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继位
作品:《洋甘菊也会流泪》 “异能人”的感官很牛逼。
季寻墨一直知道这一点。
他能听见十米外的窃窃私语,能闻出人群里混着的不同气息,能在一群黑衣人里精准定位每一个看他的人。
但今天,他没能找到清源。
那个女人就像不存在一样。
他站在灵堂边缘,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朱派的人,陆派的人,中立派的人,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官员家属。
没有。
朱盛蓝的妻子。
朱青的母亲。
她没来。
为什么?
季寻墨收回目光,继续站在原地。但余光里,他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过头。
朱青站在灵台旁边,正在和一个老头说话。但他的眼睛,刚刚从自己这边移开。
不是盯着看。是看一眼,然后移开。像是不经意的扫过。
季寻墨没有动。
过了几秒,那视线又来了。
又是一眼。
然后又移开。
季寻墨不清楚他是在看自己,还是看自己身后的人。
但他清楚,这个人和他父亲,确实不一样。
朱盛蓝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算计、打量、像在看一件工具。
朱青看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就是看。
然后移开。
像是只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在”。
季寻墨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仪式结束,然后回家。
...
推开家门的时候,快下午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季寻墨第一眼看的是床头柜。
早上他走之前,把那碗汤放在那里。
现在不见了。
他又看了一眼厨房。
碗洗干净了,放在橱柜里,和其他碗摞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看向床上。
那个被子团还在。
从早上到现在,一动没动。
季寻墨:“......”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被子团动了动,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季寻墨伸手,隔着被子摸了摸那个团成一团的人。
“江执判。”
被子团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嗯。”
“我回来了。”
“嗯。”
季寻墨靠在床头,开始讲今天的事。
“葬礼很无聊。那些话,你也知道,就是那些。念悼词,默哀,献花。”
被子团点了点头。
“朱派的人对我有意见。有个人跑过来质问我,说你为什么不来,派个毛头小子是什么意思。”
被子团没动。
“然后陆絷来了。”
被子团动了一下。
“陆絷帮我解了围。把那个人怼回去了。还说了一些话,什么执判官是独立系统,不受议会管辖,我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之类的。”
被子团突然刷的一下坐起来了。
季寻墨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卧槽!!”
他捂住胸口,心脏狂跳。
眼前,那个裹了一上午的被子团终于散开了,露出里面的人。
江墨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深灰色的眼睛盯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江、江执判?”
江墨白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盯着季寻墨,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
“陆絷帮你解围?”
“啊......对。”
“他说了什么?”
季寻墨把陆絷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江墨白听完,慢慢靠回床头。
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季寻墨被他那个样子弄得心里发毛。
“江执判......怎么了?”
江墨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天大的人情。”
季寻墨愣住了。
江墨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之前那些事。
想起陆絷在会议上和朱盛蓝针锋相对,想起陆絷派林梣去南部基地支援,想起陆絷在葬礼上当众替季寻墨说话。
这个人真是......
太会找时机了。
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
今天这一出,表面是帮季寻墨,实际上是帮他。
而且这个人情,他还得接。
因为他确实在乎季寻墨。
陆絷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江墨白睁开眼,看着季寻墨。
季寻墨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江执判?”
江墨白伸出手,把他拉过来一点。
“以后,”他说,“我教你一些话。”
季寻墨愣了一下。
“什么话?”
“应付这种场面的。”
季寻墨眨了眨眼。
“您还有应对方法啊?”
江墨白沉默了两秒。
“......没想到要用到。”
季寻墨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笑。
但他没笑。
他只是靠过去一点,轻轻抱住那个刚刚坐起来的人。
“没事。”他说,“我也不是每次都应付不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墨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躺回去了。
缩回被子里。
但这次,他没有把自己裹成一个团。
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
季寻墨也躺下来,躺在他旁边。
“对了,”他说,“朱青下午就要继位了。”
江墨白没有说话。
季寻墨转头看他。
“你要去吗?”
江墨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去。”
季寻墨愣了一下。
“不去?”
“嗯。”
“为什么?”
江墨白看着天花板。
“去一次就够了。”
季寻墨想了想,好像明白了。
葬礼上去,是给面子。继位再去,就过了。
会被解读成“执判官对新议长感兴趣”。
他们不需要让任何人觉得他们“感兴趣”。
季寻墨点点头。
“那我也不去?”
“嗯。”
季寻墨应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观察了朱青。他一直看我。”
江墨白的眼睛动了一下。
“怎么看?”
“就是......看一眼,然后移开。过一会儿再看一眼。像是确认我还在。”
江墨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在看你代表的人。”
季寻墨想了想。
“您吗?”
“嗯。”
季寻墨没再问。
他只是躺在那里,和江墨白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屋里很安静。
季寻墨忽然觉得有点困。
他往江墨白那边挪了挪。
“江执判。”
“嗯。”
“你今天......睡得好吗?”
江墨白没有说话。
但季寻墨知道答案——肯定不好。
他转过身,轻轻抱住江墨白。
“晚上就这样睡吧。”他说,“我抱着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江墨白没有动。
但季寻墨感觉到,他往自己怀里缩了一点。
就一点。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
就在这时。
通讯器响了。
季寻墨睁开眼。
江墨白也睁开眼。
季寻墨摸过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
“贺执判。”
江墨白伸手接过来。
“说。”
贺锦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难得的正经:
“老江,睡了?”
“没。”
“那就好。给你汇报一下今天的继位仪式。”
江墨白没有说话,等着。
贺锦言开始讲。
讲朱青上台讲话,第一句就是“我不是我父亲”。
讲他当场宣布调离五个朱盛蓝的亲信。
讲下面有人站起来质问,被朱青一个眼神瞪回去。
讲他讲话结束之后,没有坐回那个“议长专属”的位置,而是站到人群边缘,看着所有人。
讲第一个去找他的是谁,第二个是谁,第三个是谁。
讲陆絷去找他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父亲错在哪?”
讲朱青最后听完陆絷的回答,只说了一句“谢谢”。
江墨白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季寻墨靠在他旁边,也听着。
听到陆絷问的那个问题,他愣了一下。
陆絷这是在试探?
还是在递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陆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贺锦言讲完了。
“就这些。你现在状况怎么样?”
“不想离开床。”
贺锦言被噎了一下。
“行吧。你休息。有事再联系。”
通讯挂断。
江墨白把通讯器还给季寻墨。
然后他缩回季寻墨怀里。
季寻墨抱住他。
“睡吧。”他轻声说。
江墨白没有说话。
但他缩得更紧了一点。
小江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了,趴在他们脚边。
“小季”在床头柜上充着电。
很安静。
很暖。
季寻墨闭上眼睛。
他想,今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明天再说吧。
现在,只想抱着这个人。
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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