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学校的教学日历定在29号放假,但24号下午3点,金工专业的最后两门考试就考完了。


    和祝岁祯名次差不多的同学都在暗搓搓地打听别人的去向,比如要去哪里留学、准备参加哪所学校的保研夏令营。同学们因为有竞争关系,都不爱告诉别人。


    但祝岁祯绝对是那个让大家最不能理解的人。


    以她的成绩,可以保研到其他更好的985,所以按理说她应该抓住夏令营这个宝贵的机会,提前拿到名额。


    但不管怎么打听,得到的消息都只有她要去F公司实习。


    能去F公司这种一线大厂当然很厉害,但这只是个实习,不一定能留用啊,正常人都会先考虑夏令营吧?


    所以大家都觉得祝岁祯应该是已经拿到了什么名额,不管是保研、还是工作,已经有了毕业后的去向。


    对此祝岁祯毫不知情,她考完期末考证券从业,天天沉浸在刷题中,自己卷自己。


    她倒是想去夏令营来着,但意向的学校都让上届的学长学姐给鸽完了,大概率不会录M大金院的了,而且其中一个学校今年不开夏令营。


    她又不想保研去其他省市的高校,所以准备8、9月份佛系地看看预推免,不行就算了。


    周六,她千里迢迢跑去亦庄考完证券,顶着烈日高温回校。


    之前音乐会加了祝岁祯好友的学弟找她,说他妈妈是观鱼的出纳,所以今年的暑期实践也想去观鱼,让祝岁祯发他大一的实践报告抄一抄。


    祝岁祯还奇怪呢,他怎么知道祝岁祯大一去过观鱼做实践?


    这学弟说是俞惟叙告诉他的……而且俞惟叙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只是挂个名,啥也不干,纯划水补作业。


    祝岁祯无语,少爷去自己家的公司做暑期社会实践啊……真行。


    -.-


    周一,祝岁祯去办入职,互联网大厂的氛围和之前她实习过的地方不太一样,同事们都蛮有个性的,工位上也打扮得花里胡哨。


    她这次仍然有个带教的mentor,是个刚结婚的姐姐叫全培,祝岁祯叫她培姐,毕业于A大,路齐江的学校。


    祝岁祯发现自己想起路齐江的次数明显变少了,悲伤也慢慢变成了遗憾。


    但每当她意识到这点,另一种痛苦就悄然滋生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背叛了这段感情,背叛了那么爱她的男生……


    她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第一天上班就问培姐怎么样才能实习留用。


    培姐说想实习留用也可以,每年有不少人是走这条路进来的。但日常的工作量和工作要求肯定就不是普通实习生的水平了,祝岁祯要表现出她的价值,才能让领导们决定给不给她offer。


    祝岁祯觉得完全可以啊,试一试总没有坏处,反正她这两个月就是要耗在这里的,累一点就累一点吧。


    如果能拿到F公司的正式岗位,那也挺值的。


    所以她第一天实习,就加班到九点多才走。主要是再不走,公司班车就停运了,而且宿舍晚上11点也会关门,M大女生寝室假期留宿是有门禁的。


    就这么高强度连轴转了五天,双休日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然后下周一继续去卖命,就这么循环着。


    她近期工作之余的乐趣,是看梦梦在群里分享的行程。


    何希簏做完暑期实践之后,小两口就收拾行李出去旅行了,香港玩三天之后飞马尔代夫。


    接下来的日子里,梦梦在群里分享各种美照。


    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太平山顶的风光、马尔代夫的水上飞机、窗外水晶一样无边海景的豪华水上私人别墅、小情侣骑着自行车在海上栈道开心玩耍……


    透明蓝绿色的海、白沙滩、格调酒吧、海鲜自助、舒适spa……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宿舍其他三人,这小十万块花得有多值。


    在北京当牛马的祝岁祯都快羡慕哭了,不过好处是她可以借梦梦的经历和同事们聊天,否则她的生活实在太贫乏,跟人相处时什么也聊不出来。


    同事们的经历也让她大开眼界。有的去过西班牙,品尝世界排名第一酒吧调出来的酒;有的去过意大利吃正宗的gelato;有的攒了钱准备11月调休请年假去南极看企鹅;还有的去过非洲看动物大迁移……


    相比之下,日韩港澳这种近得拎包就能走的地方都没人提。


    同事们听说她居然还没出过境,纷纷表示以后要是有旅游的行程了带她一起,不需要她操心行程规划,人到了就行。


    还有的同事借机打听她男朋友,觉得她这么漂亮肯定好多人追。祝岁祯为了避免麻烦,谎称自己有男友,正在上海某高校搞科研,比较忙,就这么给糊弄过去了。


    同时她在聊天中打听到F公司工资福利各方面都不错,很多同事都比她的学历、学校好,她就算读研出来找工作,能找到F公司的也算可以了。


    八月到了,祝岁祯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个月,不管有没有offer,反正解脱了。


    周一上午开完会,她去接了杯水回来准备继续整理数据,但刚到工位上,她就跟见了鬼似的。


    何希簏竟然坐在她椅子上。


    这对吗?我请问呢?


    震惊地跟他聊了会儿,才知道何希簏也来这里实习了。


    他人脉广,打听到审计部有实习生离职,在回国的飞机上紧急写了简历,经过面试笔试以及金院一位老师的人脉,不到半个月搞定名额,进了这家公司。


    祝岁祯实在太忙,跟他随便寒暄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坐下后找梦梦聊天:


    【Lucy也来F厂实习了?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哈哈哈,吓我一跳】


    但梦梦不知道在干什么,没回复。祝岁祯太忙了也就没管,埋头干自己的活儿。


    下午下班的时候,何希簏要跟她一起坐班车回学校。祝岁祯翻到和梦梦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么久了都没回音,心里觉得不大对劲,于是告诉何希簏自己部门很忙,要加班到很晚,让他先走。


    何希簏想着反正都在一个公司实习,不急于一时,就下班了。


    祝岁祯又去翻梦梦的朋友圈,发现从马代回来之后,她就没再发过动态了。


    紧赶慢赶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八点多下班。祝岁祯等班车的时候又给梦梦发了消息,仍然未回。


    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她有些着急,直接给梦梦打语音电话。响了好久,终于接通。


    梦梦:“喂。”


    祝岁祯:“哎呀,你吓我一跳,再不回复我就要报警了真是的。”


    梦梦:“何希簏又找你了吗?”


    祝岁祯:“呃,他下班的时候发信息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别的没说什么。”


    梦梦:“他找你的时候,是不是看着挺开心的。”


    祝岁祯:“……”


    祝岁祯:“没有吧……就跟我说他来实习了。”


    梦梦:“我本来以为他回家了,过了几天,才知道他投了实习,一直瞒着我没说。”


    祝岁祯:“啊?”


    梦梦:“你下班了吗?”


    祝岁祯:“嗯,正在等车。”


    梦梦:“快回去休息吧,不聊了。”


    祝岁祯看着通话被她挂掉,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一样。


    梦梦果然不高兴了。


    第二天早上,祝岁祯在公司班车接送点碰见了何希麓。他笑着说他特意早起来赶这趟车,就是为了跟祯祯姐一起。


    祝岁祯因为梦梦,就对他不咸不淡地应付着,等班车来了,她一反常态地坐在了靠近前门口的位置,因为那里有个单人座。


    何希麓只好坐在她后面。


    两人的颜值让陆续上车的同事们眼前一亮又一亮,多看了好几眼才往后走。有个和祝岁祯同部门的小姐姐是北京人,性格开朗外向,家住五道口嘉园,最近因为车送去维修了,常和祝岁祯赶同一班次的班车。


    然后,这个叫妙妙的同事,一见祝岁祯身后有个这么帅的弟弟,立刻就挨着他坐下了。


    这俩人越聊越嗨,甚至还加了好友准备晚上熬夜一起打游戏。祝岁祯见缝插针,扭头加入聊天,不经意地跟妙妙透露出何希簏有女朋友,正是她舍友。


    妙妙听到后,表情果然凝滞了一下。


    随后几天,何希簏总来找祝岁祯去食堂吃饭,祝岁祯也总是推辞。他知道她是因为舍友才不想跟他单独待着,就拉上妙妙一起吃饭。


    祝岁祯每次看到他俩聊得风生水起,就不免担心梦梦,怕她被挖墙脚……梦梦甚至为了他,连去韩国留学的准备都暂停了,就因为他没有出国的计划。


    祝岁祯下午工作的间隙里,一直在想要不要跟梦梦打个小报告,让她远程提醒何希簏跟其他女生保持距离。但又怕自己把事搞砸,就一直耽误到了晚饭时候。


    何希簏又来了,要跟她吃晚饭,今天妙妙下班早。祝岁祯想等培姐开完会回来一起,免得她单独面对他。


    趁她在工作,何希簏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会儿拿她这个东西看看,一会儿摸摸那个。


    “这花是谁送你的吗?”何希簏摸了摸桌边玻璃花瓶里的康乃馨,白色花带着紫色的花边,优雅贵气。


    “不是,培姐的,她工位没地方放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何希簏提到他晚上要和妙妙打游戏,祝岁祯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吧。


    “打游戏和女生玩也行,但日常就不要走得太近吧。”


    何希簏笑着看她:“不乐意我跟别人玩?祯祯姐你吃醋了。”


    祝岁祯无语地闭了闭眼睛:“我说的是梦梦,你别因为她不在身边,就太随心所欲了。”


    何希麓的笑容敛了一点,转头看着那束花,手指戳来戳去:“你的好姐妹让你来提醒我了?”


    她放下工作,专心聊这件事:“梦梦没跟我联系,只是我觉得你多少考虑下她。妙妙姐人确实不错,但是也别太亲近了吧,不然如果梦梦知道了,在家里该多担心。”


    他沉默了许久,祝岁祯也盯了他许久,久到她要放弃了,他突然低声道:“姐,我对周梦津够可以了,你能不能别管。”


    她心里凉了半截。


    何希麓看着她:“你对不喜欢的人,连句话都懒得多说。我呢?我为了让你高兴,已经对她很不错了。到现在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要我放下游戏陪她出去玩也没拒绝过,还要我怎么样呢?”


    祝岁祯有点生气:“梦梦人很好的,她不会逼着你做什么,你要不想去就跟她讲啊,干嘛搞得好像执行任务一样。”


    何希簏面无表情地说:“她确实比韩芷玥强些,但她这样的我朋友圈里一抓一把。我跟她谈恋爱完全是看在你的份上,省得你又给我脸色看、不理我。”


    祝岁祯被气笑:“我没记错吧?当初是你说要她当女朋友的,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你这恋爱是给我谈的?”


    何希麓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对,那我不想谈了,我现在就跟她提分手。”


    他说完,立刻站起来要走。


    祝岁祯慌了,一把抓住他衣角。


    “你等下!”她压低声音。


    何希麓站着没动,垂眼看着她的手。


    祝岁祯拽了拽他衣服,何希麓顺势坐下。


    她收了手,琢磨着要怎么说才好。


    梦梦现在谈得挺高兴,要是能让他再多待一段时间,等梦梦对他的喜欢淡了些,到时候他俩随便分,谁也不伤心。


    可她又犹豫地想,这样对吗?


    何希麓已经明确表示不想谈了,就算把他留在梦梦身边,他真能对梦梦好吗?会不会伤梦梦更深?


    祝岁祯觉得自己就跟个操心的爹妈一样,看不上闺女喜欢的黄毛、但又怕闺女哭。


    她纠结了几秒钟,何希麓却先开口:“你以后对我好点儿。”


    祝岁祯惊讶地抬头,看到他眼神幽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算什么?条件?


    祝岁祯试着“嗯”了一声。


    成交。


    晚上何希簏要和她一起回学校,祝岁祯为了缩短两人相处的时间,在班车上迅速买了个共享单车的月卡,下了班车后骑行回宿舍。


    车子一骑,祝岁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明智了,因为何希簏骑车水平属实垃圾,他只顾着驯服野生自行车,没工夫和她聊天。


    第二天早上,祝岁祯起了个大早,坐上第一趟班车到公司,大楼里凄凄惨惨没个人影。何希簏抱怨她不跟他一起走,祝岁祯借口说早起能凉快点。


    她就知道何希簏晚上打游戏到半夜,早上必定起不来。


    下午,祝岁祯刷到梦梦发的朋友圈,图片是一大捧康乃馨,和祝岁祯桌子上的花一样,紫精灵和蝴蝶两个品种混合,白色花瓣边缘镶了一圈紫边、粉边,十分梦幻的配色。


    文案:【在北京实习的何某人看到同事桌子上的花很漂亮,说他的女朋友也必须拥有~】


    祝岁祯赶紧欣慰地点赞。


    罢了,何希簏肯为梦梦花心思就好。


    接下来两天,祝岁祯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爸妈让她跟何希簏搞好关系的那段时间,又得顾及着梦梦,又不能太冷落他,真是艰难。


    好在培姐不太喜欢何希簏,觉得他上班时间来别的部门聊闲话、串门很不好,是审计部的工作不饱和吗?没看见我们部门这么多活儿呢?


    于是培姐专门在何希簏来的时候给祝岁祯派任务,祝岁祯就只能“遗憾”地让何希簏去别处玩,然后他就会被妙妙拉走聊天。


    双休日的时候她会说自己加班太累,要在宿舍休息,婉拒何希簏的各种邀约。


    于是何希簏变本加厉地在上下班和吃饭的时候黏着她,搞得她真是头疼。


    一天早晨,班车上,何希簏笑嘻嘻地想靠在她肩膀补觉,被她严肃地推开后,祝岁祯收到一条消息。


    俞惟叙:【在上班?马连洼?】


    嚯,这位爷可是许久没消息了。


    祝岁祯:【对】


    俞惟叙:【你们10点才上班?果然互联网的氛围不一样。】


    祝岁祯:【俞总也给牛马们开开恩吧,让大家晚点儿去】


    俞惟叙:【我可没这权力。你知道观鱼最开始是8:30上班不?我高中的时候才改成9点】


    祝岁祯:【我错了,我闭麦】


    俞惟叙:【别介啊,中午有约吗?没有的话吃个饭呗?我正好要去朋友家,就在你们公司附近】


    祝岁祯可太高兴了,不是因为俞惟叙约她,而是她有借口可以不用跟何希麓单独吃饭。今天培姐不在,妙妙也休假了。


    祝岁祯:【好!你要干啥都行!求求了早点来,11点半!】


    俞惟叙:【工作出什么问题了吗?】


    祝岁祯:【不是,说来话长,到时候再聊吧】


    俞惟叙:【OK】


    到了公司,今天上午有个业务培训,好多部门都没什么人。何希麓又跑来串门,带着电脑,说要和她一起工作。


    唉,随便吧。


    十点多的时候,何希簏收到梦梦发来的图片。他前些天趁着8.8大促,给她买了瓶某大牌刚上市的限定玫瑰香水,是梦梦喜欢的那种,两千多。


    梦梦表示很开心,很喜欢他的礼物。


    何希麓跟邀功请赏似的让祝岁祯看两人的消息,祝岁祯只好夸夸他,让他接着哄梦梦高兴。


    然后她转头一看自己的电脑,娘嘞!梦梦在群里说她要回学校,想给何希麓一个惊喜!高铁票已经买好了,拎包就走,下午就到……


    祝岁祯觉得自己要解脱了。


    培训结束,何希簏回审计部。11:20,俞惟叙发来消息,说开车快到了,带她去朋友家吃饭,让她可以准备下楼。


    祝岁祯看见他要带她去朋友家,迟疑了一下,但顾不得许多了,先走再说。


    可她刚等到电梯,就碰上来找她吃饭的何希簏。


    他问她去哪儿,祝岁祯说要出去吃,何希簏立刻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祝岁祯尴尬地跟他讲,自己是要去和同学吃饭,他不信,说大暑假的哪儿还有同学?肯定是祝岁祯骗他的,非要跟她一起走。


    她真是服了。


    到了一楼大厅,祝岁祯刷了门禁出来,看到俞惟叙的车子在外面停着,就让何希簏回去,她要坐同学的车子走。


    公司大楼门口就那一辆车,何希麓不可置信地指了一下:“那个法拉利?是来接你的?”


    祝岁祯点点头。


    何希麓的脑子里全是有钱老登包养漂亮女大学生的八卦,看祝岁祯的眼神也变冷了。


    他立刻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朝法拉利走去:“祝岁祯你最近骗了我多少次?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敢说这是你同学?走!我倒要看看!”


    祝岁祯完全没料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呆呆地被他扯出大门,外面日头毒辣辣地晒在皮肤上。


    “你……干嘛……松手……”


    “我答应了叔叔阿姨,在北京要照顾你。你要是敢跟什么……”


    他突然停下了。


    前面法拉利降下车窗,一个戴着墨镜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紧皱的眉、微微下垂的嘴角表明车里的人很不高兴。


    何希簏这一愣,祝岁祯瞅准机会赶紧挣开,离他远了一点。


    “呃,学长好……”何希麓打了个招呼。


    祝岁祯指了指俞惟叙,对何希簏说:“看到了?就是同学啊,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快回去吧,外面怪热的。”


    说完,她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快速钻了进去。


    俞惟叙等她坐好关上车门,才又转头看何希簏,瞄了眼他脖子上挂的工牌:“你也在这儿实习?”


    “对,刚来。”


    “我带你学姐去吃饭,车子坐不下,就不请你了。”


    “哦哦,好,学长慢走。”


    “嗯。”


    窗户升起,隔绝内外,车子发出低沉劲爆的轰鸣,扬长而去。


    俞惟叙打方向盘看路:“感觉有故事,说说吧。”


    祝岁祯张口就是抱怨:“烦死了这个人,啊……我还要熬一个月!”


    俞惟叙瞥了她一眼:“你俩怎么回事?”


    祝岁祯揉了揉眉心:“他总想跟我一起吃食堂,但是吧,我觉得不太好,这不有梦梦嘛。”


    其实远不止吃饭这么简单,可祝岁祯不想再多说了,怕万一传到舍友那里。


    “你别和你舍友说这事啊,”她补充道,“梦梦今天要回来学校找他,所以问题也不大。”


    “嗯。”


    他虽然答应了,但祝岁祯看他侧脸,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车子还没开几分钟,就缓缓减速,停在一个大门前,俞惟叙和门卫说了一声,道闸杆抬起,车子被放行。


    “哎等下?真的要去你朋友家?”


    俞惟叙单手握方向盘,摘下墨镜:“是啊,你不是说我要干啥都行吗?我要来找朋友,直接在他家吃得了。”


    她迟疑道:“……你朋友,我来蹭饭不合适吧?”


    他笑了笑:“不会,我告诉他我要带个美女同学来,他可高兴了。”


    “什么鬼……”


    祝岁祯打量了下这个小区,看着相当不一般,绿化面积占比很高,和学校周围的小区比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园林了。


    楼都是五六层的样子,但似乎是大面积户型,每家的窗户都很宽阔,楼体规整干净。神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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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们车开进来到现在,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太安静了。


    车子行驶入地库,俞惟叙找地方停车:“放心吧,你这趟来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吃饱了,旁的不用管。”


    熄火,解安全带,下车。祝岁祯环顾一周,基本都是奥迪奔驰宝马起步的车子,像俞惟叙很早时候开的什么宾利也有,其他一看就是豪车的……祝岁祯不认得品牌。


    也是,俞惟叙的朋友,肯定也是有钱人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我不能空着手来人家里蹭吃蹭喝呀!不然我先走了,你就跟朋友说我临时有事……”


    “谁说咱空手了?”他打开引擎盖,拿出前备箱里的礼盒,“这个,走吧,你甭跟我哥们儿客气。说实话拎东西上他家就多余,他配吗他,纯是我有礼貌。”


    祝岁祯被逗笑,跟着他一起走。


    到了他朋友家,祝岁祯才看出来,这是独梯独户啊……电梯直接通到家门口,电梯厅堆了几个超大号的纸箱子,正儿八经的入户门是双开大门,没关。


    “窦儿!窦啊!”俞惟叙还没到大门口就喊了起来。


    “哎哎哎!叫魂呐!”一个男生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出来。


    一个大约一米八的男生,看着年龄和他们相仿,穿着深蓝色的短袖和大裤衩,出现在门口。


    “来了来了!哟!……嗨,美女~”


    那男生看到祝岁祯的时候,眼神定在她脸上好久,才打了招呼。


    俞惟叙把礼盒扔他怀里:“拿着,别看了。”


    祝岁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好,打扰啦。”


    那男生推开另半扇门,抱着礼盒没管俞惟叙,对祝岁祯热情招待:“来来来,快进来。”


    祝岁祯进门,看到一个还蛮大的门厅,比她们宿舍都大,她想着这不能是客厅吧,于是跟着俞惟叙走了进去。


    果然不是客厅。


    拐进门厅后,右手边一个超大的空间才是客厅,祝岁祯感觉那得有六七十平吧,比祝岁祯家的老破小总面积还大。


    因为东西很少,更显得空间大。


    “坐,随便坐,妹妹你是不是挺内向的?哎呀甭客气啊,在哥哥这儿那就是回家了啊。”


    俞惟叙正走着转过身来:“别乱喊,人比你大一岁,叫姐。”


    男生白他一眼:“老子乐意。”随后瞬间换上和善的面孔问祝岁祯,“妹妹怎么称呼?”


    “叫我祝岁祯就行。”


    “那我叫你祯祯……”


    俞惟叙又发话了:“不行,那是人爸妈叫的,你就叫祯姐。”


    看得出来这男生很想跟俞惟叙打一架,但他放弃了,对她说:“叫岁祯怎么样?”


    祝岁祯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


    她现在不想纠结什么名字,只觉得自己头一次从一户人家的门口到客厅沙发,竟然走了这么久。


    坐在俞惟叙边上,那男生却拉过来桌子旁边的一个小马扎坐下了,把手里的礼物放下:“你给我带的什么玩意儿……”


    他看了眼包装精美盒子上印的品牌名:“巴卡拉?杯子啊?”


    俞惟叙“嗯”了一声,“昨晚在我家旁边连卡佛拿的,本来想给你带那套六个的香槟杯,但你也没个情调,算了,换成一套平底杯吧,还能省四千块钱。”


    男生正开包装盒呢,一听这话,无语地看他一眼:“你也太小气了,没准儿哪天我家里来了漂亮妹子,就得高雅一回呢?”


    礼盒被打开,里面六个水晶杯造型各异,花纹切割得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哦,你提醒我了,我要专门开一块地儿放酒。”


    他把杯子拿走去了一个什么房间。


    祝岁祯趁机小声问俞惟叙:“他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称呼他?”


    “窦斐华,我们都叫他‘豆花儿’,你叫他小豆、华子也行。我高中同学,关系挺好的。”


    俞惟叙给的选项没一个能用的。


    “他家东西怎么这么少?”


    “刚搬来。”


    “哦哦。”


    不一会儿,窦斐华捧着三个杯子出来了:“来,吃饭吧,我把杯子洗了咱正好就用上。”


    祝岁祯跟着俞惟叙洗了手,去了旁边一个又是超大的餐厅,餐桌上摆了好多盖着盖子的盘子,祝岁祯惊讶地问:“这都是你做的?”


    窦斐华把杯子给他们俩摆好:“那我可太有本事了,我爸妈得乐疯了。是找家宴私厨来做的。”


    祝岁祯挨着俞惟叙坐下,


    窦斐华把盖子全揭开拿去旁边:“因为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所以我点的都是我爱吃的哈哈哈……妹子你要是不爱吃的话我让人再做。”


    “不用麻烦,看着都特别好,我也不挑。”祝岁祯觉得这些菜品已经很高级了。


    杯子里倒上果汁,三人边吃边聊。


    窦斐华也在海淀上学,家里不太管他学习,完全放养的状态。这套房子是他爸妈去年买给他的,装修完刚刚搬进来,好几个屋子都还空着,他让俞惟叙来给他参谋参谋怎么设计。


    吃饱喝足,窦斐华带着他俩逛这套房子。祝岁祯觉得确实用得着“逛”这个字……好大!


    据说这房子有三百多平,四室带个保姆房,买下花了三千多个。祝岁祯甚至不惊讶了,毕竟有俞惟叙家金融街的房子在前。


    之前祝岁祯在什么推送文章里看到过上海的新豪宅楼盘开售,有明星认购,一套一个亿,甚至还不是别墅……哎妈呀这世上有钱人怎么这么多。


    思绪回来,她听着俞惟叙和窦斐华聊什么地方该放什么东西,用什么材质和颜色更有质感。


    窦斐华:“这个床是poliform定制的,但是我想换个床垫,你觉得哪家好?”


    俞惟叙看了眼墙上的画:“海丝腾吧,我宿舍那屋子就订了海丝腾,用着还行。”


    “哦,行,我回头看看订哪款。”


    ……祝岁祯表示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东西。


    半小时后终于聊完了,因为屋子大,三人来回走动,祝岁祯觉得午餐已经消化了不少。


    临走时祝岁祯和窦斐华加了好友、两人跟他道了别,原路返回坐进车。俞惟叙却没急着走。


    “继续聊,你跟何希簏怎么回事。”


    “就……小误会,他看见你这车,以为是什么坏人。”


    “哼,”俞惟叙冷笑一声,“当起护花使者来了?他挺喜欢玩儿三角恋啊?”


    祝岁祯:……


    倒也不事这么简单,要没爸妈工作这层关系在,祝岁祯犯不着这么为难。


    俞惟叙看着她:“我劝你啊,别觉得你舍友不知道,连我都能看出来,你早些跟他说明白。”


    “嗯。”


    俞惟叙看她绞着手指纠结,决定不多嘴了,这里面牵扯她舍友的事,他不好掺合。


    “需要帮忙就告诉我,我这几天都在北京。”他发动车子。


    “哦,诶?放假之后你都在这里待着吗?没去广州?”


    俞惟叙漫不经心地操控着法拉利缓缓驶出车位:“准备去,广州那边研发了个产品,正在最后测试修复阶段,我过去再看看。”


    祝岁祯点点头,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他继续说:“放假之后去了匈牙利,我妈本来有个合作要谈,没去成,我替她。然后又去牛津见见导师,上周回来,过个生日。”


    祝岁祯猛地坐直:“嗯?!你生日?!”


    “对,不用祝我了,生日已经过了。”


    “呃……那就祝你天天都像生日一样快乐。”


    俞惟叙唇角翘起,戴上墨镜:“谢谢,借你吉言。”


    祝岁祯笑笑,低下头打开地图,她还不知道这小区叫什么名字。


    蓝色的定位小光标停在名叫“西山壹号院”的位置。


    嚯!就在软件园区旁边,仅仅隔了一条街。


    这房价水平……得这些大厂的高管才买得起吧?祝岁祯觉得自己如果成功留用,估计也很难厮杀到那个位置。


    很快,车子又缓缓停下了,这个时间公司大楼门口没什么人,祝岁祯准备下车。


    “谢谢你又带我涨见识啦,饭也很好吃。”


    俞惟叙帮她把安全带理好:“不用,毕竟我也送他乔迁礼物了,叫你来就是帮我回点儿本。”


    “哈哈,好,那我已经光荣完成任务了,先撤退,拜拜。”说着,她就要打开车门。


    “哎,”俞惟叙叫住她,“唉,算了,说了你也不听……”


    祝岁祯知道他的意思。


    “我会尽量快点处理掉的,不想为他分散精力。”


    俞惟叙看着她,点点头:“去吧,拜。”


    -.-


    何希麓一下午没找她,梦梦隔段时间就在群里播报行程,马上就到站了。


    祝岁祯问她晚上准备和男朋友去哪里吃饭,还回不回宿舍住。她想让梦梦帮忙带些零食糕点,今天估计下班会比较晚,有的店都打烊了。


    不过晚饭后根据梦梦在群里的汇报,她大概是不回来了。祝岁祯自己点了外卖放学校外卖柜,回宿舍的时候取了边走边吃。


    终于可以自己一个人下班了,这种自由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何希麓又来串门,说梦梦来的时候把他吓一跳,让祝岁祯以后别瞒着他。


    但祝岁祯必不可能答应。


    因为梦梦没什么事干,就只能找何希麓吃饭,打出租车来接他,吃完饭再把他送回来。


    晚上,梦梦终于回宿舍了,祝岁祯见她跟何希麓玩得不错,也就没说什么,只盼着何希麓以后少来她们部门。


    但第三天,小两口就出现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