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投鼠忌器

作品:《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

    可她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喊不出。


    那种无力又恐慌的绝望,死死攥住了她。


    “唔……”


    江瑶在睡梦中猛地低吟一声,睫毛剧烈颤动,身体轻轻发抖,眼泪顺着眼角再次滑落,浸湿了床单。


    她陷在梦魇里,拼命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冷得像凌晨的抢救室。


    齐思远蜷缩得更厉害了,身体一阵阵抽搐,闷哼从齿缝里漏出来,却硬是不肯叫出声。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瑶看得心都要撕裂了。


    她想扑过去,想抱住他,想替他疼,想大声喊人——


    可双脚像被焊在了地上,嘴唇张合,却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他疼得意识模糊,看着他抬手想摸向手机,大概是想给她打个电话,最后却无力地垂落。


    看着他脸色一点点灰下去,看着他痛苦地闭上眼,像要彻底沉进黑暗里。


    “不要……不要……”


    她在心底疯狂嘶吼,眼泪在梦里汹涌地流。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来不及的瞬间——


    床上的齐思远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朝她的方向看,嘴唇极轻地动了动。


    江瑶看懂了。


    他在叫她的名字。


    在叫——瑶瑶。


    那一刹那,江瑶猛地从梦里挣脱出来。


    “啊——!”


    她惊呼一声,骤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是凌乱的宿舍,是熟悉的天花板,是坐在一旁一脸担忧的Lisa。


    原来是梦。


    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那种刺骨的无力感、绝望感,还死死缠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江瑶浑身都在轻颤,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再次放声大哭。


    Lisa连忙伸手扶住她,声音又急又轻:“瑶瑶!醒了醒了,没事了,是噩梦……”


    江瑶抓住Lisa的手臂,指尖冰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梦见他了……梦见他昨天晚上疼得要死……我站在旁边,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来……”


    “我好怕……我好怕那时候他真的一个人那么疼……”


    Lisa心里一酸,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他现在手术成功了,在ICU好好躺着,已经脱离危险了,不疼了……”


    江瑶埋在她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布料。


    她知道那是梦,可她也清楚,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昨天夜里,在她安心睡着、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


    她的齐思远,就是那样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疼到浑身发抖、冷汗浸透衣衫,却一声不吭,独自扛着快要撕裂的疼痛。


    没有她在身边。


    没有一句安慰。


    甚至连一句疼,都不敢跟她说。


    想到这里,江瑶的心就像被反复揉碎。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就要往外走。


    “我要去看他。”


    “我现在就要去。”


    Lisa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扶着她起身:


    “好,我们去,我陪你。”


    江瑶脚步有些虚,却走得异常坚定。


    她不要再在梦里看着他疼,不要再隔着遥远的距离无能为力。


    她要守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等他醒来,


    亲口告诉他——


    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了。


    ICU门口的灯依旧安静亮着,江母就坐在长椅上,见江瑶和Lisa过来,立刻起身迎上,脸上满是心疼。


    “瑶瑶,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看这眼睛肿的。”


    江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没看见周凯的身影,心里微微一顿。


    “妈,周凯呢?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江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没多久前,院长又让人过来叫他了,说是有急事,去办公楼那边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江瑶眉头轻轻蹙起。


    齐思远刚脱离危险,正是最需要人盯着的时候,周凯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随便离开。


    更何况之前院长找他,就没什么好事……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又找他?”Lisa也察觉到不对劲,“手术刚结束,能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说……”


    江瑶没说话,只是望向ICU玻璃后的身影,又看向周凯离去的走廊方向。


    一种隐隐的预感压在心头——


    周凯这一去,恐怕不是简单的谈话那么轻松。


    院长办公室的门一关,气氛就比上一回更沉,也更露骨。


    院长指了指沙发对面的椅子,语气放得异常温和,甚至带了点拉拢的意味:


    “周医生,你先坐,咱们好好聊聊。”


    周凯没坐,站在原地,一脸不耐,心里早把对方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院长也不尴尬,自顾自开口,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条件: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理解你跟齐医生的感情。这样吧,只要你肯配合院里口径,对外统一说是他既往病史、个人身体原因,跟本次救援强度无关……”


    他顿了顿,抛出最实在的诱饵:


    “你的职称晋升,我们可以直接出面帮你协调。以你的能力,再推一把,明年副高稳稳的,甚至可以优先评优、重点培养,对你以后的发展只有好处。”


    赤裸裸的收买。


    想用职称,堵上他的嘴,抹掉齐思远拿命拼出来的事实。


    周凯本来脾气就躁,一听这话火气直接窜上头顶。


    这又不是他的本院,他只是过来支援的,对方拿捏谁呢?


    他凭本事吃饭,凭业务升副高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用得着别人施舍?


    他当场就想劈头盖脸怼回去,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只差破口而出。


    可就在那一瞬,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两张脸——


    一张是ICU里浑身插满管子、苍白虚弱的齐思远;


    一张是刚才在ICU外魂不守舍的江瑶。


    周凯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冲动。


    真闹僵了,对方随便耍点手段,把所有脏水全泼到齐思远身上,说他是自身不注意、旧病突发,甚至倒打一耙说他们不服从安排、恶意炒作……


    到时候齐思远醒过来,一身清白都要被搅浑。


    江瑶怀着孕,更经不起再一次打击。


    他心里一阵发狠——


    刚才第一次谈话的时候,要是录了音就好了。


    下意识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想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心里咯噔一下。


    手机不见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几个穿夹克的男人看似客气地引着他走,动作不经意地蹭过他口袋,手机八成是被他们顺手顺走了。


    一是怕他录音留证,


    二是断他对外联系,把他单独困在这儿施压。


    周凯眼神冷了下来。


    软的不行来硬的,明的不行来阴的。


    连手机都敢偷,这帮人为了压下舆论、撇清责任,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他心里一阵发紧,不是怕自己吃亏,是担心对方接下来耍阴的——


    伪造声明、倒打一耙、对外乱编说辞、甚至把事情全栽在他和齐思远头上。


    齐思远还在ICU躺着,


    江瑶怀着孕在外面苦等,


    他不能栽在这里。


    周凯压下眼底的戾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没有当场炸毛,也没有松口答应。


    他现在每一步,都不能只赌自己的脾气。


    他得赌齐思远的清白,赌江瑶的安稳。


    周凯压着火气,淡淡丢出一句:“这事太大,我得回去想想,不能现在就答复。”


    说完转身就要开门。


    身后椅子拖动的声响一响,门先被人从外面推开。


    正是之前那几个穿夹克的男人之一。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手上赫然握着——周凯的手机。


    屏幕亮着,已经被解锁,页面停留在微博界面,甚至还停留在那条关于支援医生倒下的热搜上。


    很明显,他们不仅拿走了他的手机,还翻了他的手机,甚至查了他的社交痕迹。


    周凯瞳孔一缩,后槽牙差点咬碎,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脏话已经滚到舌尖,只差喷出来。


    光天化日,公然拿走他人物品、私自解锁、翻看隐私,连一点遮掩都懒得做。


    为了压舆论、保面子,真是脸都不要了。


    院长慢悠悠靠在椅背上,一眼就看穿周凯已经绷在爆发的边缘。


    他就是要逼周凯急,逼他吼,逼他闹。


    只要周凯先失态、先骂人、先动手,那他们立刻就能倒打一耙,说他扰乱秩序、威胁工作人员、配合度低下,到时候把所有舆论风向一转,责任全推到他们头上。


    院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淡又挑衅:


    “你也不用太纠结。齐思远现在手术也做完了,人也稳住了,没什么大危险,后续安安稳稳养着就行了。”


    “你非要揪着这点事不放,对他对你,都没什么好处。”


    这话听似宽慰,字字都是在火上浇油。


    仿佛齐思远半条命搭进去、九死一生闯过来的手术,在他嘴里轻描淡写,只是“没什么大危险”。


    周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指着院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他脑海里又一次闪过ICU里那张苍白的脸,闪过江瑶红肿的眼睛。


    一旦他炸了,中计了,倒霉的不是他自己,是还躺着不能说话的齐思远,是千里迢迢赶过来、再也经不起风浪的江瑶。


    周凯死死咬住牙,把那股滔天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院长,眼神冷得像冰。


    “我考虑清楚了,会给你答复。”


    “现在,把手机还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院长见周凯硬是压着脾气不上套,心里暗暗骂了句这块骨头真难啃,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是不想硬压,实在是两头都掣着。


    一边是上级政府舆情压得紧,要求迅速降温、彻底撇清关系,不能让“救援累倒医生”变成负面舆情靶子;


    另一边,齐思远和周凯根本不是本院的人,是S市一院派来支援的骨干,真要把话说死、把责任全推到齐思远个人身体上,回头S市一院那边肯定不答应,真闹起来,医疗系统内部都要扯皮。


    真把周凯逼反了,对方直接在行业内、在网上把前因后果全抖出来,


    到时候舆论不仅压不住,还会被扣一顶“欺负外院支援医生”的帽子,更加难收场。


    院长捏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硬的不行,软的不吃,


    逼急了会炸,放任了又没法交差。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周凯冷眼瞧着,心里已经有数。


    对方投鼠忌器,不敢真把事情做绝。


    他往前半步,声音低沉却清晰:


    “手机还给我,我回去想想。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


    想让我颠倒黑白,没门。


    想把所有事都推到一个拿命救人的医生身上,


    你们最好也想清楚后果。”


    院长僵持片刻,终于松了口,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迫式的谈判。


    “行,那各退一步。”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得不妥协的无奈,“我们也不逼你完全撇清,院里可以承担一部分组织保障不到位的责任,对外也按这个口径统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把这事钉死:


    “但话说回来,齐思远本身胃就不好,这是事实,不是我们凭空捏造。他这次发病,本身有基础病诱因,这一点你必须承认,也必须在口径里体现出来。


    只有这样,上面能交代,S市一院那边我们也能缓和,对你、对他,都算是最稳妥的结果。”


    话里看似让步,实则还是在往齐思远自身原因上靠,只不过不再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周凯脸色沉了沉。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再硬碰下去,对方狗急跳墙,不知道还要耍什么阴招。齐思远还躺着,江瑶怀着孕,他不能再赌。


    基础病是事实,这点他否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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