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深呼吸了一下。


    “并不是。”


    他冷冷回答，“这只是顺手救了一个人被送的谢礼而已。”


    既然已经被中原中也一眼认出是网球包，散兵索性干脆说了实话。


    反正现场也就只有满脑子肌肉头脑简单的末席，和脑回路清奇智力堪忧的旅者而已。


    自动忽略阅历不足以给他造成威胁的中也。


    散兵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这两个人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要是换成博士、富人、公鸡在场，他绝对不会选择直接将这个包带回来，光明正大的摆在这里。


    更别提暴露什么信息了，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空眨了眨眼睛，不去调侃他的口是心非。


    ……又是救了人吗？


    那你真的是好顺手。


    说起来，他们当初会认识中也，也是因为散兵在擂钵街救下了在爆炸中失去意识差点被Port Mafia带走的中也。


    中也显然也想起了那件事，“这次救的是网球运动员吗？”


    散兵比较希望他别把自己形容得像是什么经常救人的大冤种。


    考虑到达达利亚就在旁边，还有不少愚人众的卫兵在这栋别墅里活动，为了自己在同僚中的冷酷形象，他不得不补充解释：


    “没有特意救人，只是在调查过程中清理垃圾的时候顺手而已。”


    他自觉这并不算说谎。


    当时他确实是在跟踪一个气息很古怪的家伙，一路跟到了医院。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尾随，那人把他引到某间病房门口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散兵没有继续追上去，是因为他感受到了病房中正在逐渐增强的咒灵气息。


    大概是那人的后手，用来拖延时间的。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病房里的那个人大概率很快就会死在咒灵手里。


    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有人对他使用这样的手段。


    于是，终究还是选择救人的散兵祓除了正在诞生中的咒灵，救下了被咒灵袭击濒临窒息的幸村精市。


    之后的事情就属于他的个人私事了。


    “竟然能察觉到你吗？你在调查谁，有什么线索吗？”


    见散兵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展开的意思，空选择尊重同伴的意愿，主动转移话题。


    散兵拥有风属性的神之眼，在消除自身气息方面一向很擅长。


    如果连他这样的跟踪都能被注意到，那此人的警觉性绝对不容小觑。


    倒是这种毫不在意普通人的作风，还有令咒灵强度大增的手段，又是一个诅咒师吗？


    一夕之间竟然冒出了这么多诅咒师，看来咒术界的潜在问题也很大啊。


    散兵摇头，“那人长相倒是很普通，没什么特色。”


    “不过……”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他的头上有一道很显眼的疤痕。”


    显眼的疤痕吗？


    中也若有所思，“是大脑受过什么伤吗？”


    散兵不置可否。


    达达利亚理解了他的意思，“好吧，总而言之我之后会注意的。看到了跟他过两招就知道受没受过伤了！”


    空下意识点头，随后看到中也欲言又止的样子猛地反应过来哪儿不对。


    等一下，过两招怎么知道人家大脑受没受伤？


    达达利亚你不会是打算把人家脑袋打开来看看吧？


    见散兵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空觉得他是完全理解公子的言下之意的。


    你们愚人众……


    他默默对这两个歹人致以注目礼。


    “不过是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不值一提。”


    散兵淡淡总结，“之后看到了处理掉便是。”


    公子赞同地点头。


    然后散兵话音一转，措不及防地将话头对准了正在纠结中的金发少年，“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多托雷那家伙找你有什么事吗？”


    “！”


    空睁大眼睛，心脏都仿佛停了一拍。


    形貌旖丽的少年正对他露出微笑，可那双紫眸却冷淡得毫无笑意。


    “多托雷刚刚来过了吗？”


    公子也一惊，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二席来过。


    散兵瞥了他一眼，“那家伙是借由月光幻化身影直接出现在旅行者的房间，你感觉不到很正常。”


    “……”


    那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空十分想问这个问题，但不敢此时犯贫顶风作案。


    公子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直接出现在伙伴的房间……”


    但他俩刚刚不都是在各自的房间里洗澡的吗？


    这一句话信息量过大，他的大脑缓冲了好几秒。


    你这人怎么还要复读一遍呢？


    一向自认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旅行者，难得感觉到了一点心虚和尴尬。


    他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就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多托雷坐在床上等我……”


    声音越来越小。


    他怎么越描述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这说法听上去怪怪的，显得人家多托雷像个深夜潜入别人房间等人洗澡出来的变态。


    虽然他确实就是这么干的就是了。


    “他是来拿我们收集到的能量的！”


    空急忙补充，竭力为可怜的博士正名。


    但好像他的努力并没有得到任何正向的回报。


    散兵的脸色越来越黑，看他的眼神近乎于痛心疾首。


    ……额。


    好像，并没有什么用的样子。


    空干笑了几声，闭上嘴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如鸡。


    连达达利亚都默默退后了一步，很识趣地没有在此刻上前约战找打的打算。


    毕竟他们战斗狂追求的是爽快的战斗体验，不是纯当沙包挨揍。


    “真是厚颜无耻的家伙，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行事已经如此不堪入耳了。”


    果然，散兵毫不犹豫地将某人贬得一文不值。


    好浓重的怨气，要是散兵对博士的负面情绪能诞生咒灵的话，那一定至少是一个特级咒灵。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不堪入耳’里不包括自己。


    空觉得要是博士现在真站在他面前，散兵都能直接一拳砸在那张面具上。


    多托雷大概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才刻意绕开散兵直接去房间里找他的吧。


    看着散兵冷笑的样子，空这样想。


    毕竟无论怎么瞧那家伙都不像是能在斗嘴上赢过散兵的类型。


    直接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力，怕是没两句话就要被气得跳脚，当场违反冰之女皇的戒律抢先动手了吧。


    ……散兵的目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空偷感十足地在心里小声蛐蛐。


    然后在那双紫眸若有所觉地扫过来的瞬间，他非常识相地住脑。


    “没错，怎么能擅闯妙龄少年的房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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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在人洗澡的时候，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把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乖乖点头，认真附和散兵的话。


    骂完他就不能骂我了哦？


    看他耍宝，散兵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态度有点过激。


    他神情缓和下来，转而说起正事： “不过，既然他已经来拿了这份能量，想必是有了大概的想法。”


    头脑冷静下来，散兵很客观地评价博士的能力，“以那家伙的行事风格，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


    “我们只需要尽情地利用他就好了。”


    “好的，一定会的。”


    空继续乖巧点头。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多托雷的科研能力。


    那可是能根据两个月髓的样本，硬生生自己造出第三个月髓的强人。


    公正地说，在提瓦特这样一个神权至高无上的世界里，他是第一个不信仰任何神明，只凭借自己的智慧与研究而登神的人类。


    即便他的手段令人诟病，最终也被他们合力击败，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撇开多托雷利用他好友哥伦比娅这件事所带来的愤怒不谈，空其实非常欣赏这种能彻底超脱世俗思维桎梏的人。


    人类凭借自身智慧创造出的奇迹，哪怕沾满罪恶也依旧耀眼夺目。


    “哈哈哈是啊，这种技术上的难题找多托雷就对了。”


    见危机解除，达达利亚又活跃起来，笑着接话，“要是研究不出来，我们就告诉桑多涅，让她好好嘲笑二席就好了。”


    那桑多涅一定会很开心地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趣闻，宣传得整个至冬都知道。


    毕竟她苦多托雷久矣。


    空偷偷瞪了一眼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半点义气都不讲的家伙。


    见他们说了半天，一直没插上话的中也好奇地问：“所以那个多托雷，也是空的同伴吗？”


    空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控诉。


    中也，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送命题！


    中也完全没看懂他复杂的眼神，只是一脸真诚地等他的答案。


    “……”


    空轻轻叹了口气。


    按理说当着散兵的面，他应该坚决否认并且与多托雷划清界限，就像是在挪德卡莱那次一样。


    但这一次，多托雷确确实实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至少，在他明确做出任何背叛他们的举动之前，空不打算否认一个目标和自己一致，正在为同一件事奔走的同伴。


    所以……


    “是的，他也是我们的同伴。”


    抛去所有的疑虑与警惕。


    在这一刻，他做出了完全出自本心的选择。


    金发的少年单手抚在胸前，神态坦然，堂堂正正地向中也这样介绍道。


    散兵不爽地轻哼了一声，却意外地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所以刚刚果然是故意在吓唬我，顺便借机痛骂一顿多托雷的吧？


    人好猫坏！


    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旅行者对邪恶流浪猫指指点点。


    倒是公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


    他甚至很粗神经地开始跟中也吐槽起博士的各种劣迹，话语中难掩对几位同僚的了解。


    ……执行官里果然没有真正的单细胞生物。


    强烈怀疑自己才是这群伙伴中心思最单纯的那个。


    不知不觉中变成食物链低端的旅行者心情沉痛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