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研究员点头，让两人稍等，两人于是落座在等待室。


    刚才填的除了个人信息，还有一些身体情况、病史用药史之类的，沈新才开始有点马上要去做生物实验的实感——尽管是精神层面，并不会把她大卸八块。


    这地方过分空荡，过分洁净，过分流程化，和医院病房相差无几。某种意义上，她俩现在和刚签了手术同意书的等待麻醉的病人毫无区别。


    沈新用肩膀蹭蹭挨着她做的柳芙蕖，“你认识这里的人？”


    柳芙蕖：“嗯。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有个关于艺术疗愈的讲座？神经美学和人因工程联合举办的？”


    沈新：“嗯？”


    柳芙蕖：“他们有人在写艺术疗愈相关的课题，有咨询到我这边。”


    “哦，这样。”沈新大致了解了，这个人因工程玩的东西还真是跨界。


    沈新抓着手机给小唐发送语音消息，实验室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可以让先遣测试小队的人过来了。


    这时候，游研究员调试好设备，唤沈新进去。叫来了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领柳芙蕖先去用餐，正好是她认识的那个。


    沈新来到机器边上的的时候，游研究员再次试探地问她，“沈总，这贴好电极之后，为了实验的有效，我们通常要保证一到两个小时持续稳定的数据采集，你真的不想先吃点东西？”


    “没事。可以的，我坐的住。”


    接好心电图一样的设备夹子、呼吸传感器，沈新多少还是感叹了一下，情绪变量居然可以通过几根线收录到一个机器里。


    游研究员：“接下来是一个校准测试，我们会先记录下你平静时候的情绪数值。沈总放心，你对面是一个观察室，我会一直在，有事情可以随时叫我。”


    沈新反应过来，“啊，我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


    游研究员笑笑，“没事的，等他们回来后就可以换我休息，只有你不行。一会要不要给你带个三明治什么的？”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实验开始。大概有十分钟都在校准，为了不让四肢的电极片松动，沈新还尽可能保持不动，时间一长，就枯燥起来。直到游戏情节出现，沈新才转移注意力，沉浸了进去。


    游戏的第一个章节是新手村的剧情。


    哒哒、哒哒哒、哒哒……


    打字机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屏幕上的句子浮现——


    “雁过留声，人过留情。”


    “有些痕迹，你以为擦得干净，其实只是藏进了更深的缝隙中……”


    画面亮起，一间乱中有序的办公室，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照进来，玩家低头，看见桌上的笔记，上面写着日期和待办事件——实习结果今天公布，但愿是刑侦大队。


    自己有些潦草，说明写下这段话的人心不在焉。


    然后就是触发环境里的各种线索，玩家通过线索知道自己的身份，当下面临的实习分配问题，以及后面对于三个男主的伏笔。


    沈新太清楚剧情，所以快速点过，进入下一个场景。


    有三个男主，会根据玩家的选择调整出现顺序。沈新随便点了贝壳发夹，代表的是年下阳光款的男主时叙。


    新手村的解谜部分不会太难，沈新成功完成房间的测试，提交论文，系统显示【恭喜收到刑侦大队的录取通知】


    同一时间，时叙发来问候，【学姐，你分配到哪里了？】


    探出两个选项，选a正常回答推进剧情，选b卖个关子、会触发时叙的第二条消息“我真的很想知道，求你了”


    沈新不怀好意的就想看小狗贴贴，果断选b。


    选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实验，每一个选择都会被记录。沈新犹豫了一秒钟要不要让别人知道真实的自己，又很快说服自己，正因为是实验才要绝对真实！就要解放天性才好。


    然后约时叙出来见面，正式进入互动剧情，沈新一边逗弄时叙，一边姨母笑。游戏画面里是秋季警校的梧桐大道，很是美好，两人逐渐走近对方，还伴随着沙沙的白噪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显示器上弹出对话框，【感谢您的配合，本阶段的实验数据已采集完毕，请休息一下吧！】


    沈新才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


    手脚都接上了各种颜色的线，她不好乱动，朝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游老师？”


    一时无人应答。沈新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说不定游研究员已经和人换了班，去吃饭了？


    沈新改口，“研究员？”


    门锁咔哒弹开，进来一个高个子，帮助玩家沉浸游戏的影院级昏暗效果让沈新一时看不清光源里的来人。


    “我不知道这些线该怎么处理？要麻烦你帮我一下了。”沈新还在适应光线。


    来人也不搭话，直接上手解开她身上的线，动作很快，一点也不担心触碰到她的身体，虽然只是四肢。


    沈新奇怪起来，看刚才的身形，应该是一个男研究员啊，是她想太多了吗？怎么好像对她的身体很熟悉的感觉？


    “抬手。”沈新应声动作，那人便环过她的腰去解呼吸束带。


    是陆则序。沈新刚反应过来，他同时拆下束带，正面对她，“你就这么喜欢时叙？”


    沈新愣了愣，眼睫毛羽翼般扇得沉重。


    没头没尾。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新扶着陆则序的手从仪器上跳下去。


    “很早。从你选贝壳发夹的时候就来了。”陆则序搀着她。


    贝壳发夹算是时叙的信物，最开始沈新选了这个，就代表时叙会是剧情里第一个出现的男主。


    “你们后台连这个都能看到？那是挺早的。”沈新想到自己对着时叙姨母笑的情形，想必都被他知道了。她闭了闭眼。


    “脚有点麻。”刚落地不久，就发现自己一下子没办法站稳，沈新一边解释一边任由自己往陆则序身上挂。


    陆则序顿住。


    沈新叹口气，干脆抱住他的腰，“你别动，我靠着缓一缓就行。”


    麻木逐渐演变成酸麻，沈新皱眉，差点呻吟出声，她攥紧了陆则序的衣服。


    忽然腾空而起，陆则序扶住她的背部，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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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勾起她的膝弯，往外走。


    沈新这档子管不了他做什么，她眉头拧的很紧。这种程度的腿麻，也许再久一点就要截肢了吧。真是太乱来了。


    酸麻的劲到了一个峰值就开始缓过来，沈新指了指外面的座椅，“OK，把我放下来吧。”


    陆则序当没听见，只让沈新环紧他的脖子，腾出手开了门。


    转了个弯又进到另一个房间。沈新被放在一张简易的单人床，陆则序在床边坐下，拉过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


    “干嘛？”


    “帮你疏通。”他说着开始帮沈新按腿。


    “你们实验室还有这样的地方？”


    沈新摸了摸床铺，软软的，“午休用的？”


    条件很好嘛。她想了想扑嗵的办公室，也有员工自带午休折叠床，看来她的员工福利做的不够。


    陆则序手上动作不停，“不是，这是我的办公室。”


    沈新：“你这办公室很全面嘛。”


    “外面办公，休息间值班的时候用。”


    “经常值班吗？”沈新四下看了，才发现这个休息间一应俱全，就和个小型宿舍似的，经常回不了家的话，这工作也太苦了吧。


    “有时候机器跑数据跑一整晚，得有人盯着。”陆则序头也不抬地回答着，按掌轻推她的小腿肚。


    沈新动了动脚踝，“可以了，已经不麻了。谢谢。”


    等陆则序松手，就把腿缩了回来。


    “我的鞋还在那里。”沈新朝陆则序眨眨眼，陆则序就起身去拿。


    等他出去，沈新才露出一脸懊恼地神情，锤了锤床。


    真是救命了，要划清界限的人，怎么就这样频繁的相处，还总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身体接触？之前说的、做的、计划的，全成了无用功！


    陆则序很快回来，沈新穿好鞋要走，又被扣住了手腕。


    沈新叹了口气，他不会又要说什么藕断丝连的话吧。


    “等等，先吃饭。”


    沈新转过去看他，这人怎么和爹妈一样，一个劲的就管她吃饭穿衣的事情。不过算了，小时候也是这样，不管是出去玩还是在家学习，她一定会优先被喂得饱饱的。大概是沈新小时候挑食，爸爸每次都会叮嘱陆则序看着她吃饭的事情，不好好吃饭就会被告状，养成习惯了。


    只是，这个习惯在现在看来，未免有点奇怪了。


    陆则序松了手，领她到外面坐好，帮她打开面前的保温盒，把餐具拿给她，沈新正要去接，他又说等等，跑去里间又洗了一遍，擦干净才给她。


    沈新看他对吃饭这件事这么认真，于是也尽力吃得认真一些。


    陆则序居然搬来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了。


    “你……就这么看着我吃？”


    “嗯。”


    “哼，你刚才应该别吃，陪我一起吃才对。”


    沈新觉得无聊，随口说道。


    “好。”


    沈新噎了一下，陆则序给她接了水过来。


    沈新腹诽，果然是人机。只有叹气收场，算了，不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