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宇宙之网
作品:《归心录之悟道疗愈》 月光洒满归朴堂的院子。
我坐在石凳上,望着那丛青竹发呆。师妹在旁边逗着乐乐玩,师父和师母在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可我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幅画。
前天师妹画的那幅《蝶恋花》——荷花半开,一只蝴蝶远远地飞着。当时她说贴只蝴蝶就活了,师父点头笑了。
可那只蝴蝶,从那天起就一直在我脑子里飞。
飞着飞着,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荷塘边上。月光很亮,照得荷花发白。满塘的荷花,却只有一朵是开的。那只蝴蝶就绕着那一朵飞,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忽然间,满塘的荷花都开了。
不是慢慢开,是一瞬间,全开了。
蝴蝶停下来,落在那朵最早开的荷花上。它一落下,整片荷塘的荷花都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人在底下推了一把。
我低头看水。
水里没有荷花,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张网。
密密麻麻的线,从每一朵荷花底下伸出来,连到每一只蝴蝶身上,连到水里的鱼身上,连到岸边的草上,连到我站着的脚底下。
那些线在发光。
我想看清楚那些线是什么做的,一弯腰,就醒了。
我转头看向师父,“师父,我又有了新的想法,您还记得乐乐的蝶恋花图吗?”
师父点点头,不语,我接着说
“一幅好画,或人与物,或动物与物,或人与动物,植物,总是动静相宜,有情感流动,这就是彼此看见。
而宇宙是一张网,需要彼此看见,看见的越多,越理解对方,越懂得珍惜,保护,从而更和谐,对不对,师父?
没等师父回答,我接着说,
师父,您再看,这是不是生生不息的写照,良性循环的出路?
而我们与万物本为一体,也就是都从一而来,在宇宙演化,生生不息,才能在看见的彼此心中再成为一,是不是这样?”
我感觉这话,不是从我脑子里说出来的,就像是,是……有什么不受控制,想往外冒。
我一口气说完那些话,可是师父总是笑着看我不回答,我一急,就在藤椅上惊醒了,哦,原来是场梦。
师妹看我出了一头汗,忙给我倒杯水递过来问,“师兄,你怎么啦?”
我的心还感觉突突地跳。我接过水一饮而尽,定定神,才恢复了神情。“没什么,刚才做了个梦,我好像对“看见”又有点明白了。”
它们不是我想好的,是自己冒出来的。
我回过神来,发现师妹正盯着我看。
“师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不清。
师父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远儿,你这是做了一场清醒梦,有话就说出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梦里那些东西和心里那些翻涌,慢慢倒出来:
“师父,我有了新的想法。”
“还记得师妹说的那幅荷花蝴蝶图吗?一幅好画,不管是人与物,还是动物与物,还是人与动物、植物——总是动静相宜,有情感在流动。”
“这就是‘彼此看见’。”
我顿了顿:
“宇宙是一张网。这张网,需要彼此看见。看见得越多,越理解对方,越懂得珍惜,越知道保护。然后,就越和谐。”
我看着师父:
“这是不是生生不息的写照?良性循环的出路?”
“而我们与万物本为一体——都是从‘一’而来,在宇宙里演化,生生不息。然后在‘看见’的彼此心中,再成为‘一’。”
“是不是这样?”
说完,我自己先愣住了。
我又说了一遍,但好像这话不是我说的,就像梦里那些发光的线,自己织成了这张网借我的扣,把它捧出来的。
师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师父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师父轻轻放下茶杯。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眶有点红,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月亮正圆,星星稀稀疏疏的。
他缓缓开口:
“远儿,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值得用一生去记住。”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
“那幅荷花蝴蝶图,为什么贴上蝴蝶就活了?因为有了‘关系’。荷花被蝴蝶看见,蝴蝶被荷花吸引。它们之间,有了情感的流动。”
“这个流动,就是‘生生’的起点。”
他走回来坐下,缓缓道:
“《易经》讲‘生生之谓易’。什么叫生生?不是单个东西活着,是东西和东西之间,有来有往,有感有应。”
“你看院子角落里那丛竹子——”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几竿青竹,在月光下静静立着,竹叶偶尔被风吹动,沙沙轻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看见了什么?”
师妹说:“我看见竹子。”
我说:“我看见月光照在竹叶上,叶子在发亮。”
师父点点头:
“对。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竹子也在‘看见’你们?”
我们一愣。
师父指着那丛竹子:
“它为什么朝这个方向长?因为每天下午,阳光从这个方向来。它一直在‘看见’光,所以它向着光长。”
“它为什么有节?因为每到一个高度,它就停一停,‘看见’自己长到了哪里,然后积蓄力量,再往上走。”
“它为什么中空?因为空,才能容。能容风穿过,能容雨落下,能容你们的目光停在它身上。”
他顿了顿:
“你们以为只有人能看见?竹子也会‘看见’。它看见光,就转向光。看见风,就弯下腰。看见你们天天从它身边走过,它就安安心心地,长在你们院子里。”
“这就是‘感’。有感,就有应。有应,就活了。”
我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梦里那些发光的线,好像又亮了一点。
师父接着说:
“你刚才说‘从一而来,再成为一’——这个悟点,值得好好说说。”
他指着天上的月亮:
“你看那月亮。它亮着,是因为有太阳照它。太阳的光,从哪里来?从更远的地方来。追到最后,源头是一个。”
“万物都从那个‘一’来。但来了以后,就分开了——你是你,我是我,竹是竹,花是花。”
我忍不住问:
“师父,宇宙那个一创造了人,和万物,本就是不断播种、开花的过程,是吗?”
师父眼睛一亮:
“正是!”
他站起身,走到那丛竹子前,轻轻抚着一竿青竹:
“你看这竹子。它从一粒种子来。种子从哪来?从上一棵竹子来。上一棵竹子从哪来?从更早的一棵来。追到最后,所有的竹子,都从同一片竹林来。”
“那个‘一’,就是源头。但源头不是只生一次——它一直在生,一直在播种。每一粒种子,都是一个开始。每一棵竹子,都是一次开花。”
他转过身,看着我:
“所以宇宙的‘一’,不是过去时,是现在时,也是将来时。它过去生,现在生,将来还要生。每一次生,都是‘一’在把自己撒出去。”
“你们看,这像不像农夫播种?一把种子撒出去,落在不同的土里,有的长成稻,有的长成麦,有的长成路边的小花。”
师妹轻声问:“那怎么再回来呢?”
师父笑了:
“问得好。”
他指着那丛竹子:
“你看这几竿竹子——它们是分开的,各长各的。但地底下呢?它们的根是连在一起的。你看不见的地方,它们本来就是‘一’。”
“我们人也一样。表面上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但在更深的地方,我们和万物,根是连着的。”
“那怎么知道根是连着的呢?”师妹不解的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
师父回答说,
答案就是靠‘看见’。”
“看见?”师妹一脸疑惑,“师父我还不太明白,可否详解?”
师父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
“你看见一个人,看懂了他的苦,他的乐,他的不容易——你就和他在根上连上了。”
“你看见一棵树,看见它春天发芽,夏天遮阴,秋天落叶,冬天光秃秃地站在风里——你就和它在根上连上了。”
“每一次‘看见’,就是一次‘回到根上’。”
“看见得越多,连上的就越多。到最后,万物都在你心里,你也在万物心里。那就是‘再成为一’。”
我听着,忽然想起梦里那张网。
那些发光的线,原来就是“看见”。
师母在旁边轻轻说:
“远儿,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个,叫什么吗?”
我摇摇头。
师母说:
“叫‘天人合一’。”
她解释道:
“天人合一,不是人变成天,也不是天变成人。是人和天之间,有感有应,有来有往。天看见人,人看见天。互相懂得,互相珍惜,互相保护。”
“你看见竹子,竹子就活了。竹子看见你,你就静了。这个互相的‘看见’,就是合一。”
我听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门前也有一丛竹子。
下雨的时候,我喜欢躲在竹叶底下,听雨打在叶子上,噼里啪啦的。那时候不懂什么“看见”,只觉得开心。
现在想来,那不就是“看见”吗?
我看见雨,看见竹叶,看见水珠从叶尖滚落。它们被我看见,我也被它们包围着。那一刻,我们是一起的。
那就是“合”。
师父看着我的神色,轻轻点头:
“想起来了?”
我说:“想起来了。”
他说:“那就对了。你小时候就会‘看见’,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这叫‘看见’。现在知道了,以后就能‘看见’得更多。”
乐乐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出来,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月光洒在她脸上,小小的,安安静静的。
师父看着她,轻声说:
“这个小家伙,也是‘一’的一部分。她在被我们看见,也在看见我们。她看见蚂蚁搬家,蚂蚁就活了。蚂蚁看见她,她就开心了。”
“这个‘看见’,从她开始,会一直传下去。”
“她以后会看见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更多的花和树。每看见一次,网就多一根线。等她老了,那张网,就密得谁也扯不断了。”
我听着,忽然有点羡慕乐乐。
她还那么小,就有那么多可以看见的东西。
而我,才刚刚学会“看见”。
夜深了,我走到那丛竹子前,蹲下来,看着月光在竹叶上流动。
竹叶轻轻晃了晃。
我轻声说:
“我看见你了。”
它没说话。
但我知道,它听见了。
师父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那丛竹子:
“远儿,记住今天。”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看见’的最高处。”
“从一到万,从万到一。生生不息,循环不已。这就是宇宙的路,也是人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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