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公子
作品:《通房妩媚,清冷世子又又又破戒了》 苏棠伏在草丛中,忽觉地面隐隐震动。
来了!她立刻朝声响处望去,只见一匹惊马正朝这方向疾驰而来。
果然与前世分毫不差,苏棠心头一松。
前世,她赎身归家后,就曾与苏荷同来灵岩寺。千佛节期间虽禁百姓近前,后山却是踏青的好去处。
她那时存着心思,想为张书桓祈求上天福泽,便找了个借口支开苏荷,独自朝寺庙方向走去。
正是在这悬崖边,遇见了骑在惊马上的小公子。她当时想上前拦马,可一个弱女子哪有力气制住疯马?
最后,那马奔至崖边猛然扬蹄,将小公子甩落在地。她虽将人救下,小公子却因坠马力道太猛,身上多处骨折,后来受尽百般苦楚才恢复了七八成。
想到年幼的小公子前世遭了那般罪,却仍时时记挂着她,苏棠目光紧紧锁住那匹疯马,这一次,她定要护小公子周全。
几息之间,疯马已冲到近前。
马背上的小公子面色惨白,双手早已脱力,眼看就要被甩下马背,苏棠眸光一凛:就是现在!
她猛地拉起预先用树藤结成的长绳,疯马猝不及防被绊,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前蹄一跪,整个身子向前栽去。
这冲力极大,小公子竟被高高抛向半空。
苏棠屏住呼吸望向空中,紧张的唇瓣咬出血痕都未察觉。
“咚”的一声闷响,小公子摔落在地,与前世不同,这一次,他摔进了厚厚软软的草堆里。
见小公子安然落入草堆,苏棠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提起裙摆朝草堆奔去。
“小公子,可伤着哪儿了?”她将孩子从草堆里轻轻抱出,仔细检查他周身是否骨折。过了好一会儿,小公子才恍然回神。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眼前如仙女般救下自己、又柔声安抚为他查看伤处的大姐姐,方才所有惊惧与委屈骤然化作一声响亮的哭声。
前世小公子可从未这般哭过。这一哭倒把苏棠惊着了,莫非草堆里藏了什么让他受了暗伤?
她心下一紧,忙问:“小公子,究竟是哪儿不舒服?快同我说说。”
“呜呜呜!”小公子不答话,只紧紧揪住苏棠的衣襟,哭得抽抽噎噎。
苏棠只好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过了许久,哭声才渐渐止住。
小公子打了个嗝,脸蛋微红,有些羞涩的小声道:“多谢大姐姐救我。你是哪家的小姐?等我回去,定让爹娘登门致谢。”
他虽年纪尚幼,言谈举止间却透出精心教养的痕迹,显然出身不凡。
前世,苏棠在王氏常年打压下,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奴婢,救人乃是分内之事,哪配受人道谢,她婉拒了小公子的谢意,倒是小公子执意将王府地址告知于她,后来为了帮大哥,才硬着头皮寻上门去。
如今她却不会这般想了,且不说小公子一家本就仁善宽和,单是这救命之恩与她的身份又有何干系?纵然身为下人,难道便不配受人谢意么?那些世代忠仆,便是主家的后人见了,也当敬重有加。
说到底,这皆是王氏多年打压种下的心魔。无论她做了什么,王氏总在耳边灌输:你不配、你本就低贱、这些本就是你该做的……
苏棠面上虽不显,心底却早已埋下深重的自卑,只知拼命为家中付出,盼能换得王氏一丝笑颜。
偏偏王氏还要说:这都是为你好。唯有这般,你在国公府里才能讨得主子欢心。
可她对大哥与小妹,却从不会如此。毕竟只有她苏棠一人是奴才命,而大哥与小妹生来便是要做主子的。
这一次,她想亲眼瞧瞧小公子知晓她真实身份时,是否真会如王氏所说那般轻贱于她。
想到这儿,苏棠轻声告诉小公子:“自己是国公府的下人。”
小公子闻言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像不要钱一样说起感激的话来,那态度与先前并无半分不同。
果然同自己所想一样。
从前她把王氏的话奉若圭臬,每次受打压后只想拼命做得更好。可如今才明白离了苏家那方寸天地,外头哪来那么多狂风暴雨?
“你刚受了惊,先歇歇。一会儿我带你寻家人去。”苏棠从怀中取出水囊与备好的糕点递了过去。
小公子乖乖点头:“大姐姐待我真好。我一定要让娘亲好好谢你!到时你来我家,我私库里喜欢的玩意儿,随你挑!”
小公子吃着糕点,小嘴却一刻不闲着叭叭说个不停,又悄悄抬眼偷瞄苏棠的脸。
方才惊魂未定未曾细看,这会儿才发觉这位大姐姐竟比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若是能让她当自己嫂子该多好!那样就能天天同大姐姐在一处了。
“大姐姐,你可有婚约?”他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若是没有,你嫁给我大哥吧!我大哥人可好啦!”
小公子卖力地推销起自家大哥来。正说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欢快地唤了一声:“大哥!你来接我啦?”
苏棠怎么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正主。更不知方才小公子那番说媒的话,被这位小王爷听去了多少,她耳根微微发热,脸颊也不由自主泛起薄红。
萧晨风大步走来,小公子扑进他怀里:“大哥!都是这位大姐姐救了我!”
萧晨风抬眼朝苏棠看去,他自幼习武耳力极佳,方才弟弟那番卖力推销,他早已听了个一清二楚。此刻不禁好奇苏棠的相貌,弟弟眼光向来挑剔,可不会随便替人说媒。
这一眼望去,他却怔住了。
少女眉似远山含黛,眼如三月春雨,整个人精致得宛若从画中走出……不,不对,他虽擅丹青,却自知根本描摹不出这般灵动的美人。
尤其瞥见她颊边那抹淡淡羞红时,萧晨风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忙移开目光,抱拳道:“多谢姑娘救了舍弟。不知姑娘是哪府千金?”
虽这般问着,目光扫过苏棠的衣裳饰物时,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这打扮不似寻常闺秀倒像是哪家的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