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收剑入鞘，发出清脆声响，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身着大楚王朝服饰的尸体，又看向蹲在一旁满脸郁闷的杨空秋，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地打趣道：


    “长点心吧，若不是我来，这一招可有你受的。”


    杨空秋闻言，立刻跳了起来，一脸不服气地摊手：“哪有！我好歹也是通灵境好吗？师兄你不能纯诋毁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就算不用灵力，我就是把双手绑起来，也能打过他吧？”


    李不言呵呵一笑，没有再接话。


    杨空秋说得没错，这家伙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整天想着偷懒摸鱼，可他确确实实是通灵境，甚至比自己更早迈入这个境界，只是一直藏着掖着，从不展露罢了。


    整个镜花水月秘境之中，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更不用说，这其中大部分还是自家人。


    “可我就是想不通啊，完全想不通。”杨空秋又蹲了回去，双手抱头，眉头皱起。


    那尸体穿着大楚王朝的服饰，面容年轻，模样居然还和杨空秋有三分相像。


    此人正是他们杨家的人，是一名杨家旁支的一名天骄，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筑基境界，在族中颇受重视，此番作为大楚王朝的参赛者进入天骄盛会。


    对于这位同族天才，杨空秋自然记得他，两人在这秘境中相遇时，杨空秋还挺高兴的，毕竟他这个人没什么架子，对谁都和和气气，见到自家人更是亲切，当即就邀请对方组队，打算一起探索。


    谁能想到，对方面上笑着答应，转身就是一刀。


    全力一击，外加偷袭，若不是杨空秋反应快，及时撑起灵力护罩，那一刀还真够他喝一壶的。


    当对方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连杨空秋的防御都没破开时，忽然愣住了，应该也是没想到对方突破了通灵境这一点吧。


    然而就在杨空秋准备反击的时候，虚空中骤然亮起一缕微光，那光来得太快，快到杨空秋感知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这什么神通？”杨空秋眼睛蓦然瞪大，内心狠狠一震，“空间秘法？”


    感受到空间涟漪的波动，杨空秋欲哭无泪，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以为自己又撞上了什么秘境怪谈。


    然后，李不言出现了，并且一剑就收了那偷袭的杨家旁系。


    “你俩没什么私仇吧？”李不言走到杨空秋身边，也低头打量着那具尸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是不是干什么不当人子的事了？”


    “世俗的偏见实在是太大了！”杨空秋的思绪被李不言拉回，大呼冤枉，“我能干啥啊？我都没见过他几面！他好像和我大哥关系还特别好来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若是为了财，那好歹得有个由头，比如遇到了什么大机缘，起了贪念，突然翻脸，这也算是个理由。


    可他俩啥也没遇到啊！


    就是在一片寻常的地点相遇，说了几句家常话，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没见着。


    并且就算让这家伙得手，把杨空秋淘汰出局，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镜花水月里“死亡”，不过是被淘汰，又不会真的死，事后就不怕这位主脉的杨二少找他算账？就不怕整个杨家旁系被他牵连？


    “算了，不管了。”李不言摇摇头，显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太多时间，“我忙着呢，你慢慢合计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这么急着干嘛啊？师兄你……”杨空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李不言腰间，然后定在原地。


    “我靠！！！”


    他指着李不言腰间的玉牌，手指都在颤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上面，赫然是四位数！


    “四、四位数？”杨空秋的声音都变了调，“师兄你干啥了？你把整个秘境的人都砍了吗？”


    李不言摇摇头，没有作答，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杨空秋：“你多少了？”


    杨空秋：“？？？”


    他瞬间警觉，双手护住自己的玉牌，后退一步：“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做人要讲良心！”


    李不言翻了个白眼：“我就问问。”


    杨空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玉牌亮了出来。


    两位数，区区十几分。


    李不言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才十几分？”


    要知道，这秘境里，一个区域都未必能有一个通灵境，像杨空秋这种级别的修士，不说疯狂找人刷分，至少也是见谁灭谁，几天下来怎么也不该只有这么点。


    杨空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心虚的笑容：“嘿嘿……我只能说，我找到了一个巨舒服的睡姿。”


    李不言：“……”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就走。


    “不对师兄！”杨空秋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我刚刚才反应过来，你从哪冒出来的？”


    可李不言出现得快，离开得更快，杨空秋施展灵识探寻，可方圆数里已然根本没有李不言的气息。


    只留下杨空秋一个人呆在原地，他不再理会李不言，又看向了地上那具尸身，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想不通啊……”


    杨空秋蹲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等等……”杨空秋好像有所察觉，眉宇间赫然勾勒出天眼的轮廓。


    只见尸体的伤口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缕灰气正在缓缓消散，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他还是看见了。


    “这是什么东西？”他瞳孔微缩，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李不言已然继续开始他的刷分大业，他的灵识锁定了一个靠近的目标，身影一动，便是刹那间施展术法挪移了过去。


    他抬手，拔剑，动作行云流水。


    “李不言等等！”却在这时，一道声音回荡在他耳畔，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认识我？”李不言疑惑间止住了身形，用着怀疑的目光，打量起眼前这个眉目如画，身穿道袍的少女。


    少女松了一口气，“幸好刚刚心颤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来了。”


    “危机意识不错。”李不言称赞道，却没将剑收入剑鞘。


    “不不不，”少女摇晃着手指，嘴角微微扬起，“我管这个叫命运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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