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出师之战

作品:《请祖师爷上身

    宋道纯眼含笑意,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最终定格在祝悠悠身上。


    “不错。”他微微叹气:“不愧是各大顶尖宗门筛选出来的弟子,不过你们的师尊没有教过你们,普通道士面见道家真君需整冠肃立,拱手齐眉?”


    一众人顿时陷入沉默,只有张云舒一脸茫然,心中悄悄问:“祖师,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青梧道:“他说的是上古时期的一个道门规矩,凡未授箓之道士、未结丹之修士,路遇真君要行抱元礼,并且垂目侧身,待真君法驾过三丈方可行走。是因为那个时代道士之间争斗极多,这个规矩是保护自家门下弟子的,但凡修行到金丹境界,多少要点脸皮,这道规矩便是让自己弟子做了,对面便不好意思下手。明面上便是:真君慈悲不罪蝼蚁,然道律如山,不可轻慢。诸修士当常怀敬畏,以此身此心供养大道。”


    “原来如此!”张云舒恍然大悟。


    见许无双等人毫无反应,宋道纯轻笑:“罢了,既然不懂规矩,我便代替你们长辈敲打一番,想来他们也无异议。”


    说罢,他伸出左手,不紧不慢地探入腰间口袋中,随意地抓出了一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晒得干瘪的黄豆。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


    一把黄豆,如同天女散花,均匀地撒在了他面前青石铺就的广场地面上。


    黄豆落地,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紧接着,异变陡生!


    只见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干瘪黄豆,每一颗都猛地亮起一点微弱的土黄色光芒,随即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变形!


    “咔嚓!”“噗!”“嗤!”


    泥土、甲片凝聚、摩擦、组合的声响连成一片!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些黄豆落地的位置,一具具披坚执锐、形态各异的古代士兵,拔地而起!


    它们身高体态与常人相仿,身上的甲胄大多是先秦时期的皮甲扎甲,还有部分是汉代的铁劄甲,手中兵器则是琳琅满目,戈、矛、戟、剑、刀、盾,不一而足,皆锈迹斑斑,却寒光隐现。


    它们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迅速变得协调,无声地组成松散的阵型,从四面八方,朝着被护在中央的祝悠悠和葛广易汹涌冲来!


    奔跑间,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土石之气,扑面而来!


    “太平道的不传之秘,撒豆成兵!”葛广易维持着“五方卫灵咒”,瞳孔微缩,低呼出声。


    “守住阵地!”许无双清叱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


    她首当其冲,正面迎战、挡住了数量最多、气势最凶的那一股兵潮!


    足足有数十具土石士兵,朝着她碾压而来!


    “止水”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匹练!


    随即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凌厉的剑气,携带着一往无前的剑意,悍然撞入了正面冲来的士兵群中!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豆兵”也已杀到。


    宋心意娇叱一声,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把符篆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出,符箓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团炽热的阳火,笼罩了左侧一片冲来的十几具士兵,暂时阻住了它们的冲势。


    赵铁和曹勇一左一右,护在宋心意两侧。


    张云舒的运气不错。


    他所在的方向,大部分豆兵,都被曹勇三人引走。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两具穿着汉代铁劄甲、手持环首刀的土石士兵,一左一右,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朝着她猛冲过来!


    刀锋破空,带着沉闷的呼啸!


    张云舒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没有祖师爷帮助,需要完全依靠自己所学,独立面对敌人!


    紧张、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我能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法力流转,灵台恢复清明。


    她快速观察:这两具“豆兵”动作略显僵硬,但力大势沉,环首刀劈砍势大力沉,不可硬接。


    它们的弱点是关节和头部,以及……它们是土石阴气所化,正好被龙虎山雷火之术克制!


    雷法她还不会,但火法这些时日已经逐渐精熟。


    电光石火间,她已做出决断。


    左手飞速掐诀,心中观想南方离火之精,口中清叱:


    “离火为阳,破暗祛殃!”


    咒文起,指尖已有一点赤红中带着淡金的火星迸现!


    “真意引之,焚秽清光!” 随着第二句咒文,那点火星骤然膨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纯净火焰!


    “咒言凝火,灼尽阴晦——急急如律令!” 张云舒左手向前猛地一挥!


    那团“南明离火”如同有灵性般,疾射向左侧冲得稍快的那具“豆兵”!


    那“豆兵”似乎本能地感到了威胁,挥刀格挡


    然而,南明离火并非实体,触物即燃!


    “轰!”


    赤金火焰瞬间包裹了那“豆兵”的环首刀和持刀的右臂!


    火焰灼烧的并非凡铁泥土,而是构成其躯体的阴煞邪气与维系其行动的灵力!


    “滋滋滋——!”


    刺耳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响起!那“豆兵”右臂上的铁劄甲和内部的土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龟裂、剥落!


    它眼中的黄光剧烈闪烁,发出无声的嘶吼,动作顿时变得踉跄、迟缓,劈砍下来的刀势也大减。


    就是现在!


    张云舒脚下踏出龙虎山基础步法,侧身险险避过右侧另一具“豆兵”横扫而来的刀锋,刀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来不及喘息,目光锁定那被南明离火灼伤、动作迟缓的左側“豆兵”,右手已然掐好了另一个更复杂、更消耗法力的印诀。


    体内法力疯狂涌向右手,观想之心转为浩瀚天穹,感应那冥冥中对应“火”的“丙午”天时方位,口中法诀变得激昂:


    “丙午通明,火德承运!” 右手指尖,一点耀眼夺目、赤红如血、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的焰苗“嗤”地窜出!


    “焚虚化煞,赤炼归真!”


    赤红焰苗猛地拉长、扭曲,化作一道纤细如丝的赤红色火线!


    张云舒咬紧牙关,对着那左侧“豆兵”的头颅,右手并指如剑,猛然刺出!


    “叱!”


    赤红火线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中了那“豆兵”模糊面庞的中央!


    “噗——!”


    一声仿佛戳破皮革的闷响。


    下一刻,那“豆兵”的整个头颅,从内而外,轰然爆开!赤红火线余势不衰,顺着脖颈向下,将其大半个身躯也点燃、焚化!


    短短一息之间,这具气势汹汹的“豆兵”,便彻底化为了一小堆冒着青烟的焦黑土块,散落在地。


    “呼……呼……” 张云舒大口喘着气,刚才连续施展两种火法,尤其是最后的丙午天火,几乎抽干了她小半法力。


    但还没完!


    右侧那具“豆兵”的环首刀,已然再次呼啸着朝她当头劈下!


    距离太近,已来不及施展需要准备时间的强力火法。


    危急关头,张云舒没有慌乱。


    她脚下步法再变,向后急退的同时微微侧身。


    “唰!”


    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鼻尖划过,斩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


    就是现在!


    对方一刀劈空,中门大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张云舒食指中指并且,口中急诵:“丙午化生,急急如律令!”


    那一丝在上一具豆兵残骸上即将淡去的赤红色火线陡然一亮,竟然倒飞回去,重新缠绕在张云舒指尖。


    随后,她狠狠一指点在了其胸口铁劄甲的中心!


    “破!”


    一声沉闷的爆响!


    淡金火光在铁甲上炸开!


    那“豆兵”浑身剧震,胸口甲片凹陷、碎裂,眼中的黄光疯狂摇曳、黯淡!


    它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指点得踉跄后退,动作彻底僵住。


    张云舒一个标准的侧身踢,灌注了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它已经布满裂痕的胸口!


    “咔嚓!”


    本就碎裂的甲片彻底崩飞,内部的土石结构也被踹得塌陷。


    这具“豆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散作一堆顽石泥土,眼中的黄光彻底熄灭。


    “哈……哈……”


    张云舒踉跄着后退两步,堪堪站住。


    这就是她这几个月来的全部所学!


    她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汗水湿透,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比起没有什么实感的道子考验,她感觉如今才算是真真正正经历了一场考试。


    看着面前两堆再无生息的焦土顽石,感受着体内暂时的虚弱,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从她心底涌出!


    赢了!


    我靠自己赢了!


    没有依靠祖师爷附体神打,没有依赖任何取巧或外力,纯粹凭借自己这几个月苦修得来的道法、临场的判断、勇气和决断,她独自面对两具凶悍的“豆兵”,艰难取胜,并且……没有受伤!


    这是真正的,属于她张云舒的出师之战!


    尽管对手只是宋道纯随手撒出的“豆兵”,尽管过程狼狈,消耗巨大,但这无疑是她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一块里程碑。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感受到了道法在实战中的威能与局限,更感受到了那份独立战胜强敌后,源自灵魂深处的成长与淬炼。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许无双依旧在银色的剑光风暴中纵横捭阖,将大片“豆兵”牢牢挡住,时不时一剑甩出,就有一具豆兵身首分离。


    而宋心意、赵铁、曹勇那边也暂时稳住了阵脚。


    不断有豆兵被宋心意的符篆炸得支离破碎。


    祝悠悠依旧闭目,周身气息更加缥缈高远。


    不知不觉三十息已经过去一半。


    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但广场中央的宋道纯,依旧端坐,仿佛对她这边的小小战果毫不在意。


    张云舒深吸几口气,重新凝聚心神,警惕地看向四周。


    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