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见面
作品:《八福晋起居注(清穿)》 绵宜再见到八阿哥是在三舅舅的婚礼上。
经希算是安王爷的几个儿子中最早封爵位的,早早地就成了僖郡王,于理皇阿哥们也是要来一趟的。于情,八阿哥现在是安王府的准外孙女婿,更要来了。
康熙带着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去京畿巡视了,故而这次是四阿哥打头阵带队。
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个小的也跟着来凑热闹了,一直围在八阿哥身边问东问西。
就连五阿哥也忍不住打趣:“八弟待会见了福晋,可别红了脸才好。”
十阿哥也在旁边起哄:“是啊,八哥。听说未来的八嫂是个大美人儿呢。”
九阿哥与有荣焉:“那可不。”他母妃就很漂亮,郭络罗家的格格就没差的。
八阿哥垂眸笑笑,“你们打趣我倒是无妨,只是到了姑娘家面前,千万不要如此。”
绵宜脸皮薄,若是真由着老九老十胡闹,只怕她会生气。况且今日是禧郡王大婚,他们这些来观礼的小辈还是低调些为好。
四阿哥听了这话看了八阿哥一眼,看来老八是真挺喜欢皇阿玛给他选的这个福晋的。
皇子出精后,内务府就会从每年小选中选出来的包衣宫女中拨几个去阿哥屋子里做侍妾格格。
今年小选德妃给四阿哥挑了宋氏和李氏两个格格,宜妃也给五阿哥挑了刘氏和瓜尔佳氏。
卫贵人位份太低,便由惠妃做主给八阿哥选了张氏和毛氏。
四阿哥爱去李格格那,五阿哥爱去刘格格那,八阿哥却对院里的两个格格不闻不问,只放在屋里当摆设,好好供着。
惠妃拿八阿哥没办法,八阿哥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在女人方面,两兄弟简直是一脉相承地护着自己的福晋。
大福晋一连生了三个格格,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听太医说只怕又是个格格。
太子的那个侍妾李格格都生下长子了,大阿哥这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惠妃是说也说不得,只能干着急。
阿哥所的人都说八阿哥是怕未来的八福晋生气,不敢进张格格和毛格格屋里。
更有胆子大的偷偷在底下传,八阿哥怕不是在给未来的八福晋“守节”呢。
这样大不敬的话话传出去又是一桩风波,八阿哥罕见地发了脾气,让闫进狠狠地处置了嚼舌根的下人。
打板子的时候,八阿哥让人给他们嘴里都给塞上了棉花,不准哭出声,哭一声再加十板子。
也就是四阿哥和八阿哥的院子隔的近,四阿哥院里头下人才悄悄看到了。
这事把张格格和毛格格吓得不轻,两人更加不敢往八阿哥书房那头靠了。
几人在车上说了一阵话,就到了安王府。
安王府今日热闹极了,似乎要把过去两年的闷气一扫而空。
经希派人拎了两只又壮又大的聘雁,领着郡王仪仗和彩舆去他福晋府上迎亲去了。
马尔珲和蕴端在门前迎男宾,佟佳氏在内仪门迎女宾。
蕴端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后头宫里头的马车,拐了拐马尔珲说:“嘿,二哥,宫里来人了。”
马尔珲瞪了蕴端一眼,“我眼睛又不瞎,就你猴急。”
蕴端有些怕马尔珲,被骂了一通又缩回去了。
四阿哥领着几位阿哥下了车,径直朝马尔珲两人走来。
“安王府今日大喜。”四阿哥拱手道。
几个阿哥都纷纷喊:“皇叔。”
蕴端挤眉弄眼地冲着八阿哥道:“哎,八阿哥怎么还喊皇叔呢?”
马尔珲又瞪了蕴端一眼。
八阿哥含笑道:“二位皇叔辛苦了。”
他向来会揣度人心,见安郡王这模样便知他暂且不想将姻亲关系就摆到明面上来,便顺坡下驴。
蕴端可不管那些,说着就要带着八阿哥往里走:“外甥女婿,我今日就要带你好好逛逛安王府。”
“……你不在这老实迎客,准备跑哪去?”马尔珲咬着后槽牙道。
蕴端见马尔珲怒了,不敢再造次,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当门神。他这个二哥两眼一瞪,双手一插腰,活像安王爷再世。
怕完老子怕哥哥,蕴端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翻身扬眉吐气的一回。
九阿哥进了安王府眼睛便滴溜溜地四处转,五阿哥问他在看什么,九阿哥回道:“再看安王府一年能有多少银子入账。”
五阿哥很惊讶:“这也能看出来?”
九阿哥一脸不屑道:“这有什么难的,只看安王府奴才穿着和人数,就能知道啊。”
一般在大户人家,粗使下人是最多的,至少占到五六成。粗使下人一般月钱最多半吊钱,贴身下人要多些,多半是一吊钱,管事嬷嬷等还要多些,差不多三四吊钱。
按照比例能算出王府一月下人开支需多少银钱,下人的开支最多占整体开支的一两成,再一除,就知道至少能有多少钱入账了。
五阿哥听得有些头昏。
其实他从五六成那块开始就听不懂了,但还是奈着性子听九阿哥掰着指头算。
九阿哥:“……五哥,你是不是压根没听我说话?”
五阿哥尴尬地笑了笑。
八阿哥适时地打圆场:“九弟果然精通算学一道,皇阿玛和传教士讲西学算术的时候,属你反应最快。”
九阿哥闻言骄傲地扬起了胸脯,像一只战胜的小公鸡。
过了大半个时辰,外头有人喊新娘子入府了,男宾女宾便都朝正院涌,预备去观礼。
八阿哥一眼就看到了跟在佟佳氏后头的绵宜。
绵宜今日穿着一件浅绿色缂丝衬衣,外头套着一件同色系的褂襕,梳着小两把头,只在头上斜斜插了两支小巧的海棠珠花。
八阿哥发现绵宜长高了不少,人也抽条了,圆圆的脸蛋现在成了尖尖小小的一个。
她身旁还是围着一群人,有珠兰、华玘、琪娜和耿格格,吉兰虽然气鼓鼓的,但也还是跟在一旁。大家都和她有说有笑,瞧着很开心的样子。
揆叙和揆方兄弟二人站在离耿格格他们两步远的距离,揆叙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的夫人和兄弟姐妹们闲聊。
八阿哥朝揆叙两人走去。
他才不是想和未来福晋近些,而是去找揆叙的。他前日从何焯处得了一孤本,正想和揆叙二人品鉴一番呢。
揆叙见八阿哥过来,朝他行了个礼:“八爷。”
八阿哥摆摆手,“不必拘束。”
几人被揆叙的一声“八爷”都叫得转了身。
绵宜身子一僵,忍不住脚趾抓地,谁来突然见到未婚夫应该用什么样的姿势应对?
耿格格和揆叙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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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当时也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看着别人这样还忍不住有些怀念。
众人都向八爷问好,八阿哥都面带微笑地叫起。
绵宜见实在躲不过去了,只好福了福身子:“……八爷吉祥。”
经过佟佳氏的魔鬼训练营培训后,如今绵宜的规矩礼仪已经挑不出一丝错处,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女风范。
八阿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大格格,快快请起吧。”
绵宜:“……?”
看来八贤王的幼年体演技还有待精进啊,自己这么大个人站这这么久了,他装才看见?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绵宜闻声踮脚朝前望去,只见瓜尔佳氏被婢女扶着下了轿,一路跨了火盆和马鞍,走到喜堂正中-央站定。
经希和瓜尔佳氏拜了天地和家庙祖先,便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洞房。
和经希玩的那一帮宗室子弟,早都不是愣头青的年纪,都是经了人事的,说起话来荤素不忌,闹洞房也闹得厉害。
听见那些荤话,八阿哥轻轻咳了声,“你还是孩子,这些话听不得,仔细旁人带坏了你。”
绵宜觉着有些好笑,貌似这位爷也就比自己大一岁吧?怎么一副老父亲语重心长的模样。
再说,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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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八阿哥微微含笑的双眼,绵宜一阵害羞,只好盯着自己的脚尖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了。”
八阿哥又试探地问:“下月塞外行围,我也在随行之列。届时有机会见到蒙古王公,你可有什么要带的话或是书信?我可以替你转交。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替你带回京城。”
绵宜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主要她也不知道出塞能带什么回来,荒郊野外的,应该也没空进城上街买东西吧?
八阿哥还想说什么,就被匆匆赶来的十阿哥打断:“八哥,原来你躲在这啊,害得我和老九找了你半天。”
“八哥……”
见九阿哥和十阿哥一直在喊“八哥”,绵宜朝两人福了福身子,问过好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八阿哥:“……”
观完礼后喜宴很快就开了,男客和女客分开两边,皇子们跟着安郡王坐在主桌。
八阿哥觉着有些如坐针毡,背后起了一身冷汗。无他,实在是对面的几位舅舅和兄弟太有压迫感。
一顿饭吃的八阿哥不知滋味,直到坐上马车了才想起来,还没问到小福晋想要些什么东西。
说来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
八阿哥觉着他的小福晋还是那么漂亮可爱,只是不如从前爱说爱笑了,沉稳了许多。
这样挺好,省得只对着旁人笑却不对着自己笑。
这次木兰秋狝他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等着让皇阿玛瞧瞧他在骑射上头的进步。
八阿哥打算多猎几只鹿,给惠妃、卫贵人还有绵宜一人一件皮子做衣裳。
朝中已经有人上奏,请康熙为几位大些的皇子封爵,不过康熙还没准,只说再等等。
八阿哥攥紧了拳头,他必须再努力些,赶上这波分封皇子的大潮,不然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