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验证了“是否拒绝一切能量”的假设。


    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模拟怪兽属性的能量靠近奈生。结果与奥特曼的光能无异，同样被排斥。


    排除了能量属性的问题，托雷基亚将关注点投向了环境。


    他回忆起希卡利说过的，奈生在地球时，似乎对能量环境有某种独特的感知和挑剔。


    他开始尝试改变奈生周围小范围内的能量状态。


    第一次，他尝试创造一个逐渐增高的光能浓度环境，用于模拟陌生奥特曼靠近。


    能量下降速率……略微加快？


    看起来是因为警惕所以提高了防御，增加了能量消耗。


    那么奈生任由佐菲他们靠近，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光之战士而有安全感，而是因为认识他们，所以才放心吗？


    托雷基亚记录下来，奈生的安全感来源于熟悉，并非公认的强大与保护。


    第二次，他尝试创造一个绝对的能量真空区域。


    利用装置和自身能力，将奈生周身半径一米内的所有游离能量，包括光，热，乃至最基础的空间背景辐射能量，都尽可能地抽离屏蔽。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操作，需要高度的集中力和精准的控制，区域只能笼罩在奈生所在的休眠舱内，并且持续了不过短短三分钟。


    然而，就是这三分钟，数值结果让托雷基亚屏住了呼吸。


    检测屏幕上，那条顽固的下降曲线，第一次出现了完全的平直。


    能量总值稳稳地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所有代表意识活动的能量波动，那些对外界产生的涟漪，对关键词产生的反应波纹……


    全部消失了。


    图谱曲线变得平滑且单调，仿佛奈生的意识随着外界能量的真空，一同陷入了沉睡。


    与之前普通的拟态身体沉睡，而意识能够感知外界并十分活跃的状态不同。


    这是一种深度睡眠，连同基础意识一起消散，几乎回归虚无的状态。


    按照其他经历过深度睡眠的生物类比，深度睡眠时，对于外界的感知几乎没有，尤其是时间。


    托雷基亚的能量核心剧烈颤抖起来，他立刻解除了能量真空状态。


    几乎在游离能量重新充盈空间的瞬间，能量下降曲线恢复了那微小却坚定的斜率。


    而意识活动的波纹也迅速重新出现，甚至稍微往上跳了一点，像是睡觉的人被突然叫醒一样不耐烦。


    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能量真空能停止能量消耗，但也切断了意识与外界的联系。


    这个发现，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


    更关键的是，这更加证明了一点，奈生持续的能量流失，绝对与外界环境中存在的某种或某类能量有关！


    他像是在无意识地，持续地与周围环境的某种能量进行着什么互动，而这种互动导致了他体内能量的流失。


    并且在无法控制拟态时，奈生无法阻止这种互动。


    这个发现太过惊人，也太过……敏感。


    它直接指向了光之国环境本身可能存在的问题。


    并且托雷基亚无法否认，在看见这个结果时，他的第一想法是……


    用这种方法，保持这种能量真空环境，可以在不惊动奈生的情况下，困住他。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能量真空环境并不是那么容易制造的。


    更何况也没这个必要。


    而且，实验是在希卡利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使用的还是存在争议的方法，能量真空可能对能量生命体有未知风险。


    就像把人类周围赖以生存的空气抽干一样，除了无法呼吸以外，还有可能因为体内外大气压差太大，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以希卡利那个护犊子的表现，知道了托雷基亚擅自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实验奈生，谁知道结果会怎样？


    就在托雷基亚盯着数据，内心激烈挣扎是否要立刻报告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带着一身实验室特有能量气息的希卡利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托雷基亚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关闭了那个记录着异常数据的子屏幕，切换回常规监测界面，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显示角度。


    “希卡利长官。”他站起身，声音平稳，“您回来了，能量凝聚有进展吗？”


    希卡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休眠舱上，眉头微蹙：“能量实体化的稳定性还是关键难题。”


    问题出在稳定性上？


    托雷基亚几乎是下意识想起，自己计时器里那个稳定到不可思议的能量模块。


    当初希卡利就是用这东西，向托雷基亚交换了让他留下的条件。


    但研究到现在也没能得到有效成果。


    “压缩后的光能极易溃散或引发链式反应。”他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常规监测数据，“奈生的情况有变化吗？”


    “基线下降速率稳定在0.0029%左右，意识反应模式库又扩充了17个新关联项。”托雷基亚汇报着正常的部分，能量核心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下面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希卡利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他的注意力被奈生似乎更显平静的睡颜吸引。


    “腿伤既然已经痊愈，长期留在银十字意义不大。”


    “这里的能量环境虽然纯净，但或许……不如熟悉的环境有助于他。”他做出了决定，“我准备带他回家。”


    家？托雷基亚几乎脱口而出：“是回地球吗？”


    一旁原本安静平稳的能量线猛然跳动，吸引了两奥的注意力。


    “不是，是我那里。”


    话音刚落，能量线瞬间回落，甚至比之前的基线还低。


    喜恶也太明显了点。


    家。那个希卡利特意为奈生改造过的房间，有着地球风格的柔软床铺和窗帘。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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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量线波动是这样展示的，但在转移过程中，奈生的能量波动明显稳了很多。


    好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托雷基亚在心里吐槽。


    几乎是同一时间，预备队训练场出口，刚刚完成一场超高难度模拟训练的赛罗，收到了宇宙警备队派发的新任务指令。


    前往某个偏远星系调查异常能量扰动。


    这是一个长期任务，需要独立执行，并且具有一定危险性，被视为对优秀预备队员的历练和考验。


    赛罗擦去额头的能量汗渍，看着通讯环上的任务详情，眼灯明亮而坚定。


    这正是他需要的，在真正的战斗中磨砺自己，变得更强。


    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任务，甚至没有打算多做停留。


    出发前，他远远地望了一眼银十字的方向。


    奈生，等我回来。


    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应对一切困难，而不是成为你的负担。


    两道身影。


    一个带着沉静的守护决心，将沉睡的孩子接回住所。


    一个怀着炽烈的成长渴望，奔向遥远的星辰。


    在火花塔永恒的光芒下，短暂地擦肩，而后各自奔赴下一段路途。


    托雷基亚帮着希卡利，将奈生连同维持生命的便携式维生休眠舱一起转移。


    看着奈生被安置回那个充满地球气息的房间，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那床熟悉的毯子。


    刚刚有关于完全隔绝能量后产生变化的发现，托雷基亚带着心中那点隐秘的心思，被他暂时选择性地搁置了。


    潜在危险大于可使用范围，反正对目前情况没有任何帮助，说不说都一样。


    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理解这背后的原理。


    更需要想清楚……


    到底要不要告诉希卡利这件事。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维生装置运行时极其微弱的嗡鸣。


    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透过特意调暗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奈生依然沉睡着，能量在缓慢流失，意识在浅浅的湖面下徘徊。


    希卡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落在奈生的刘海上，缓慢地梳理着。


    长时间的沉睡，让奈生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不可避免变得更加散乱。


    至于脑袋两边别头发的卡子，早在一开始就被希卡利取下来，免得奈生翻身的时候划到自己。


    之前奈生还在重力训练场的时候，希卡利曾经向佐菲申请过一次回阿柏星看看。


    原本以为经历过地球的事，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以面对过去的一切了。


    但是佐菲犹豫片刻后拒绝了他，并提议他在奈生回来后，和奈生提一下这件事。


    当时希卡利并不明白佐菲为什么要这么说。


    现在……


    抚摸着计时器，强行稳定动荡的能量源，收敛了面对幕后黑手的愤怒，希卡利叹了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醒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