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放下筷子。


    张修远突破圣域时降下的恩泽——人类潜力增加。


    那场金色光雨覆盖了所有人类。


    但没想到效果这么猛。


    竟然出现了提前觉醒职业的情况。


    拓跋宗今年才十四岁，比正常觉醒整整早了两年。


    魔武士……


    任天宇念了一遍这个职业名。


    拓跋锋传下来的魔武体系，竟然以职业的形式在他曾孙身上落了地。


    祁炎看着拓跋宗啃骨头的侧脸，笑了。


    笑得很阳光，很舒展。


    王发财看着祁炎这个笑容，怔了一下，没吭声。


    自从第一次使用神性到现在，祁炎再没有这么笑过了。


    ……


    拓跋宗吃得满脸通红，额头冒汗，筷子戳进锅里捞了一片毛肚，沾了沾调料，塞嘴里嚼了两口，又冒出来一句。


    祁大哥，我看到势力地图后想起来一件事。


    曾祖以前跟我说过，从人复村往东走，过一条很宽的大江，那边环境特别好，到处都是绿的，树是绿的，草也是绿的。


    他又夹了一块肉。


    但曾祖没敢带我们过去。他说那条江里盘着一条蛟龙，他打不过。


    祁炎捏着杯子的手停了。


    势力地图在脑子里自动展开——人复村在白骨禁区边界东侧，继续往东，走很远很远，就是那片面积至少人族十倍以上的翠绿色区域。


    方向对得上，是灵族那边。


    那条江，你曾祖有没有说过具体位置？


    拓跋宗摇头：没有。曾祖就远远看了一眼，说江面特别宽，以他的眼力都只能勉强看到对岸。水是墨绿色的，他本来想过去看看，结果上游方向一条蛟龙跃出水面，他掉头就跑了。


    ……


    第二天夜里。


    凌晨一点十七分。


    小魔的呆毛陡然绷直。


    主人，他动了。


    祁炎翻身坐起。


    手腕终端已经亮了——监控画面上，灰色皮甲男人从C栋侧门闪出，贴着墙根往北走，三秒后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三人出门。


    任天宇走左，王发财走右，祁炎居中，拉开三十米间距，沿男人消失的方向跟过去。


    城南宿舍区的巷子窄，路灯稀疏，视野很差。


    前方的脚步声忽近忽远。


    跟了不到两百米，男人突然左转，钻进一条更窄的胡同。


    任天宇加速跟上，到胡同口探头一看——


    没人了。


    男人从胡同另一头绕了出去，右转，再右转，折回了来时方向的隔壁巷子。


    反跟踪。


    祁炎脚步一顿，贴着墙角停住。


    又过了三分钟，前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男人又折回来了，从另一个方向穿过同一条巷子。


    来回走了一个8字形。


    随后，男人在一处死胡同里站住了。


    一动不动。


    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跟任何人接头，就那么站着。


    在听。


    听周围有没有多余的呼吸声。


    祁炎三人贴在五十米外的墙根，陪着它一动不动。


    二十分钟后，男人转身，继续走。


    路线更加诡异——两个急转弯、一段折返、穿过一栋废弃建筑的底层通道、从另一侧翻墙出去。


    祁炎示意停下脚步。


    抬起手腕。


    手指在终端上滑动，选中当前所在区域。


    该区域全部监控节点——二百九十八个。


    接管。


    全息投影在腕面上展开，半透明的蓝色画面浮在空气中。


    二百九十八个监控画面排列成矩阵，每一个画面覆盖一条街道、一个路口、一个巷子入口。


    随后画面切换，全息影像变成上帝视角，所有街道化为立体。


    通过影像，男人在胡同小道中绕来绕去的轨迹清清楚楚。


    那些在黑暗巷道中根本无从追踪的反跟踪路线，在全息影像上一览无余。


    一条街的安全距离外，三人靠着墙，盯着眼前的全息影像。


    聪明。王发财小声说，但吞噬了普通人的记忆，也理解不了科技的力量。百分之九十八覆盖率的监控，只要被盯上了，基本就跑不掉了。


    男人的路线在屏幕上被红色轨迹线自动标注出来。


    弯弯绕绕、反反复复，但整体方向清晰——


    人复大厦。


    ……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灰色皮甲男人爬上了人复大厦三百米外的一栋小楼楼顶。


    监控画面里，他半蹲在围栏下，只露出半个脑袋，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


    就这么一动不动。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凌晨四点零三分，人复大厦的门开了。


    一个宽肩膀的少年走出来，脖子上搭着毛巾，身穿体能服。


    拓跋宗。


    这个时间点，显然是准备去雷洪那儿训练。


    监控画面里，灰色皮甲男人明显一震。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拓跋宗身上。


    从拓跋宗出门，到他走过的每一段路，直到身影消失在远处——灰色皮甲男人的视线始终跟着他转。


    拓跋宗彻底消失之后，男人又在原地蹲了三分钟。


    然后悄无声息站起来，转身退入黑暗，沿原路返回。


    祁炎盯着终端屏幕。


    画面定格在男人转身的那一帧。


    从头到尾，它就盯着一个人。


    任天宇沉默了两秒。


    拓跋宗当初检查的时候人太多了。肉身活性满值，魔力传导率满值。


    除了炎子你这种，他是联邦里排最前面那一簇的天才了，被盯上并不奇怪。


    王发财搓了一下脸：这家伙为了不引起注意，还专门从前线磨了一圈才来虎北城。


    祁炎灭掉终端屏幕。


    胖子，通知雷叔一声。


    这段时间拓跋宗身边不要有任何变动。幻鸦在暗中会保护他。


    顿了一下。


    告诉雷叔，一定不要有任何举动。这条线不能现在断。


    王发财看了他一眼：还吊着？


    它今晚是来确认位置的。确认完了，下一步就是行动。


    它不可能一个人来。拓跋宗怎么说都是雷叔的弟子，身边一定有人暗中保护。


    祁炎抬起头，看向人复大厦的方向。


    它吞噬了人类的记忆，这些最基本的道理，它不会不知道。


    所以它一定还有帮手。


    我想看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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