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余孽

作品:《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见陈成如此重信守诺,汤运龙和另外几名贵客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欣赏之色。


    肖义依旧是笑呵呵的,看不出心里在琢磨什么,只是走向还有些发懵的梁光,三言两语便熟络起来,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大师兄,三师妹,你们怎么看?”


    远处,朱鸣远的目光,从小门那边收回,语气很是随意。


    “没兴趣。”


    楚孟的声音平静到近乎淡漠,仿佛门外一切,都与他无关,压根不值得他费神。


    “没用。”


    叶绮罗唇瓣轻启,吐出的话却像冰碴般冷硬。


    “武道一途,最根本的永远是根骨和资源。想把境界提升,寄托在突然开窍上……”


    “我不是说绝对不可能,但这种情况,一次两次撞大运碰上了,难道次次都能成?”


    “凝不出第三炷血气,就永远没资格真正踏进内馆的门。与我们……”


    她下巴微微扬起了些,难掩傲然。


    “终归不是一种人。”


    ……


    南外城。


    巨大的城门洞下,灰扑扑的砖墙上新糊了张巡司总衙的告示,浆糊还没干透,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冒着些许湿气。


    两个差役按着腰刀守在两边,脸色板得跟墙砖似的。


    四周人群挤挤挨挨,大多伸着脖子,却并不识字,着急询问:“这上头写的啥!?加税!?还是又……又要征兵!?”


    “肃静!”


    这时,一名巡司书吏走了过来,朗声宣告。


    “查,红月庵妖邪,虽巢穴已破,然首恶在逃,余孽未靖!”


    “如有藏匿城乡、行迹鬼祟、或知晓其邪术器物下落者……可赴所在里甲或巡司衙门首告!”


    “一经查实,按功论赏,赏格上不封顶!如有隐匿不报、甚或通同包庇者,一经发觉,与妖孽同罪!”


    书吏声音陡然拔高,‘同罪’二字咬得极重,像块冰猛地砸进嘈杂里。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嗡’地炸开。


    “嚯!赏格上不封顶?!真舍得下本钱……”


    “首告?谁知道哪家炕头藏着鬼?别没领到赏银,先让邪祟抹了脖子!”


    “总会有不怕死的,这下又不知要乱上多久了……”


    议论声沸沸扬扬,眼神却各不一样。


    有漠不关心的,吐口唾沫转身就走。有缩着脖子眼神乱瞟的,不知是怕惹事还是心里有鬼。也有几个面目模糊的汉子,盯着‘赏格’的字眼,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搓着衣角。


    告示在风里微微卷起边角,鲜红的官印像只独眼,冷冷俯瞰着城门下来去匆匆的人影。


    这则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在这刚刚经历大乱、仍旧惊魂未定的南外城里,注定要溅起些说不清的涟漪,或暗火。


    人群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身影顿了顿脚步。


    目光掠过告示上‘邪术器物’四字,旋即垂下眼帘,拉低斗笠,悄无声息地随着人流进入城中。


    ……


    苦槐里,坑洼阴暗的巷道间,一副简陋担架吱呀呀地晃着。


    陈昊躺在上面,脸色灰败,胸前的衣襟还洇着些许血迹,整个人都透着虚弱与狼狈。


    抬担架的两个少年,是白猿馆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鼻子不时嫌恶地皱起,是被周围恶臭呛的。


    “到了,前面就是……”


    陈昊抬手指了指前面一间破棚屋。


    那两个少年如蒙大赦般加快脚步,只想将他快些送回去,他们才能快些离开这鬼地方。


    “娘,爷爷……”


    “阿昊,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王氏听见动静,急忙跑了出来,陈勇和老陈头紧随其后。


    一看到陈昊现在这个样子,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陈昊却还死要面子地说道:“我只是受了些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陈昊又看向那两个少年。


    “二位师弟辛苦了……等过几天,我好些了,一定请你们喝酒!”


    “……师兄,您好好歇着,别说话了。”


    那两个少年随口应付了一声,把陈昊抬进屋,往床上一放,便立刻告辞离开了。


    走出那条巷道后。


    两个少年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这位陈师兄也太能装了……以前看他说话做事的派头,我还一直以为他家境不错呢,结果却是个最底层的贫民……”


    “还说请我们喝酒咧?昨晚,要不是馆主他老人家亲自去富来楼结账,咱白猿馆的脸面,都要被他陈昊彻底丢光……”


    “这种人太假,太不靠谱了……以后还是尽量离他远点……”


    “谁说不是呢?”


    棚屋这边。


    陈昊简单把昨晚自己被抢的事情说了一下。


    老陈头听完,当场就瘫缩在了墙角里,一夜没睡本就憔悴的脸,瞬间苍老了许多。


    武者……


    老头眼中明显透出一股绝望之色。


    寄托了全家上下所有希望的孙子,好不容易成了真正的武者……


    居然还能被打得下不了地,抢得一干二净……


    这武……


    这武岂不是白练了?


    “阿昊!”


    王氏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猛地蹿到床前,眼睛赤红,喉咙里滚着低吼。


    “你既然知道是谁干的,为何不求馆主帮你?为何不去巡司报案?那……那可是一百多两银子!是咱全家的指望啊!”


    “……娘,这种事,要讲证据的……”


    陈昊愁眉不展,声音透着哀默。


    “我怀疑是馆里的卢丰,可馆主他老人家却说,事发时卢丰就在武馆内,哪也没去……”


    话音未落。


    屋外巷道里,骤然响起一片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跋扈气焰,直逼这间低矮棚屋而来。


    “哐!”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应声崩烂。


    当先进来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巨虎帮帮众,眼神凶悍,扫过屋内,随即侧身让开。


    接着,一名穿着锦缎短褂,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踱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留着两撇油亮的胡须,太阳穴微鼓,双手骨节粗大,正是巨虎帮副帮主,胡彪。


    “都说苦槐里陈家出了位了不得的武者老爷,想必就是这一位吧?”


    胡彪瞥了眼瘫在床上的陈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正是在下……”


    陈昊还以为对方是来与他结交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