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省厅工作组至,黑土岭焕新
作品:《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四月初三,黑瞎子岭迎来了真正的春天。山坡上的残雪终于化尽,露出了黑油油的泥土。向阳的地方,已经有嫩绿的草芽钻出地面,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绒毯。山涧里的溪水更欢快了,哗啦啦地唱着歌,一路奔向下游。
牙狗屯合作社大院里,一派繁忙景象。皮毛加工厂的厂房已经建起了框架,工人们正在砌墙、上梁。程立秋戴着安全帽,正在跟建筑队的师傅讨论什么,手里的图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程社长!程社长!”屯口方向传来王栓柱的喊声。
程立秋抬头看去,只见王栓柱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冲进大院,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慢慢说。”
“省……省里工作组来了!”王栓柱喘着粗气,“三辆车,已经到屯口了!”
程立秋心里一紧。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来了,还是有些紧张。他摘下安全帽,整了整衣服,对王栓柱说:“通知合作社所有骨干,到办公室集合。另外,让赵叔去迎接一下,我随后就到。”
“好!”
王栓柱去后,程立秋深深吸了口气。这几天,他一直在等这一天。钱有福被抓后,县里那边风平浪静,那个马副县长也没什么动静。但程立秋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省里工作组来了,一切都会见分晓。
合作社办公室里,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赵秀英等人已经等着了。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紧张,毕竟是省里来的领导,级别高,权力大。
“大家别紧张,”程立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咱们实话实说,有什么说什么。合作社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钱有福的事,咱们是见义勇为。工作组来了,正好把情况说清楚。”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接着,赵老蔫领着几个人进来了。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很精神,穿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戴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
“郑厅长,这位就是我们合作社的社长,程立秋同志。”赵老蔫介绍道。
郑厅长伸出手:“程立秋同志,你好。我是省林业厅的郑为民。”
“郑厅长好,”程立秋握住他的手,“欢迎郑厅长来我们牙狗屯指导工作。”
“不是指导,是学习,”郑厅长笑着说,“你们合作社的事,我听说了不少。带动群众致富,保护生态环境,还协助抓捕了非法皮毛贩子。了不起啊。”
这话说得客气,但程立秋不敢大意。他请郑厅长等人坐下,赵秀英赶紧倒茶。
“程立秋同志,咱们开门见山吧,”郑厅长喝了口茶,直接进入正题,“这次我们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了解你们合作社的发展情况;第二,调查钱有福非法收购珍稀动物皮毛的案子。听说,你们掌握了不少证据?”
“是的,”程立秋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这是钱有福非法收购珍稀皮毛的证据,包括交易记录、证人证言,还有我们设局抓捕时的详细情况。”
郑厅长接过档案袋,仔细翻阅。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问一些问题。程立秋一一回答,不夸大,不隐瞒。
看完后,郑厅长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程立秋同志,你们做得很对。这种违法犯罪行为,就要坚决打击。不过……”
他顿了顿:“我听说,这个案子涉及县里某个领导?”
“钱有福是这么交代的,”程立秋说,“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郑厅长,这事……”
“这事我们会查,”郑厅长摆摆手,“你放心,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违法违纪,我们一定严惩不贷。现在,你带我们看看合作社吧。”
“好,请。”
程立秋带着工作组参观了合作社。从养殖场到参田,从加工厂工地到仓库,一路走,一路介绍。郑厅长看得很仔细,问得也很细。
在养殖场,山雀正在给榛鸡喂食。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瘸,但走路没问题。看见程立秋带人来,她有些紧张,但还是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郑厅长问。
“这是我们合作社的职工,山雀同志,”程立秋介绍,“她负责养殖场的日常工作。”
郑厅长点点头,看了看鸡舍里的榛鸡:“这些榛鸡养得不错啊。听说你们还在尝试人工养殖紫貂?”
“是的,”程立秋说,“但还在摸索阶段。紫貂野性大,难驯养。我们请了省农科院的专家指导,希望能成功。”
“好,这个思路好,”郑厅长赞许地说,“保护野生动物,不是一味地禁止捕猎,而是要科学利用,可持续发展。你们做得对。”
参观完合作社,已经是中午了。程立秋请工作组在合作社食堂吃午饭。饭菜很简单——炖豆腐、炒鸡蛋、凉拌野菜、玉米面饼子,但都是农家风味,新鲜可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饭时,郑厅长和几个年轻工作人员聊起了家常。程立秋这才知道,郑厅长也是农村出身,早年当过知青,对农村有很深的感情。
“程立秋同志,你们合作社的经验,很宝贵啊,”郑厅长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农村要发展,农民要致富,光靠种地不行,得搞多种经营,搞合作社。你们带了个好头。”
“郑厅长过奖了,”程立秋说,“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还有很多不足。”
“不足不怕,怕的是不干,”郑厅长说,“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们的经验带回去,在全省推广。另外,你们合作社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出来,省里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这话让程立秋心里一热。他想了想,说:“郑厅长,我们最大的困难,是技术。建皮毛加工厂,缺技术员;搞生态养殖,缺专家;发展旅游业,缺规划人才。县里虽然支持,但毕竟资源有限。”
“这个好办,”郑厅长当即拍板,“我回去后,协调省农科院、林科院,派专家下来指导。另外,省里有个‘科技下乡’项目,你们可以申请。”
“太好了!”程立秋激动地说,“谢谢郑厅长!”
“别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郑厅长说,“对了,还有件事——你们协助抓捕钱有福,立了功,省里准备给予表彰。不过,县里那个马副县长的事,还在调查中,暂时不能公开。希望你们理解。”
“我们理解,”程立秋说,“只要能打击违法犯罪,表彰不表彰不重要。”
下午,工作组召开了社员座谈会。郑厅长让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但看郑厅长态度和蔼,说话实在,渐渐放开了。
李老六第一个发言:“郑厅长,我说句实话,合作社好是好,但规矩太严。就拿打猎来说,这不许打,那不许打,我们这些老猎户,手都痒了。”
这话引起了不少老猎户的共鸣。大家都看着郑厅长,看他怎么说。
郑厅长笑了:“这位老同志说得对,规矩是严。但你们想想,如果不严,黑瞎子岭的野物早就打光了。咱们现在严一点,是为了子孙后代还能有猎可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李老六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打了一辈子猎,突然不让打了,不习惯,”郑厅长理解地说,“但咱们可以转型啊。合作社不是要建加工厂吗?不是要搞生态旅游吗?这些都需要人手。老同志有经验,可以当向导,当教练,教年轻人打猎的技巧,但不是真打,是教学。这样既发挥了特长,又保护了生态。你们说,好不好?”
这个主意好!老猎户们眼睛都亮了。是啊,不能真打,可以教啊。把一辈子的经验传下去,也是件光荣的事。
座谈会开得很成功。大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工作组也把政策讲清楚了。结束时,郑厅长说:“乡亲们,农村要发展,不能靠等,要靠干。合作社这条路,走对了。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牙狗屯建设得更好!”
掌声经久不息。
送走工作组,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黑瞎子岭染成一片金黄,合作社大院里,社员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立秋哥,郑厅长人真好啊,”王栓柱说,“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程大海也说,“还答应帮咱们解决困难。这下好了,加工厂有希望了。”
程立秋心里也很高兴,但他知道,路还很长。郑厅长的话虽然鼓舞人心,但具体落实,还得靠他们自己。
“栓柱、大海,你们别光顾着高兴,”他说,“工作组走了,咱们的事还得继续。加工厂要抓紧建,养殖场要扩大,参田要管理……一大堆事呢。”
“知道啦,”王栓柱笑道,“立秋哥,你就放心吧。大家现在干劲足着呢!”
确实,经历了钱有福的事,又得到了省里工作组的肯定,合作社上下的心更齐了,劲更足了。
晚上,程立秋回到家,把今天的事跟魏红说了。魏红也很高兴:“立秋,这可是大好事。省里这么重视,合作社以后发展就更顺了。”
“是啊,”程立秋说,“但压力也大了。郑厅长把咱们当典型,咱们就得做出个样子来。”
“我相信你能行,”魏红握住他的手,“立秋,你做了那么多事,哪一件不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这次也一样,肯定能行。”
程立秋看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合作社从三十户发展到一百二十户,从几千块钱发展到几十万资产,不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
这次也一样。
窗外,夜幕降临。牙狗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夜空中的星星。
合作社大院的灯还亮着,那是值夜班的工人在照看工地。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程立秋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
还有黑瞎子岭的这片黑土地,这片青山绿水。
它们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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