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过不去。


    周主任送走省里来的领导后，心情舒畅的在自己办公室喝着茶。


    正做着前途光明的美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周主任，欢颜那发生了点事……”


    来人是自行车柜台旁边洗衣机柜台的售货员，她们俩的柜台挨在一起，都是闲岗，有事没事就说两句话，交流一下售货心得。


    一来二去，就成了塑料姐妹关系。


    来周主任办公室帮忙传话，顺便的事。


    更何况，钱橙也实在是看不得王森这种追到供销社来耍流氓的蠢猪。


    日行一善罢了。


    周主任赶到时，直接惊呆了。


    王森像只乌龟似的趴在地上，背上压着一把椅子，而孔欢颜的脚就踩在椅子上。


    王森无力的翻腾着自己的四肢，可惜无能为力。


    只能绝望的沐浴在四面八方谴责的目光中，无地自容。


    “臭流氓在哪呢？我们供销社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臭流氓无法无天！”


    周主任大喝一声，正气凛然的大踏步走来。


    保证围在供销社自行车柜台旁的客人们都能听到，他们供销社可不是那种允许职工随意打骂客人的单位。


    当然客人如果不讲理。


    那就另说。


    打死活该。


    “在这，周主任您可算是来了，您要是再不来，这个臭流氓就要在咱们供销社兴风作浪了！”


    孔欢颜一脸委屈的向周主任求助。


    但看她本人，确实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可再看她脚底下的人，周主任就有些不太确定了。


    嗯，再看看。


    孔欢颜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夸张的说，孔欢颜甚至能看到周主任眼底冒起的火星子。


    本以为供销社员工又打骂客人，前来准备劝架的众人，表示真心被错付。


    这种人就该被摁在地上打死才好。


    但大庭广众之下，周主任咬牙切齿。


    “小孔，你想怎么办？没有在咱自己单位还被人欺负的道理。”


    “报公安，把这玩意拖去蹲号子！”孔欢颜提议。


    周主任人狠话不多，立马赞同。


    “小江，你去跑一趟，去公安局照实说，有事我担着！”


    有周主任这句话，小江就放心了，他脚程快，没一会就把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同志领到了绝望的王森跟前。


    他嘴里堵着某位好心人士捐赠的抹布，看到民警同志过来，好像看到了救星。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招惹孔欢颜。


    他刚才差点人没了，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孔欢颜想要杀了他！


    再次回想起那个眼神，他没看错。


    民警们把王森带走后，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种社会渣滓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咱们国家穷，都是因为这样的人多了！”


    “枪毙！都枪毙咯！”


    “供销社的售货员反应真快啊，深藏不露，厉害！”


    说什么的都有，但王森臭流氓的名号是死死扣在了他的头上。


    等供销社售货员勇斗臭流氓的消息传进家属院的时候，孔欢颜已经吃上了晚饭。


    孔欢颜只是简单一提，细节方面没义务告知。


    但吃瓜人的风格是有多细说多细，细到王家人齐齐破防。


    还有不嫌事大的，专门跑到王林房间的窗户底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双簧。


    你不是不乐意出门吗？那我们就专门来说给你听，你弟的事，你总该搞搞清楚吧。


    可这些和孔欢颜已经关系不大了。


    “来，欢颜多吃点，你这孩子怎么比上次见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小姑娘家家的长得白白胖胖才好看。”


    张银珠一个劲给孔欢颜夹菜，生怕她少吃了一口。


    孔康年也点头附和，“这是爷爷上山专门为欢颜打的兔子肉，你尝尝是不是比外面买的好吃？”


    孔欢颜非常给面子，老人家的心意她从来不辜负。


    满足的吃了一大口，味道还没尝出来就放下筷子冲孔康年竖起大拇指不停摇晃。


    嘴里努力嚼啊嚼，咽下后一拍巴掌，“爷爷打的兔子肉果然不一样。”


    这一巴掌差点把艾荣端在手里的碗吓掉了。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嘿嘿，嘿嘿，我下次不这样了嘛，但是爷爷打的兔子肉，里面有爱的味道，爷爷最疼我了，才能打到这么好吃的兔子肉。”


    孔欢颜的夸夸必须到位。


    孔康年被她逗的嘴都合不拢，“哎呀，今天就别说孩子了，欢颜平时不这样咋呼，爷爷奶奶来了，孩子高兴对不对？”


    孔欢颜又夹了一块肉一个劲点头。


    艾荣算是没脾气了。


    要不是家里两个孩子从小就听话，加上他们夫妻俩的棍棒威胁，早让公公婆婆惯的不像样了。


    孔德清也埋头吃饭，不参与这些。


    他在孩子们面前也没多少威严，不跟着爷爷奶奶一起惯孩子都是他收敛了。


    孔德清和艾荣都是附近钢铁厂的员工。


    当年大招工，两人及时报了名，成为了光荣的钢铁厂工人，从农村户口变更为城市户口。


    每次想起当年做的决定，两人都恨不得把头埋在被子里偷笑。


    等那些还在反复犹豫的人反应过来，钢铁厂已经停止招工，没能报上名的人，大腿都拍青了。


    王家也是当年包袱款款来城里报名的那一批职工。


    两家人相同的经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其他同期职工更近。


    这个把月来，两家人之间的大戏属实让人看了个过瘾。


    本以为剧情就快要落幕，没想到王家小儿子的神出一笔，把剧情推向了高潮。


    王家出了个臭流氓。


    呵。


    家属院的众人，本以为王森被抓已经是故事的结局了。


    毕竟这么大个事，敢去人家姑娘单位耍流氓，说什么私相授受、未婚先孕的话，还有什么不敢做？


    这小子从小就不老实，好在让公安抓到局子里。


    不然人家姑娘不答应，难道还会来硬的？逼人家姑娘吃个哑巴亏？


    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不光人品低劣，嘴还软。


    刚到公安局的第二天，民警们稍微用了一点审讯手段，王森直接把所有事情都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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