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升仙?
作品:《归心录之悟道疗愈》 晨光透进院子,在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小米粥还冒着热气,腌萝卜切得细细的,码在白瓷盘里,透着股清爽的咸香。
师妹端起碗,没急着喝,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到师父脸上:
“师父,那我还有个问题——”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咱们往好了修,一直修一直修,修到顶了,会得道成仙吗?”
问完她自己先笑了,又补了一句:
“我看书上写的,什么白日飞升、羽化登仙,是真的假的?”
师父正拿着筷子夹萝卜丝,闻言顿了一下,抬眼看看她,又看看我。
师母在旁边“嗤”地笑出声:
“这一大早的,问得还挺远。”
师父把萝卜丝送进嘴里,嚼了嚼,不紧不慢咽下去,才开口:
“得道成仙?”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先说说,你觉得什么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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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眨眨眼:
“就是……长生不老,会飞,想去哪儿去哪儿,不用吃饭睡觉,逍遥自在?”
师父点点头,又摇摇头:
“前半句是书上写的,后半句是你想的。”
他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
“我告诉你真话——真修道的人,没人冲着成仙去。”
“为啥?”
“因为冲着成仙去,就成不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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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有点绕,忍不住问:
“师父,这话怎么说?”
师父喝了口粥,慢悠悠道:
“你跑步,是为了什么?”
我想了想:
“为了身体好?或者……为了跑得快?”
“对了。为了身体好的人,能坚持跑下去。为了跑得快的人,跑一阵就跑不动了——因为总有人比你快,一比较,心就泄了。”
他看着我:
“修道也一样。你冲着成仙去,就会天天问自己:我离成仙还有多远?我怎么还没飞起来?别人是不是比我修得快?”
“这些问题一出来,你就已经不在道上了。你在比较上,在焦虑上,在贪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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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在旁边接话:
“从医学角度说,这叫‘目的性太强导致的身心紧张’。你天天惦记着成仙,交感神经一直兴奋,内分泌都乱了,别说成仙,能睡个好觉就不错。”
师妹被逗笑了,又追问:
“那到底有没有成仙这回事?”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有。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老石榴树:
“你看它。年年开花,年年结果。果子被人摘了吃,叶子落了化成泥,根扎在土里,一年比一年深。它成仙了吗?”
师妹摇摇头。
“它没成仙,但它活成了一棵树的极致。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该落叶落叶。风雨来了它受着,太阳来了它晒着。一百年了,它还是它,但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它了。”
师父顿了顿:
“人要是能活成这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干活干活,来了不喜,走了不悲,生死都挡不住他心里的安稳——这种人,活着就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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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忽然想起一个人。
巷口的老陈,修鞋那个。
他这辈子没出过县城,没见过大海,没坐过飞机。但他每天坐在那儿,敲敲打打,跟路过的人说说话,太阳落山就收摊回家。
有一回我问他:老陈,你一辈子就这么过,不亏吗?
他抬头看看我,笑了:
“亏啥?我每天都把这一天过完了,没剩下。”
那时候我不懂这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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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还在追问:
“那师父,你说的这种‘活着就是仙’,跟书上写的白日飞升,是一回事吗?”
师父摇摇头:
“不是一回事。书上写的,是给看不懂的人看的。”
他放下粥碗,认真起来:
“真修道的人,修到最后,不是飞走了,是落下来了——落得比谁都低,低到跟泥土一样,跟草木一样,跟普通人一样。”
“你看得见他,跟看见一棵树、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他不显眼,不奇怪,不神神叨叨。但他心里,没有挂碍,没有恐惧,没有非得怎么样的执着。”
“风吹过来,他动一动。风停了,他就不动。”
师父看着我们:
“这种人,活着是仙,走了也是仙。他不需要飞,他本来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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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收拾着碗筷,随口说:
“我在医院干了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走。有的走的时候,脸上是拧着的,手抓着床单不放;有的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
她顿了顿:
“你们说,哪一种更像仙?”
我和师妹都没说话。
阳光照在石桌上,照在空了的粥碗上,照在老石榴树的叶子上,亮晶晶的。
师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成仙的事,聊到这儿就够了。再聊下去,就该琢磨着怎么飞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师父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
“记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看见别人的苦,能帮就帮一把。这么过一辈子,比什么仙都强。”
师妹收拾着碗筷,忽然小声问我:
“师兄,你信有仙吗?”
我想了想,师妹收拾着碗筷,忽然小声问我:
“师兄,你信有仙吗?”
我想了想,看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
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晨光透过叶子,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
“我不知道有没有仙。”我轻声说,“但你看这棵石榴树——”
师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说,“树叶年年落下,年年长新的。可树呢?树哪里也没去,也去不到哪里。”
我顿了顿:
“除非生生世世,它还在这里——开花、长叶、结果。生生不息。”
师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树要是被人砍了呢?做成家具,做成工艺品,运到别的地方去——那不就能去别处了吗?”
我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刁。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那棵老石榴树。它还是站在那儿,不说话。
“可它还是那棵树啊。”我说。
“做成桌子、椅子、工艺品——样子变了,地方变了,可它的本质没变。它还是从这棵树上来的,还是这棵树长出来的东西。”
师妹眨眨眼,好像在琢磨。
“就像人死了,换个身子再来?”她问。
“差不多。”我说,“换件衣服,换个地方住,可你还是你。你学会的东西,你长出来的那些善良、豁达、能吃亏、肯原谅——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换了件衣服就没了。”
师妹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但她没再问。
师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端着杯茶,倚着门框看我们。
等我们说完,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棵老石榴树的树干。
“远儿,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
“树被人砍了,做成东西,运到远方——这在佛家叫‘成住坏空’,在道家叫‘生生不息’。样子变了,本质没变。根还在,来年还得发。”
他顿了顿:
“人也是一样。你这一世修的东西,下一世接着修。你不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你是从上一世停下的地方,接着往前走。”
师母从厨房探出头:
“还没聊完啊?快吧碗拿回来!”
师妹吐吐舌头,端着碗筷跑进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石榴树。
阳光落在它身上,也落在我身上。
它哪儿也没去。
但它年年都在。
我想,这就够了。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
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它在活。
它在把自己活成一棵树该有的样子。
我轻声说:
“我不知道有没有仙。但我知道,老陈那样的人,比很多书上写的仙,更像仙。”
师妹点点头,端着碗筷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我以后不问了。我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做人。”
我笑了:
“那你就已经在修了。”
阳光落满院子。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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