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基地废墟(5)

作品:《拿着反派剧本拯救外星文明

    “上将,行动队队员已经占据了基地废墟最佳狙击点,我们等候下一步指示。”


    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路平谷对安然的称呼,从“处长”变成了“上将”。


    安然总觉得自己得到这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年纪才三十岁,就被阿里求捧到了国军上将的位置。


    虽然只是个虚名,但有可能是普通军人奋斗一生都达不到的位置。


    换作其他年轻人被提拔任用,就算仕途平坦,平步青云,也不可能会在短短几年内坐上现在这个位置。


    她最多也不过是跟着特种兵队伍镇压暴民,射杀了普曼斯事件的领头人,被推荐为军警处处长已然是赏不当功,不久又被阿里求捧成国军上将,怎么想怎么名不副实。


    以前她就当是阿里求待她不薄,现在想想看,她也不过是阿里求取得联国兵权的一枚棋子。


    安然心情五谷杂陈,她预料过自己的下场和为国战死的父亲一模一样,也曾预想过自己被政治漩涡卷走,只剩下一副枯骨生肉。


    几乎每一种下场,都在安然的意料之内。


    但唯独失去阿里求信任,被逼无奈得变成反贼这一种,出乎意料。


    安然还记得昨天对路平谷放得狠话,她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地告诉路平谷,她不在乎被当成叛国的将领,是因为在她眼里,无论她再怎么肆意妄为,阿里求都会信任她。


    这种信任是无条件的信任,但不是盲目的,因为她以为他们之间有情感连接。


    她母亲在生下她后就离开了她,她一人被父亲带大到五岁,同年因公牺牲。


    她父亲牺牲后,她是在阿里求手下长大的,在她眼里,他的地位位同父亲,她也一向觉得自己是这个孤家寡人的女儿。


    她幻想过未来有一天阿里求可能会卧病在床,她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到他身旁尽孝。


    她在军区医院见过无数对亲人,他们彼此陪伴,会为家人做一切可以由机器人代劳的小事。


    比如,讲故事。


    比如,聊聊天。


    再比如,亲自下厨。


    “我没什么其他要说的。”安然收回了思绪,视线在指挥室晃荡了一圈,才落到路平谷身上,她叹了一口气,补充道:


    “联国三大国军如果登月,你们必须要突围出去,这是主要任务,如果三军没有登月,你们的任务,就变成了守住基地。”


    路平谷没有应声,他看着安然失神落魄地模样,胸口闷闷地痛。


    “可我觉得吧,”安然瞌上了双眼,“我们只剩下突围这一条路了。”


    昨天傍晚传来的消息,说阿里求已经召集了三大国军中将,与公会一起商讨讨伐基地叛贼的策略。


    可靠消息称,阿里求在泰来玉公民大会厅怒不可遏,咬死决定要出兵月球,公会和国军中将们都没说个准话。


    公会急切需要铲除阿里求的左膀右臂,即使安然和阿里求已经反目,估计也不妨碍他们下令出兵,这么好的机会,公会应该不会有人会放弃。


    国军中将按兵不动,也不过是在观察局势,联国现在的军人都是没根的人,各个都学会了阿谀奉承,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狐狸精,但是做到中将这个位置,想必也受了不少熏陶。


    这样的墙头草,还认不认安然这面南墙的答案,似乎也显而易见。


    安然没有多少把握,她现在能做的,是最坏的打算。


    “上将,”路平谷终于开口,“突围成功后,您有什么打算吗?”


    安然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路上校?你还真觉得我们能够从联国三军的重重包围里,突围成功吗?”


    路平谷一手放在胸前,垂下脑袋,说道:“上将,我们上次遇到的人,也和现在一样多。”


    安然心口一紧,眼底那点嘲讽似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皱起眉头警告道:


    “路平谷,你如果再敢越过我擅自下令突围,我不会放过你。”


    路平谷的脑袋依然低垂着,但他抬起眼睛,探进安然地眼底,语调沉静地问道:“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


    她能有什么理由生气?


    当年在普曼斯被敌军包围,她不过是特种兵部队的小先锋,不幸落入敌方陷阱,被押入敌营,成为战俘。


    战俘优待政策是一直以来都被遵循的国际惯例,可对变成俘虏的人来讲,却是一种屈辱。


    她不愿意在敌营受这委屈,也不想就这么一死了之,于是打定了主意,要取敌军首领的那条命。


    如果不是路平谷领着众人突围做她的外应,她也不能射杀敌军首领后功成身退。


    那是一盘死棋,安然也没想过活着离开敌营。


    偏偏就这么一盘死棋,被路平谷和三十多名与安然同营的特种兵,盘活了。


    安然恨他们贸然采取突围行动,更感谢他们不顾生命危险的搭救。


    为了救她这一条命,他们牺牲了七个人。安然不知道归队后怎么面对他们嗷嗷待哺的孩子、日思夜想的妻子和待他们凯旋的家人。


    归队第二天,她得到的了那封让她难受至极的推荐信。


    这是他们七个人,用生命替她换来的荣耀。


    安然去摆放了他们每一家人,将他们的遗书亲手交给了他们所牵挂的亲人。


    她亲缘淡薄,虽然从五岁开始就不曾感受过被爱的滋味,但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死了都没有人记得。


    她清楚,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牵挂,他们会记得彼此,永远的记得。


    所以,与其说她在生路平谷的气,不如说她在和自己较劲。


    她背着这七个人的命捱到现在,她不想再临死之前,手上再多几条同伴的性命。


    “不许就是不许,”安然呵斥道,“不要再做这样的打算,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活着离开基地。”


    路平谷的一只手仍然挂在胸前,他姿势虔诚,闻声后指尖在胸口处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眸子,缓声问道:


    “上将,那您呢?”


    安然的视线沉默地打在他身上,从在特种兵部队认识路平谷开始,他就是今天这副模样,冷静自持,温柔细腻。


    他总像今天这样,会一脸温柔的逼问安然的每一个试图自毁的打算。


    虽然是逼问,但说话时的语气却温和,让人察觉不出他其实是在质问、是在和安然对峙、是在一次一次地挑战安然的底线。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安然盯着被他藏在眼睑下的浅灰色眸子,“记住你们的任务就好了。”


    路平谷上半身依旧弓着,他缓缓撩开眼睑,再次温和地开口:“您打算守在基地,哪里都不去,对吗?”


    “这和你没关系。”安然避开他的视线,强迫自己盯着桌面上安放的电脑显示屏。


    “还是有一点的关系,上将,”路平谷站直身子,缓步走到桌前,抬手合上了安然面前的电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作为您的副官,我会无条件遵守您的所有命令。”


    电脑被合上,安然只能抬起视线看向路平谷,她看不出路平谷藏在的眼底的情绪,心里渐渐升起些不安。


    “作为您的爱慕者,我同样也无权逼迫您听从我的安排。”


    安然听得怔愣。


    爱慕者……?


    什么……时候的事?


    路平谷无视她眼底掀起的波澜,走向桌面里侧,弯起腰单膝下跪,一只手又重新摆到了胸口前,他垂下眼睑,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作为您的同伴,我有权选择和您共进退、同生死。”


    安然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不明白路平谷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姿态,她也不理解路平谷何时从她的副官变成了她的爱慕者,这一切来的突然,她理不出头绪。


    “路平谷,”安然压着心跳,收紧了眼底的震惊,说道,“没有人会为同伴下跪。”


    跪地的动作,更像是臣服与认输,有时行动者心悦诚服,怀着虔诚的心下跪,请求原谅或者谅解。


    又有时行动者是逼不得已,因为自己的不屈不挠惹恼了权贵,所以不得不跪,其目的只是得到一条生路。


    这样的动作在军人眼里太过屈辱,路平谷似乎对此毫无感觉,安然为之震惊,甚至有些恼火。


    “我在孤儿院长大,”路平谷一动不动,语调温和地开口,解释道,“院长是个怀古主义者,他喜欢所有原地球人的习俗,最喜欢原地球人结婚之前的一切浪漫仪式。”


    安然险些忘记了,路平谷是孤儿出身,由国家监护、培养进了联国军事大学,和安然同级。


    他们被派往特种兵部队时还是同期,他毕业时收到了鹰组的邀请函,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成为了她的副官。


    “其中有一条,被院长当成了院规之一,那就是当有人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另一半时,要单膝下跪,向另一半求婚示爱。”


    “嗡”一声,安然的脑袋刷一下变得空白。直至三十岁,她见过的追求者,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接近她,就是因为她的权势靠近她。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他们有的是大胆热烈的年轻人,有的是含蓄内敛的成熟男人,无论哪一种,都拿捏着分寸一步一步接近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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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得到她的首肯之前,没有人会逾矩。


    这些年,也没有人,得到过她的首肯。


    也从没有人像路平谷一样直白。


    对安然来讲,这样的关系,像是生活里可有可无的消费品。


    因为一个曾在战场厮杀凯旋的将军,过了那么久刀尖舐血的日子,是不大可能再耽溺于这些儿女情长,卿卿我我的。


    “这是原地球人在结婚前会进行的仪式之一,”路平谷摇摇头,温和地语气添了些许遗憾地补充道,“我应该没有机会向您示爱,更没有机会求婚。”


    “所以,想以同伴的身份,”路平谷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再陪伴您最后一程。”


    “属下斗胆下跪,”路平谷苦笑了一声,“也不过是不想留下遗憾罢了。”


    安然的心脏颤了一次又一次,她不知道该开口告诉路平谷什么,是放狠话再伤他一遍,让他放弃,还是随他跟着自己自生自灭?


    她不知道。


    无论哪一个,她都没法再轻易的说出口。


    要是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近死亡就好了,她一定会彻头彻尾的骂他一遍,让他清醒清醒。


    “这是……你的遗愿吗?”


    安然的心情五谷杂陈,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化成了这句话。


    路平谷微微愣神,他未曾想过安然会给予他这样的回应,抬起了眼睛。


    “路平谷,活着比死了好一点。”安然看着他的眼睛,收起了平日里的棱角,缓缓开口。


    “既然您也知道活着更好一点,”路平谷小心翼翼地仰视她的眼睛,语气又轻又柔,“为什么还要一心留在这里呢?”


    “我不像你们,死了会有人惦记,”安然自嘲道,“可能我死了都不会有人纪念我,唯一可能会记得我的人,已经先我一步离开了人世。”


    安然好像每次都在被抛下,被母亲抛弃,被父亲抛弃,再被朋友抛弃。


    “林君山死了,她的遗体被海盗劫走,说明我很难再找到了,”安然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补充道,“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上将,林博士的遗体是很难再找到了,不是找不到了,”路平谷温声劝道,“只是这次需要的时间可能更久,更长。”


    “别天真了,”安然摇摇头,“就算能突围成功进入海关,不出几天,我们就会被发现。”


    “上将,”路平谷见她似乎有些松动,心跳微微加速,他说道,“身份是可以被买来的,买到了身份,就能在地月海关附近活动,运气好一点,还能进城休养。”


    安然微怔,旋即蹙眉:“身份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买?有的价格比天还高。”


    “如果您答应和我们一起突围,”路平谷微微仰头,“身份卡的事,可以由我来搞定。”


    他的提议令安然非常心动,她确信路平谷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这样的感觉谈不上好,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即使对方是陪伴了她这么久的路平谷。


    “也难怪你啃松口让我去找林君山的遗体,”安然俯身,和他拉进了距离,“原来是早就打好了主意让我跟着你逃命,是吗?”


    “买到了身份卡以后,你又会变着法的阻止我寻找林博士吧?”


    距离间不容发,路平谷甚至能感觉到安然打在脸颊上的呼吸,他艰难的避开安然的视线,喉结上下滑动,略微紧促的呼吸声在安然脸侧打了个转。


    “路平谷,”安然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我不需要救命恩人。”


    “我要死要活,”安然追上他的眼睛,锁住他的视线,“都只能我自己来决定。”


    路平谷垂下眼睑,呼吸乱了方寸。


    “站起来。”安然收回视线,命令道。


    他克制着心跳,声音微涩地应道:“是……”


    话音刚落,路平谷才打算站起身,可舱门突然挤进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弄得在场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上将!有消息了!”


    安然丝毫没有犹豫,按下了他伸出来的脑袋,路平谷的发丝绕起她的指尖,弄得她指尖发痒。


    她来不及细想指尖处泛起的酥麻,将他一囫囵塞进办公桌下。


    办公桌下的空间不算特别宽敞,路平谷一身健壮的肌肉,一八几的身高被硬生生抵在那片空间不得动弹。


    他呼吸乱成了一团,视野内是安然穿着军装的裤腿,以及那把人体工学椅的下半身。


    路平谷缓缓控住自己胡乱的呼吸声,听到陈宁气喘吁吁的报告声:


    “刚传来消息!他们说联国中将集体按兵不动!公会也不赞成阿里求向基地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