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诏狱司的瞎子探子

作品:《我,张角,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围炸响。


    原本越缩越紧的包围圈,像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拨开。


    一个穿着皮甲、腰挎制式长刀的壮汉带着十几个巡逻队卒大步走来。


    他胸前的皮甲上,用红漆写着一个大大的“巡”字。


    管事一见来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张巡查!您可算来了!”


    管事指着自己流血的头皮,哭天抢地。


    “这几个外乡人是朝廷的探子!他们打探咱们学堂的底细,还要杀我!”


    被称为张巡查的壮汉眉头一皱,目光冷冷地扫向被围在中间的三人。


    尤其是甘宁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环首刀。


    “放屁!”


    甄宓从张皓身后站了出来,小脸气得煞白。


    “大贤良师的告示上明明写着上学免费!”


    “到了他嘴里,又是介绍费又是书本费,张口就要几千钱!”


    “他分明就是想从中贪墨,欺上瞒下!”


    张巡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甄宓一眼,又看向张皓。


    “你们是哪个营区的?”


    管事生怕张皓乱说话,抢着答道:“他们自己说是前几天刚进东营的流民!”


    张巡查冷笑一声。


    “刚来就敢拔刀闹事?”


    “我看管事说得没错,你们这做派,分明就是探子!”


    “学堂免不免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几个细作给我拿下!”


    十几个队卒立刻拔出腰间短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甘宁眼中凶光大盛。


    “找死!”


    他手腕一翻,环首刀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就要大开杀戒。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刀背上。


    “收刀。”


    张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甘宁愣了一下,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主……”


    “我说了,收刀。”张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甘宁咬紧牙关,狠狠地瞪了张巡查一眼,呛啷一声将刀还入鞘中。


    张皓一点都不慌。


    他随时可以自爆身份。


    真到了万钧一发的时候,一个【裸衣冲阵】,这几十号人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但他现在不想掀桌子。


    他想看看,这黄天城底下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帮基层蛀虫,到底能烂到什么地步。


    几个队卒冲上来,粗暴地反剪住三人的双手,用麻绳死死捆住。


    管事见三人被制服,胆子瞬间肥了。


    他狞笑着走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往张皓脸上扇。


    “小畜生,刚才不是挺狂……”


    话没说完,他撞上了张皓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盯着他让他感到莫名心惊肉跳。


    管事的手僵在半空,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硬是没敢扇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两步,朝地上啐了一口。


    张巡查拍了拍管事的肩膀,宽慰道:“行了,没必要跟死人计较。”


    “进了诏狱司,他们活不过明天。”


    甘宁被两个队卒押着,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死人?


    就怕明天死的是你们这帮瞎了眼的蠢货。


    半个时辰后。


    三人被押进了黄天城内新建的诏狱司。


    这里是审判卫下设的三司之一,专门负责关押和审讯重犯。


    牢房倒是出奇的干净,没有传统大牢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张巡查将三人推搡进大堂,跟当值的牢头交接。


    “东营抓的,八成是朝廷的探子。”


    牢头翻了翻眼皮,冷漠地扫了张皓三人一眼。


    “是么?”


    “那正好,明天跟过年大典抓的那批人一起,去西市一起吊死。”


    甄宓一听,急得挣扎起来。


    “我们不是探子!”


    “你们怎么能不审不查,随便草菅人命!”


    她这一嗓子极其清脆,瞬间传遍了空旷的牢房走廊。


    紧接着,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传来了一个凄厉的公鸭嗓。


    “冤枉啊——”


    “我也是个要饭的流民,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探子!”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瞎子,瞎子怎么当探子?”


    “你们太过分了!”


    这瞎子一喊,整个牢房区仿佛被点燃了。


    十几个牢房里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冤声。


    “我只是个残疾,怎么就成朝廷鹰犬了!那有没腿的鹰犬啊!”


    “大贤良师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牢头被吵得心烦,抽出腰间的皮鞭,狠狠抽在铁栅栏上。


    “都他娘的闭嘴!”


    “是不是探子,你我说了不算!”


    “抓你们是上面的决定,安静等死就行了!”


    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张皓三人被推进了一间大牢房。


    铁门“咣当”一声锁死。


    牢房里原本蹲着七八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见来了新人,都麻木地抬起头。


    张皓借着走廊昏暗的火把光芒,仔细打量着这几个牢友。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人,他看着极其眼熟。


    那个缩在墙角的瞎子,那个说自己是残疾的汉子,还有那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


    张皓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来了。


    除夕大典那天,他驾着马车在病患区巡游。


    开启【治愈光环】疯狂收割信仰值。


    但这几个家伙,病是被治好了,系统面板上却连一点信仰值都没贡献!


    当时的张皓觉得,这帮白嫖怪连救命之恩都不感恩,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事后就随口吩咐了一句,让审判卫把这些“心怀叵测”的人全抓了。


    张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突然意识到事情的第二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单纯只是不信道教?


    或者他们脑子反应慢,还没搞清楚状况?


    “草……”


    张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史阿办事也太糙了吧!


    下面的人吃拿卡要他不管不查。


    让他抓几个可疑人员,他居然连问都不问,直接定性为探子,准备全部处死?


    大汉朝廷不把百姓当人。


    自己建立的太平道,难道也要走这条老路?


    张皓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牢房角落的水缸前,捧起冰冷的井水,用力搓洗着脸上的锅灰。


    三两下,那张清俊威严的脸庞露了出来。


    他走到铁栅栏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杆。


    “来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走廊尽头,两个正在喝酒的狱卒不耐烦地转过头。


    “叫什么魂!赶着投胎啊!”


    张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是张角。”


    “去把史阿给我叫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两个狱卒爆发出一阵爆笑。


    “哎哟卧槽,你听见没?他说他是谁?”


    “你是大贤良师?我还天尊下凡呢!”


    狱卒走过来,用刀鞘重重敲了敲铁栅栏。


    “给我老实呆着!再满嘴喷粪,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他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牢房区的大铁门被死死关上。


    张皓看着紧闭的铁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铁门外。


    一个刚换班过来的年轻护卫,手里端着饭盆,愣在了原地。


    他除夕那天是在现场执勤的。


    大贤良师驾车经过时,他见过张角一面。


    刚才牢门里那个人喊出“我是张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火光摇晃下,那张脸……


    年轻护卫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脊背就下来了。


    妈呀。


    这看着……还真他娘的像!


    不会是真的吧?


    万一是真的,大贤良师被当成探子关进死牢……


    护卫打了个寒颤。


    这要是怪罪下来,别说牢头,整个诏狱司都得被夷为平地!


    他连饭盆都顾不上要了,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干嘛去!”同伴在后面喊。


    “闹肚子!我去趟茅房!”


    护卫头也不回,发疯一样朝着史阿的府邸狂奔而去。


    牢房内。


    瞎子凑到张皓身边,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兄弟,你这牛皮吹得也太离谱了。”


    “还大贤良师呢,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


    另一个残疾汉子也跟着叹气。


    “就是,扯谎也得扯个靠谱的。”


    “你要说你是老营的人,说不定那帮狱卒还能忌惮几分,去给你通报一声。”


    张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营的人?”


    “说是老营的人,就能出去了?”


    残疾汉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连这都不知道?新来的吧。”


    “老营的人,那可都是当年跟着大贤良师从巨鹿杀出来的亲信!”


    “那是真正的天子心腹!”


    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无奈。


    “老营的人犯了事,审判卫想抓都得层层上报,极其麻烦。”


    “哪像咱们这些后来的流民。”


    “人家一句话,说你是探子,你就得明天去排队上吊。”


    张皓沉默了。


    他靠着铁栅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特权阶级。


    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黄天城,为了公平和生存建立的太平道。


    才安稳了几天?


    居然就已经开始阶层固化了。


    老营兵成了碰不得的权贵,基层管事成了吸血的蚂蟥。


    而那些真正需要救助的流民,依然是随时可以被踩死的蝼蚁。


    “唉……”瞎子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怪只怪咱们加入太平道太晚,没赶上好时候。”


    “如今只能等死,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别再当流民了。”


    张皓看着这些绝望的脸,声音变得极其轻缓,却异常坚定。


    “不会死的。”


    “天尊刚才跟我说了,我们都不会死。”


    瞎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我像傻子么?”


    “都这时候了,还忽悠我有个屁用……”


    话音未落。


    “砰!”


    牢房区厚重的生铁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轰鸣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史阿脸色惨白,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像一阵阴风般冲进了走廊。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满脸惊恐的审判卫精锐。


    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