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告别和想家

作品:《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

    赵保胜把故事编得再完美,也摆脱不了入室抢劫的嫌疑。


    他其实也慌啊,做贼心虚嘛。


    但他给自己说,这是给敌人制造的假象,是要搅混县城的水……当然不能只干这一家。


    王队长家有妻儿,他没下杀手,但走前给狠狠再捆了一遍,切了王队长右手食指。


    刘队副被用了刑,洗脱了罪名,送进了鬼子军医院,家里也都跟着去照顾,赵保胜破门洗劫一空,门上墙上留了血字。


    为这点血,老赵准备了两只鸡,在刘家杀了炖了,收拾干净才走。


    炸药是给伪县府准备的,可惜这帮怕死鬼,因为锄奸的事儿闹腾得人心惶惶,要伪警局给加强了一个班警卫,老赵等了半宿没放成。


    早晨时分,赵保胜等到了老张赶进城的运粪驴车,交给老张一包钱财和一大锅鸡汤。


    苏青拿到老张转交的钱和字条,愣了半天,啥意思?团里给的经费买铺子买不起,租总还行的吧?老赵这经费提供的,有些莫名其妙。


    半上午,伪警局正副大队长家的事才被人发现,爆发出来,大队伪军伪警和鬼子出动,又要封城……苏青哭笑不得,老赵可真不省心,离开前还搞事儿!


    李有才从赌档里被人喊了去宪兵队,才知道王队长和刘队副家的事儿……这尼玛幸亏没沾手啊!


    前田大尉也是懵的,才抓了人,夜里人家报复就来了!他看看办公桌对面点头哈腰的伪县长和桌上的金条……这说客和酬金都来了,千真万确指天对地发誓赵秘书和果府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


    李有才等在前田大尉办公室外面,有人抬着人从楼梯过……担架上的人,这尼玛不是赵秘书吗?


    伪县长从前田办公室出来,李有才点头哈腰打招呼,人理都没理,招呼着抬担架的赶紧把人送医院……


    李有才也是懵的,这叫啥事儿啊?勾兑好了?这也行?


    前田没有搭理李有才,李有才也不会赖着,得,没事儿回绿水铺吧,这县城里腥风血雨的不安生,还是绿水铺好啊!


    出宪兵队,李有才伸懒腰打哈欠,抠了抠眼屎,嗯?伪警局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眼花了?再揉揉眼,人没了。


    李有才闭眼再睁,确实没人了,但李有才的心,不争气地跳得快了,他朝着北边追过去。


    撞开好几个人,跑出去几十米,他才看到了那个低头匆匆走着的背影,长长的麻花辫子在腰际摆动,辫梢白色绢花跟着跳动……


    “喂!”他喊。


    她停。


    转身,她诧异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他。


    还是那副汉奸打扮,油头有些乱糟糟,胡茬子几天没打理,脸上倒是带着一点期盼。


    他看着眼前那个白色浅花衫黑裙白袜黑布鞋的她。


    “好巧啊!”他笑了,抬手捋了捋头发,慢慢踱近。


    她低下头,手里攥着手帕包着的东西,有些纠结,然后抬头,有些不自然地回答:“我……进城替我爹办些事儿,嗯,那个……谢谢你。”


    说完再次低头,手里的手帕被攥紧,扭曲,显出里面有东西。


    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赌了一夜,咋有些晕?这姑娘……咋不一样了呢?


    接近到眼前,近到隐隐能嗅见栀子花香,他清醒过来:“刘队副和赵秘书,延缓不了几天,都在医院,顾不上你,赶紧想办法搬走吧。”


    她依然低着头,迟疑了一下,说:“明天,明天我们就搬走,搬去省城。”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听到她的话,心像被攥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哦,还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仍然没有抬眼:“没有,省城有亲戚,条件不算差……谢谢你。”


    他看她低头用脚尖踢地上的火柴梗,不知道说什么了。


    尴尬吗?李有才不觉得,他只是有点晕,他希望一直这样也挺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静止在街上。


    梦,也总有醒来的时候,李有才从梦中醒来,强迫自己清醒,缘分这东西不是想有就有的,他不想让自己那么矫情,轻吐一口气,说:


    “嗯,那就好,我这个狗腿子汉奸还得去祸国殃民,后会有期!”


    她不知道为什么,咯咯地笑了,和第一次见他那样的笑,但她低着头,瞧不清她的眼眸,但笑声让他觉得,笑容和之前一样。


    她抬头,眼睛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帘,笑意仍在。


    “这个送你,算是谢礼,咱们说好的。”纤秀白皙的胳膊伸到他眼前,她手里攥着的那个手帕包裹,被双手抬高。


    李有才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开玩笑的说法,也笑了。


    “我不知道你……你会喜欢什么,所以就送你这个,留着吧。”她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又垂下眼帘,把手里的手帕包裹塞进他的手里。


    退后两步,点点头:“再见。”


    话音落,她转身,麻花辫子甩开,栀子花香又向李有才弥漫。


    人走远,李有才收起笑容,收回目光,看手里的包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色淡花纹手帕包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精致的结周围有她攥出来的褶皱。


    李有才解开结,里面是一副圆镜片墨镜,很精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得他眼睛模糊。


    他笑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心里有点暖,眼睛有点热,身边的嘈杂一瞬间归于平静,栀子花香渐淡。


    他仰起脸,闭眼,打开镜腿,把眼镜架在鼻梁上,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白色淡花纹手帕。


    再睁眼,看周围,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不再刺眼,柔和得不真实。


    他抬手取下夹在腋下的巴拿马草帽,戴到头上,捋了捋帽檐,压住眉毛,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睛,嘴角上扬,似乎在笑。


    转身,微弯的脊梁挺直,肩膀打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混入人群……却好像带着一点落寞。


    …………


    赵保胜背着空背篓出城向西。


    他的东西都交给老张带出来,包括胡义的那支快慢机。


    胡义还在老张城外的房子里,那边正在试着堆肥。


    赵保胜得去看看,再把胡义弄走,伤没好,去那儿可不是好事,晒干的粪简直就是污染源。


    出来好久了,他想酒站了,他想九排了,他想小丫头了。


    嗯,他想家了。


    …………


    酒站依旧,各忙各的。


    陈冲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吃完饭把筷子丢在桌上,就被九排最丑的那个兵盯上了!


    路过的一班战士看到,帮陈冲把筷子放整齐,那个丑鬼才放过他。


    一打听,那个丑的,叫李响,是九班的,那丑,是因为师修械所事故造成的,他原来是修械所的技师!


    手巧着呢!啥都会鼓捣两下,还会打掷弹筒!


    当然,这在九班还只能排第二,老赵那才是手巧,大北庄的梯田灌溉,就是老赵的手笔,能把浑水河的水,提到山头上去!不用人出力就能做到啊!


    掷弹筒,那更是老赵的绝活儿!在战壕里,不用瞄准,靠笔头算算,就能命中敌人!


    好家伙!陈冲想学这个!


    嚷嚷啥?哪有那么多榴弹让你练?想学排队去,基本操作还没学会,哪轮得到跟老赵学?数学考几分啊就嚷嚷着学绝活儿?


    和老赵盲射掷弹筒同样出名的,是排长的机枪!有人数过,一挺捷克式,能同时封炮楼的四个射击孔!


    这个陈冲知道!


    他们连参加了落叶村夺粮战斗,那时候九排还只是九班,听老兵说过,九班一挺捷克式机枪能压住一整个车队!一个小队鬼子加一个连的伪军啊!


    只是……陈冲看了看河边玩沙子的小丫头,排长?捷克式开火,能把她推着往后走吧?


    “那是代理排长!红缨同志。”柳兑长笑着说,“咱排长胡义!”


    陈冲对这个碎嘴子伤兵挺好奇,据说跑回来两次了!赖着不走,他的班长不带他,只能在营地做闲人……嘴碎得确实厉害,九排英雄谱最熟了!


    闲出屁来的柳兑长,被小红缨打发去带着新来的陈冲熟悉环境和人。


    出营地沿浑水河往东,一班正在忙活他们的土炮。


    一班长石成,根据大抬杆的经验,正在试验装药量和炮子儿的配合量,争取摸清定装药和炮子儿的最佳组合。


    “俺班长说,这是白忙活,那土炮不知道还能打几下就会玩坏了,换个炮,可能就不准了。”柳兑长介绍,“一班都是青山村人,全村被鬼子屠杀,个个和鬼子有血海深仇,要是没人管,每次战斗都会割鬼子人头!”


    陈冲直咋舌,优待俘虏,善待敌人尸体,这是他在新兵连时就学过,九排就没人管?


    “我们治不了鬼子重伤员,给个痛快嘛。”柳兑长撇撇嘴。


    炮旁一个红脸战士抬头,瞧见两人,招呼:“你是陈冲吧?我叫石成,来,点一炮?”


    陈冲知道酒站离敌人很近,担心这动静惊动敌人,摆手:“算了,算了。”


    柳兑长举手:“我来!我来!”


    “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们忙活半天,让你爽?美的你!”


    陈冲还是忍不住问:“离鬼子这么近,不会招来鬼子?”


    “你要是和鬼子隔着一道墙待一天,你就知道啥叫近了!炮楼里的鬼子?他们要没炮楼,你看他们敢离咱们这么近!”一班战士笑道。


    土炮被点燃,巨大的霰弹弹幕横扫河面,陈冲还没回过神,石成就在喊:“记录!记下来,今儿打得最开的一炮,药量和炮子儿重量,记下来没有?”


    柳兑长没捞到点炮,看一班不搭理他们,就带着陈冲往北边去。


    营地有一道战壕往北,两人进壕,柳兑长说:“这是酒站的最大防御设施。”


    战壕?这有什么稀奇?陈冲也见过挖过,没啥用,只能打阻击。


    往前走,战壕尽头是个大坟包……不,是碉堡!


    陈冲这才明白,小柳说的是这个。


    还没走近,就听见那边有人大声嚷嚷:“没人管了是吧?!小丫头片子捞到排长位子,就不管事儿了是吧?石成那个熊玩意儿又发神经,这还能睡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班……班长,塞……塞耳朵照……照样……睡。”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他的铁疙瘩丢河里,老子就跟他姓!结巴你可别拦着我!”


    “妹……妹拦……我……也妹……拦你啊。”


    “姥姥的,你……我,你拦一拦不行啊!结巴我可告诉你,递话把儿,给台阶儿,这都是你的活儿,想进步,不跟着班长可不行!”


    “就……就咱……咱俩,递……递给谁……看?”


    “……”


    柳兑长有点不乐意往前了:“九班长,罗富贵,机枪在排里第二……第三吧。”


    “柳队长你个败家玩意儿!谁第三?第二是谁?”熊一般的大个儿从碉堡里钻出来。


    柳兑长倒是不怵,叉着腰:“老赵啊!老赵打得好,排长都认。”


    “……”罗富贵龇牙咧嘴,最终没吭声,转头看陈冲,“新来的吧?来这儿干啥?”


    陈冲觉着这人一点都不客气,不太乐意搭理,还没接话,柳兑长就喊上了:“排长又不是不回来了,凶啥啊?老赵让我看着点排里,咋的?这儿不能来?”


    “你个完蛋玩意儿,你可别瞎嚷嚷!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吧?”


    “我带新同志到处转转,说不说的,我总得回去告诉俺班长的。”


    罗富贵干脆不理柳兑长,转头问陈冲:“你叫啥?”


    陈冲对这个不礼貌的大个儿很不感冒,但也不能不回答:“我新来的,带队班长,陈冲。”


    “嗬!好大的官儿啊!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陈冲有些纳闷儿了,这也是八路军?他也有点来火:“我发现有人在白天睡觉,我想提醒一下……”


    罗富贵直接打断:“你算哪根葱?跟我上纲上线?流鼻涕知道吗?你差流鼻涕远了!我告诉你,在九排,班长就是个屁,高低得按资格排,懂吗?”


    “什么叫资格?!都是革命同志!”陈冲顶上了,柳兑长拉了拉他,想告诉他,九班长蛮不讲理时不要搭理就完事儿了。


    “……”罗富贵抠抠鼻子,这人跟流鼻涕还真是一个味儿,“我问你,开过多少枪?敢不敢说来听听你打过多少子弹?”


    “十九发!又怎么样?”


    “队长,你告诉他,你打过多少发!”


    “……”柳兑长不想掺和进来,装傻想跑,被扽住了,“不多,五六十发吧。”


    罗富贵轻笑一声,朝身后喊:“结巴,机枪拿来!”


    捷克式轻机枪哗啦一声被拉动栓,罗富贵夹着枪,左手拎着提把,朝着东边山头,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哒”一口气打完一梭子。


    “瞧见没?现在我就打了二十发!老子打的弹壳都能把你埋了!知道什么是资格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扯淡?”


    柳兑长愣了一下,喊:“完蛋了!要坏事儿!”


    陈冲还愣着呢,就……这就打了二十发?子弹不要钱的吗?


    罗富贵身后的结巴也开始结巴:“班……班长,这……这下……可,可,可……坏了!要出……出事儿啦!”


    酒站一片哨声,一片呼喊,“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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