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战事起,再见郑然

作品:《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时间紧迫,他只有六日期限。


    从开封出发,直奔中渡桥。


    此刻已经十月中旬,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雪。


    北风呼啸,雪粒如砂。


    易安伏在马背上,目光穿透夜雾,紧盯着羊皮舆图上蜿蜒的路线。


    青骢马四蹄翻飞,踏碎官道薄冰,溅起细碎的雪沫。


    离城三十里后,官道两侧渐见荒芜。


    废弃的田垄间偶见倒伏的尸骸,皆覆薄雪,不知是饿殍还是战死者。


    易安勒马缓行,左手按在墨刃剑柄上,无名心法在体内徐徐流转。


    半月时间,陆川的全力支持,现如今易安的无名心法已经达到五重境界。


    五感经过真气强化,早已跟普通人有了天壤之别。


    就像此刻,他清楚的听到:


    前方百步外的枯林里,传来金属刮擦的轻响,夹杂着压低的人语。


    “有埋伏……”易安眼神一凛。


    他轻夹马腹,青骢马灵性会意,转入道旁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几乎同时,林中窜出七八个黑影。


    手持砍刀、木矛,衣衫褴褛却目露凶光——是流匪。


    “出来!把马和干粮留下!”为首的黑脸汉子嘶吼,刀尖指向草丛。


    易安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非要找死。


    他都躲起来了,你们几个就装看不见不好吗?


    握着缰绳的手猛地用力,忽然纵马冲出!


    青骢马嘶鸣跃起,前蹄重重踏落,撞翻两名流匪。


    与此同时,墨刃出鞘!


    剑光如墨线划破雪幕,无声无息。


    黑脸汉子举刀欲挡,却觉腕间一凉,刀身连同半只手掌已跌落雪地。


    惨嚎未起,易安反手剑脊拍中其侧颈,汉子闷声栽倒。


    流匪,本就是难民落草为寇。


    除了人多之外,聚在一起的其实就只是一堆普通人罢了,根本不可能是易安的对手。


    不过他并未选择缠斗,时间宝贵,不然非得把这帮杂碎挨个斩杀。


    长剑入鞘,连看都没看地上尸体一眼。


    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子,策马继续一路向北。


    墨刃之利,超乎预期。


    方才他只用了三分力,剑锋却已削铁断骨。


    有此剑傍身,这次中渡桥之行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就在此刻,他突然听见后方传来一阵惨叫声。


    转过头,就看到一铁塔似得壮汉愤然出手,将那些匪徒尽数剿灭。


    赫然是一名真气在身的武者。


    月色中,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易安,咧开嘴笑了笑声音雄厚:“前面那位兄弟,可是去中渡桥?”


    易安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是沉声开口:“正是。”


    听到这个回答,那汉子顿时笑的更开心的起来:“巧了,俺也要去。”


    “只不过不太认路,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一个?”


    听到对方这么说,再结合这汉子刚刚剿灭匪徒的行为,易安总算了然。


    是个跟自己一样的江湖义士。


    “跟上!”


    易安开口:“我们只有六日时间。”


    那汉子不疑有他,飞身上马紧随其后。


    月色下,二人策马狂奔。


    那汉子终于转过头,露出一副刚毅面容,开口说道:“我姓赵,不知小兄弟贵姓?”


    易安回道:“易安。”


    两人并辔疾驰,雪夜中只闻马蹄踏碎冰面的脆响与呼啸的风声。


    赵姓汉子侧头打量易安,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乌鞘长剑上:“易安兄弟,你这剑……瞧着不凡。”


    “方才出手利落,是名门子弟?”


    易安摇头:“乱世飘萍,谈不上名门。”


    看了一眼旁边的汉子,他开口说道:“倒是赵兄真气浑厚,举手投足间有军阵杀伐之气,可是行伍出身?”


    赵汉子咧嘴一笑,夜色中露出一口白牙:“的确是出身军营。”


    不过他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多聊,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易兄弟,你说只有六日,可是得了确切军报?”


    “是。”易安将陆川密信内容简略告知:“契丹围势已成,中渡桥此刻粮草最多坚持六日。”


    两人不再多言,全力催马。


    天亮时,雪势渐大。


    行至一处背风的山坳,两人下马歇息,就着雪啃了几口干粮。


    赵汉子忽然竖起耳朵:“有马蹄声,约二十骑,从北边来。”


    易安心法运转,五感延伸——果然,蹄声急促整齐,绝非流民或溃兵。


    “是契丹游骑。”他压低声音:“先躲起来。”


    两人牵马隐入岩壁裂缝。


    不多时,一队契丹骑兵呼啸而过,皮袄毡帽,鞍侧悬着弓矢与弯刀。


    为首者忽然勒马,狐疑地望向山坳方向,用契丹语咕哝了几句。


    易安屏息,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若被发现,只能死战。


    不过契丹头目最终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南行,蹄声渐远。


    两人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契丹人的斥候竟然都已经深入到了这里,杜重威这个杂碎果然跟契丹人往来密切。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默许,这中原境内怎会出现契丹骑兵。


    “必须尽快了。”


    不敢再歇,两人上马继续赶路。


    第三日黄昏,终于遥望见中渡桥所在的河谷。


    残阳如血,染红天际层云。


    河谷中炊烟稀落,隐约可见破损的旌旗在风中飘摇。


    而更远处,契丹大军的营帐如黑色蘑菇般绵延数里,篝火星星点点。


    赵汉子指向河谷西侧一处高地:“那里视野开阔,可窥全貌。”


    他说:“俺先去探探,易兄弟你在此接应。”


    “一起。”易安斩钉截铁:“来都来了,没有退缩的道理。”


    两人悄悄摸上高地,伏在枯草丛中。


    俯瞰下去,中渡桥惨状尽收眼底——


    石桥已损毁大半,桥北残存着简陋的土垒工事,千余名衣衫褴褛的守军持戈而立。


    桥南则是黑压压的契丹军阵,攻城器械已推至阵前。


    而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竟有一人独立。


    那是个盲眼女子,黑布蒙目,手持长剑。


    她身侧倒着十余具契丹士兵的尸体,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二人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没想到战况还是已经开始了。


    不说契丹铁骑一月才到么?怎么会这么快!


    还好,来的并不算晚。


    二人对视一眼,顿时齐齐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远处有声音传来。


    契丹阵中,一名将领纵马出阵,用生硬的汉话喝道:“女娃娃!王清已粮尽援绝,投降可免一死!”


    盲女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


    她开口,声音清越,穿透寒风:


    “郑然在此,欲过桥者——”


    剑尖抬起,指向千军万马。


    “先问过我手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