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颇为心酸地叹了口气，不去细想自己刚才差点把脸凑到咒灵嘴边这个悲伤的事实。


    也是给咒灵行过贴面礼的人了。


    他转身在前带路，带两人去找那扇差点让他清白不保的大门。


    只一会功夫不见，那扇门上的锈迹就比空刚刚看到时更多了。


    暗红色的锈迹斑驳蔓延着。


    远远看去，仿佛被人用力甩上去的血迹，层层叠叠地干涸在褪去外漆的金属表面。


    充斥着危险与不祥的气息。


    要是上次空看到时它就是这副模样，他怕是一开始就不会和这门有任何接触。


    乙骨忧太从背上解下用来伪装的长袋，从中抽出一柄长刀，深吸一口气，姿态端正地摆出攻击姿势。


    对准那扇门，狠狠斩下。


    空能够感觉到，虽然对咒术一知半解，攻击的姿势也略显生涩，但这个少年的实力比他想象的高。


    只是经验还不够老道。


    刀刃劈过门板，发出一声锐利的轻响。


    作为被直接攻击的对象，铁门却没有被伤到分毫，只是微微一颤。


    下一刻……


    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发出了不妙的声响。


    门上的锈迹开始急速扩散，暗红色几乎在眨眼间占据了整个门板。


    那种程度，看上去没个几十年都做不出这种效果。


    纯天然做旧。


    连着大门周围的墙面猛地扭曲起来，整个楼梯间开始剧烈晃动。


    空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重心一空。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不在原来的楼梯间，而是置身于一处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了。


    ……这里是哪里？


    空尝试动了一下。


    伸出的手臂只能保持弯曲的状态，腿也无法完全伸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迫团成了一小团。


    视野中一片漆黑。


    这里空间狭小得几乎无法伸展四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怪味，还有一点刺鼻的味道。


    空略显艰难地挪动四肢，抬手往上推了推头顶那块沉重的盖子，试图从这个黑暗狭窄的空间里钻出去。


    他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自己不会是被人塞进棺材里了吧？


    为自己的猜想脑补了一长串能把派蒙吓哭的小故事，每一个开头都伴随着阴风飘飘，棺盖吱呀的冥场面。


    之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顺着脊椎往下爬的冷意。


    在这方面相当有想象力的旅行者打了个冷颤，腰腹发力，用力一顶，将头顶的盖子掀开。


    “哗……”


    液体被掀翻，溅到地板上的声音随之响起。


    用手撑着边缘借力，空从里面一跃而出。


    然后脚下一滑。


    睁大眼睛扶住手边的墙壁，他低下头这才发现刚才所以为的棺材，其实是用来装清洁工具的塑料清洁桶。


    之所以感觉沉重，是因为盖子上压着一堆杂物，还有一只装满水的铁桶。


    而现在，那只铁桶已经翻倒在地，水全都洒了出来，变成一滩混着灰尘和不知名污渍的脏水。


    正一片狼藉的摊在原本可能干净整洁的地面上。


    这……


    空感觉有点良心不安，他很对不起保洁人员。


    不过也发自内心地想问一句，这污水桶用完放这里不倒是在想什么？


    做陷阱吗？


    好邪恶的陷阱！


    他后退两步躲避脚边蔓延过来的那摊污水，盯着手上不慎沾上的飞溅水迹沉默了两秒。


    ……这么一对比，他倒宁愿自己是被塞进棺材里。


    感觉从接下这个委托开始就一直在遇到很有味道的困境。


    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会被散兵怎么嘲笑。


    他暗自决定要是有人敢嘲笑，自己就和他来个亲切拥抱。


    邪恶的旅行者强行忍住去嗅自己身上气味的冲动，扶着清洁桶站稳，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狭小的杂物间，四面都是斑驳的瓷砖墙。


    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里面的灯丝还时不时抖一下，发出细微的感电声。


    看着十分的有气氛。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下意识想到同样属于气氛组的那位旅伴。


    幸好派蒙没在他的身边，不然怕不是真的要被吓哭了。


    要是咒灵可以交流，空觉得自己可以推荐它去当恐怖片的导演。


    这里整个一副年久失修的冤案现场的模样。


    角落里堆放着拖把，扫帚，清洁剂，还有两个空桶。


    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这个杂物间打量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能最有用的信息就是为什么擦完地的污水不倒要留在这里了。


    差点被污水灌顶的旅行者小声蛐蛐。


    空对这个找不到任何宝箱的新场景感到失望。


    遗憾放弃在这里寻找线索的想法，他决定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个小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


    从缝隙里能依稀看到外面是走廊，铺着老式的米黄地砖，墙面刷的是早就过时半脱落的浅绿色油漆。


    空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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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


    外面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的脚步声。


    他侧身走出去，介于咒灵本体的特殊性，着重注意了避免碰到任何门，朝两侧看了看。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还在刚刚那栋还在装修中的写字楼。


    倒像是哪里的学校。


    对面是洗手间，倒是合理的建筑布局，也能解释那些拖布和清洁用具的用途。


    但还是不能解释那桶污水！


    与污水永不和解的旅行者召唤出单手剑反握在手里，轻轻敲了敲墙。


    回声厚重沉闷没有任何异样，听起来是实实在在的墙体。


    也没有能让他破解的机关，当然就更不会有宝箱了。


    “……”他讨厌咒灵的领域。


    ……


    “乙骨，禅院……”


    空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不出意料地没有回应。


    看来他们三个很可能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场景里。


    那两人既然是负责处理这个案件的咒术师，想必他们的上级认为他们的能力足够应付可能遇到的危机。


    希望他们两个平安无事。


    敷衍地期望了一下，对此很放心的空沿着走廊向前走。


    转过两个拐角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听上去有点人气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这扇门是关着的。


    空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被从里面锁住了。


    说话的声音没有被打断，甚至没有理会空试图开门的动作。


    ……那他就当这是欢迎的意思了。


    他稍微提高了些力度，又拧了一次。


    未果。


    这可就不能怪他了。


    在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之前，空先是侧耳听了几秒。


    声音很模糊，即使空靠的这么近也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


    他后退半步，露出自信的笑容，剑锋微微扬起。


    很是暴力的将门板劈成两段。


    门洞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空警惕地环视四周，一般这种时候，按照恐怖故事的流程，应该会有个突然惊吓的环节。


    几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出现。


    “……是我太多心了吗？”


    他悄悄松了口气。


    “大哥哥，你见过我爸爸吗？”


    空下意识一转头，背后的走廊尽头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空：……


    ……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