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瘦高护卫脸色变了,“是马蹄!”


    话音未落。


    “咻——!”


    一支羽箭从黑暗深处钻出来,箭杆漆黑,箭镞在月光下只闪了一瞬寒光。


    疤脸头子瞳孔骤缩,想躲,脖子刚歪了半寸。


    “噗嗤!”


    箭矢精准地钉穿了他的喉结,从后颈透出三寸带血的尖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嗬嗬”两声,直挺挺向后倒去。


    “敌——!”瘦高护卫的“袭”字还没喊出口。


    七支箭仿佛算准了时机,同时从不同角度射来。


    七个人,七处要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成了门前的尸体。


    直到这时,那密集的马蹄声才轰然清晰。


    不再是“嗒嗒”的闷响,而是滚雷般的轰鸣!


    长街两侧,银甲骑兵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战马四蹄包裹的真气在青石板上踏出淡蓝色的光晕。


    马嚼子全部勒紧,竟无一声嘶鸣!


    三百大雪龙骑,沉默如铁。


    (对付崔家祖宅,三百足矣,其他都分发出去了。)


    马蹄声在崔府高墙外戛然而止。


    骑兵瞬息间散开,将整个崔府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同时,三十六道黑影如夜枭般掠上崔府四周的墙头、屋顶,各自站定玄奥方位。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悄然笼罩了这座千年宅院。


    ……


    正堂屋顶。


    袁天罡一袭黑袍,负手而立,夜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灯火零星、却已暗流汹涌的庞大宅院,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旁,荆轲抱着短剑,像个影子。


    “有阵法。”荆轲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袁天罡“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崔府深处。


    那里,隐隐有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在苏醒、升腾。


    崔家,终究是千年世家。


    “主上的意思,”袁天罡淡淡道:


    “崔元明要活的,其他人……除恶务尽。”


    说着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行动。”


    ……


    西院,护卫营房。


    八百崔家护卫,号称世家第一私兵。


    此刻大半已脱了甲,正聚在几间大通铺里赌钱、吹牛,满屋子乌烟瘴气。


    “开!开!哎哟我操,又他娘是瘪十!”


    “老王你这手气,趁早剁了吧!”


    “滚蛋!诶,你们听说镇北王又要娶亲的事没?”


    “南诏圣女,东离公主,啧啧,那可都是胭脂榜上挂名的主儿!”


    “酸了酸了!咱们累死累活守夜,连个正经婆娘都没一个,人家王爷……嘿!”


    “噤声!这话是能乱说的?家主最近肝火旺着呢,小心扒你的皮!”


    正闹腾着,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靠近门口的一个老护卫皱了皱眉,探头往外看:


    “二狗?撒尿掉坑里了?咋没声儿……”


    他话卡在了喉咙里。


    院门口,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三个黑衣人。


    清一色的夜行衣,面罩遮脸,只露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三人手中提着狭长的短刀,刀身暗哑,不反光。


    “你们……”


    老护卫刚吐出两个字,三个黑衣人动了。


    不是冲,更像是“滑”了过来,脚步诡异,眨眼便到了人群中。


    刀光乍起!


    没有呼喝,没有喊杀,只有刀刃切开皮肉、割断喉管的“嗤嗤”声,利落得让人心寒。


    “敌袭——!抄家伙!”


    一个反应快的护卫头目猛地跳起,抓起枕边的腰刀。


    他是宗师的修为,在这八百护卫里能排进前三。


    刀刚出鞘一半,眼前黑影一闪。


    一个天罡卫不知怎的已贴到他身侧,短刀如毒蛇探信,直奔他肋下。


    护卫头的刀还没完全拔出,左侧肋下就一凉。


    他僵硬地低头,看见另一截暗哑的刀尖,不知何时已从自己身体里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