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后的一个盛装打扮，穿着繁复蕾丝礼服，带着礼帽，同样浓妆艳抹的女人“啪”地一声收起了扇子。


    “这是我夫人。”男人向黑佬介绍道：


    “跟我一起来的。她跟我一起挑选商品。”


    穿着礼服的女人递了一份推荐信到黑佬手里。


    黑佬带着这对打扮夸张的夫妇走出玻璃门，他穿过大厅，用芯卡刷开了另一扇紧闭的大门。


    “滴——”


    芯卡感应器的红光闪烁了两下，门开了。


    黑佬率先走了进去。


    他们踏上了一条红毯。


    长长的红毯在走廊中无限延伸。


    门后面是一片昏暗。


    走进去后，只听到“啪”“啪”“啪”地几声，两边的声控感应灯自动打开了。


    淡蓝色灯光亮起，两边的强化玻璃器皿中站着一个又一个人类。


    玻璃器皿上方滚动着这些人类的身份信息，连身高体重年龄都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他们都睡着了吗？”男人跟在黑佬身后，看起来有些疑惑。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们可以随时让她们醒过来。”


    男人的皮鞋响声停下了。


    他在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儿面前站定。


    玻璃器皿的滚动信息上显示这个孩子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健康。


    “真可爱，我一直想要一个小男孩儿。”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器皿里的孩子说道，“就在去年，我如愿得了个小男孩。可是你也知道，要养活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前段时间不是突然出现了一种污染病，很多孩子都受到这种传染病的影响，早产、畸形。刚生下来就变成了寿命极短的怪物。”


    “我的孩子就是。”男人说：“他跟那些新生婴儿一样，受到了污染，成了个畸形儿。”


    “那可真遗憾。”黑佬说着给一旁泪眼婆娑的妇人递了一张纸巾。


    “不用。”夫人拒绝了递上来的纸巾，掏出一条丝绸抹完脸上的泪水，塞到了黑佬的怀里，“麻烦帮我扔掉。”


    男人突然转身，对黑佬说：“你能让这孩子醒过来吗？我想看看他。”


    “当然，当然。”黑佬连忙回答，他上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白色的烟雾立马在小男孩的玻璃器皿中扩散。


    片刻后，男孩睁开了眼睛。


    当他透过玻璃器皿看清外面的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吓得嚎啕大哭。


    他张开嘴涕泗横流地喊叫，黑佬在一旁一边观察着男人的反应，一边用纸巾擦着脑袋上的冷汗。


    “哦，很生龙活虎。”男人说完，皱起了眉头，“算啦，太吵了。还是让他安静一点儿吧。”


    黑佬连声答应着，赶紧按下了红色按钮，玻璃器皿中的一个小孔里释放出白气，男孩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这对夫妇，几次在装着孩子的玻璃器皿前停下，她们看起来对孩子很感兴趣，或许他们想从这里挑选出一个孩子带回去领养。


    这对夫妇非常有钱，他们的社会身份是贵族，这在二区属于最高阶层。


    贵族一般不会随便收养流人阶层的孩子，看看这对夫妇眼底对这些孩子有多冷漠就知道了，他们根本是在挑选商品，根本不把眼前的这些人当成活生生的生命。


    别看他们表面上表现得多么疼爱小孩，他们不会对这里的孩子好的，黑佬想。


    乔苓在放黑佬回去之前叮嘱了他一句，“尽最大可能不要让被绑架的人被买走。”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黑佬的作为选品官的责任就是促成交易，如果他没能达成任务，立刻就会失去价值，核心清理所会很快把他赶出去。


    “把所有历史交易订单都列出来交给我。”乔苓在黑佬来之前给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这需要花点儿时间，也需要费点儿功夫，他得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偷进行这项工作。


    “嘿。”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黑佬的肩上，“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夫人想看看右边第7个玻璃器皿里的那个孩子。”


    黑佬赶紧抬头对着男人满脸堆笑，“当然没问题。”


    白色的烟雾在玻璃器皿中消散后，里面的孩子很快醒了过来。


    他跟上一个孩子相比，表现地非常安静，黑佬看的出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孩子的眼珠子乱瞟，他的眼神清澈，像只受惊的小鹿。


    穿着礼服的女人走到孩子所在的玻璃器皿前，她脱下镶着金线的手套，朝着孩子挥了挥手。


    器皿里的孩子不敢回应，身体因为紧张而没法动弹，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除了眼睛乱瞟，不敢再动一根指头。


    收回手后，女人走到男人身边，掏出一条精致的方巾开始抹眼泪，“我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咱们孩子的影子。”


    男人亲吻着女人的手，说道：“那么我们把他带回家吧。咱们的孩子这不就又回来了。”


    听到这话，女人开始放声大哭。


    “不要让他们带走那孩子。”乔苓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对黑佬下达了指令。


    乔苓的声音，只有黑佬能听的到。


    黑佬听罢，立马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他捂住鼻子的那只手，不断有血液从指缝里流下来。


    ”天哪？你怎么了？“女人看到黑佬捂着鼻子手上不断滴血，惊讶地喊道。


    ”抱歉，抱歉，突然流鼻血了，我先去洗漱间清理一下，二位请继续挑选。”


    黑佬飞奔出房间，他打开洗漱间的门，迅速锁上。


    关上门后，他才挪开了捂着鼻子的手。


    镜子里，黑佬的脸上些微蹭上了点儿血迹，他的鼻子完好无损，根本没有流鼻血。


    倒是手上都是血，黑佬将一个被划破的小剂量血包扔进了马桶，按了一下马桶的开关，血包立刻被水给冲走了。


    “嘿。能听到我说话吗？”黑佬焦急地举起自己的尾戒，他知道乔苓能看到自己，但是他没法看到她。


    “怎么了？”乔苓问。


    “我没办法阻拦他们买下那个男孩子，在交易室里，我跟客人的对话会被全程录音。如果我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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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劝阻他们买下那个男孩，那么我的举动会被视为违反清洁所的规定，一旦被发现，立马会被剥夺进出负一楼的权限。”


    “好，我知道了。”


    乔苓沉默了几秒后又问道，“刚刚那对客户，你们会对他们做背调吗？”


    “我的上级一定会那么做。而我，根本就没那么大的权限去掌握客户的信息。所有关于他们的身份，背景这样的隐私全部都掌握在我上面一层领导的手里。”


    “你听我说，我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除非这栋楼炸了你懂吗？但是这地方不可能被炸，这是负一层，一般人连进都没法进来，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被监控监视着。”


    “我明白了。你照常做你该做的，不要露出破绽，把每一次交易的过程，和能掌握到的买卖双方的信息都记录下来。”乔苓嘱托完，便不再说话了。


    黑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深呼一口气，拧开洗漱间的门走了出去。


    “滴——”


    刷完芯卡，感应器闪烁两下，门再次打开。


    黑佬推门走去，他听到了一阵笑声。


    用扇子捂着脸的女人笑得前仰后合，头上插着羽毛的帽子都跟着上下颤抖。


    听到黑佬进来的声音，这对夫妇同时看向他。


    “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选品官先生？这天气太干燥了容易上火，不是吗？你也要注意啊。”妇人对黑佬说道。


    黑佬指了指玻璃器皿，“你们选好了吗？”


    “没错。”妇人说道，“就这个孩子了，我实在看不出还有哪个比他更加完美的小孩。”


    “那么请跟我来，我们去另一个房间签几份协议。”


    黑佬带着夫妻走到另外一个房间，他将一沓子文件推到他们的眼前，“这是咱们之间需要签订的文件，请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那男人递了一张黑卡给黑佬，黑佬在手边的黑色的机器上刷了一下，黑卡上立刻被划去了100万点的大额信用积分。


    “那个孩子呢？”妇人低头看了会儿她丈夫签协议，突然抬头问黑佬。


    “等你们签完协议，他会被带进来。”黑佬说道。


    当夫妻二人签完桌上的一沓子文件，放下笔后，门被打开了。


    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将孩子送了进来。


    那孩子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他不说话，眼神依然像是惊恐的小鹿。


    他被推向里那对夫妇。


    “哦！多么像我那死去的孩子？！”妇人一声惊呼，一把将孩子揽在了怀里。


    那孩子一动不动，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偶。


    “交易愉快！”


    男人递了一支手过来，他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黑佬目送着这对夫妇走进电梯，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徐徐关上的电梯门里。


    乔苓关闭了戒指上的虚拟屏。


    她躺在床上，通过戒指上录制的监控影像，她已经看到清洁所负一楼安置着很多巡逻的机器，墙上到处是红外线监控，想要混进去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