开,大半块塞给孩子,自己啃小的那块。


    “俺家男人一个人拉犁不容易,娃得跟着下地。”


    “可学堂管饭啊。”张皓说,“娃去了,家里还能省一张嘴。”


    妇人摇了摇头。


    “省一张嘴,少两只手。地里的活谁干?”


    “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看。


    “听人说,那个名额紧着呢,都是给上头人留的,俺们这种……轮不上。”


    张皓眉头一皱。


    “谁说的?名额紧?告示上不是写着不限名额吗?”


    妇人缩了缩脖子,含含糊糊地说:“都……都这么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说的?”张皓追问,“具体是谁跟你们讲的?”


    妇人不吭声了,低头啃饼。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嘿!你哪个营的?蹲这儿干啥呢?”


    张皓转过头。


    一个裹着黄巾、腰挎短刀的汉子大步走过来。


    身上穿着太平道的制式号衣,左臂上缠着一条红布条——这是流民区管事的标记。


    张皓认得这套行头。


    这是太平道最基层的管理人员。


    通常由老营兵里挑出来的骨干担任,负责一片流民区的日常管理。


    “我是冀州来的。”张皓站起来,弓着腰,堆出一脸谦卑的笑,“前些日子刚编进东营。”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甄宓和甘宁。


    “冀州来的?编册了没有?”


    “编了编了。”张皓连连点头。


    管事哼了一声,又问:“刚才问东问西的,问啥呢?”


    “嘿嘿,没啥。”张皓挠了挠头,“就是听说大贤良师开了学堂,娃娃上学不要钱。我家有个小子,今年八岁了,寻思着能不能送去认几个字。”


    管事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学堂?”


    “哪来的学堂?”


    张皓愣了一下。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路口的土墙。


    那面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字迹工整,盖着教育部的大红印章。


    写得明明白白——


    “凡太平道治下,六至十二岁孩童,不限出身,皆可免费入学,食宿全免。黄天城南义学、城北义学、东营义学……均设报名处。”


    “那。”张皓指着告示,“写得清清楚楚。适龄都能报名,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免费,还包吃包住。”


    周围几个正在歇脚的农人闻声看了过来。


    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那告示上写的什么。


    但他们不识字。


    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流民”居然识字。


    他迅速拽住张皓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拉了两步,压低声音。


    “兄弟,你识字?”


    “认得几个。”


    管事的眼神转了转,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张皓无比熟悉的东西。


    熟悉到骨子里。


    因为他上辈子就是靠这种笑容吃饭的。


    “行,兄弟,你家娃想上学,这事儿能办。”


    管事凑近了些。


    “但你也知道,这学堂名额有限,报的人多——得有人帮你递个话,跟学堂那边打声招呼。”


    他搓了搓手指。


    “一百钱。介绍费。”


    张皓看着那只搓动的手。


    看了三息。


    甘宁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


    甄宓悄悄拽住了甘宁的袖子。


    张皓脸上的笑容还挂着。


    但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今天喝多了,本来想请假的,一看打赏,义父混元初祖大佬,打赏了两个大保健!请假也得更一章答谢义父大恩,祝义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喜欢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请大家收藏:()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