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徐小归队
作品:《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 罗富贵端着饭盆,窝在食堂角落里吃饭,眼睛却瞄着食堂大桌,胡义和赵保胜正在商议事情。
浑水河上的桥,只剩最后一点水面以上的桥墩需要垒筑,罗富贵已经帮不上忙,他的活儿终于结尾了。
饭盆里最后一点肉酱,也被他用煎饼蘸着吃光,饭盆擦得亮晶晶,都用不着洗。
胡义面前桌上摊开一张纸,上面列着需要解决的事情,最主要就是新兵的军装和武器装备。
赵保胜也有烦心的,酒站和大北庄离得不近,团里最近都没啥公文转过来,时政的课,他不知道该讲些啥了。
昨天的摸底考,也是一言难尽,新兵文化底子薄,但……也太薄了吧?老兵这边也是不好,搬到酒站来,大家都没好好学习,之前认识的字,默写也能出错……
数学,不,算术,那水平高低差得更远,好的比如九班那一拨,四则混合运算能做,新兵们还得扒拉脚趾头才能做加减,中不溜的,九九乘法表都能记错。
这种根本没法一起教啊!难不成还得一对一?
“你那伤,就别琢磨打炮楼了,让他们自己琢磨去。”赵保胜劝胡义,从敌人手里夺取武器弹药,不能急于一时,胡义的伤还没完全长好,别再崩开。
“你那也是啊,急什么,慢慢教,识字够认识路条就行,算术能数清敌人和子弹就行,别指望个个都能打‘长眼炮’,能掐会算还得有经验的。”胡义也不嘲笑老赵,俩难兄难弟。
赵保胜摇摇头:“我知道这些不急,但现在团里的消息滞后,咱们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了。”
胡义摇摇头,那又怎样呢?他在梅县,也听说了,武汉正在大战,更多的消息不知道,一直在败,一直在退,没有变过,太行山这里他也是看明白了,穷山沟,鬼子都不稀得来。
赵保胜并不是只关注战线,历史大事件他能记住的不多,手机搜,也只能搜个大概,没有具体事件,想搜都不知道关键词,要是有本历史全记录一类的书就好了。
此刻,延城那边的情况,在太行山东南角落里的梅县,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估计上级的消息到独立团,都得一个月以后。
胡义不在意,这些有什么用?现在九排他觉着合适,酒站就是他家,瞥一眼罗富贵这吃货……这家里人差点意思,老赵和小红缨还差不离儿。
赵保胜叹口气,他在梅县伪警局王队长家,抢了台‘大’收音机,本来想得挺好,背出来发现问题了,特么电子管的收音机,是用的市电,背出城来也没法用啊!
还倒是没还回去,撬了外壳,拿走了里面的机心子喇叭什么的,好赖也是电子管,山里缺电材呢。
结果老张不知道,把东西发酒站来了。
碎了一颗电子管,其他的东西还在。
能不能用这东西改成手摇发电驱动的收音机?
原理上是可以的,但赵保胜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他还是小时候参加学校兴趣小组学了些无线电知识,后来就没接触过。
他家以前有台电子管收音机,早烂成破烂儿了,那东西里面和眼前这堆差不多,都是粗大笨重的玩意儿,变压器老大老重了,他又不会改变压器啊!
但赵保胜回想的时候,记起来小时候玩过的不用电的收音机,就是传说中的矿石收音机!
那玩意儿咋做来着?好像是能收听中波广播的,需要拉老长一根天线,还得找块黄铁矿石。
胡义回去躺着了,赵保胜转身去宿舍,他想用手机搜一下电路图,再找东西看能不能弄个出来。
一撇眼,罗富贵还蹲在角落里,叹口气:“骡子,回去歇着吧,记住了,下回做事过过脑子,也别懒散过头,去吧。”
罗富贵夹着饭盆儿,答一声“哎!”跑了。
看样子,没记住啥。
…………
罗富贵不爱住宿舍,宿舍里老赵比他呼噜声还大,他也不敢吱声,搬到大碉堡里了。
赵保胜其实也知道自己呼噜声大,后来在仓库里隔了一个小间搬过去住了。
但罗富贵发现大碉堡里凉快,老赵弄出艾草蚊香以后,能熏蚊子了,大碉堡就没那么难受了,也不愿意搬回去,徐小跟着他住碉堡,还能顺便值班,后来结巴赵亮来了,徐小受伤去住院,还是两个人睡碉堡。
赵亮受罗富贵的事儿牵连,也被‘劳动’了几天,但和罗富贵不好比,这两天都在认真识字儿。
他从不知道八路军竟然教士兵识字识数的!他姥姥的,这些不是秀才姥爷和先生们才能碰的东西吗?
大字不识一个的他,竟然有这个命,半辈子过去了,还能识字!
那老赵给他个手抄的识字课本,让他跟着学,落下的课,等闲着就问其他人。
赵亮把这东西当成宝贝,找块被单裁了,认认真真地包好,这是能传家的东西!
小红缨给他个铅笔头,还给些白纸,说让他学着写字……造孽啊!写字!练写字!村里私塾先生教娃娃,不都是先在沙子上学字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亮也弄了个木头盘,河边抓些沙子晒干,坐在碉堡外面,拿树枝学着写字。
一撇一捺是个人。
他会的不多,但他记得很牢。
罗富贵回来了,急匆匆地,碰了赵亮的沙盘,人字散了。
赵亮叹口气,默默把东西收起来。
“班……班长,你这……这是不……不用……干活了?”
“嗯,干完了,结巴你前儿个也考试啦?”
“没……没,我才……认得……十二个。”
“唉,罚抄你也帮不上我啊。”
“咋?”
“胡老大和老赵说,考试不合格,只能当副班长,十天后再考一次。”
“班……班长,你你咋那……怕他们?”
罗富贵翻个白眼,胡老大那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老赵那剁人的……作践人的手段可了不得,他敢说啥?
这些他不会和结巴说,丢人……老九班几个知道就算了,不过这新来的,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跟你说,咱排长,……可不是活人!”
“啊?”
“他是老赵在淞沪战场尸堆里扒拉出来的!老赵你知道吗?他有符!啪啊……这么一贴,咱排长就成了煞星,自己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赵亮心说,老赵上课不是说过,人都会死,死了不能活,还教大家那些地方是能一下子弄死人的嘛,班长明显是在胡扯。
但他不敢得罪班长,只能装傻:“啊?……仙……仙家……手手……法?”
“嗯,差不离儿吧,反正没人敢惹,二连那个高一刀知道不?独立团最强,咱排长和老赵,都能直接干翻他!”
“那……那能……起起……死回生?”
“嗯,起死回生……诶哟我他姥姥的!起死回生了?”罗富贵眼睛直愣愣瞅着碉堡射击孔。
赵亮顺着罗富贵的视线,也探头瞧……西北方向,一个小个子八路,正朝酒站这边来!
罗富贵一步就蹿出碉堡,手忙脚乱地爬上战壕,蹦着挥手:“小!”
小八路瞧见了,也蹦着挥手。
“愣着干屁啊!个小废物!赶紧滚回来!等我去请你啊!”罗富贵吼一嗓子。
小八路颠儿颠儿的往这边跑,手脚并用往上爬,终于爬到罗富贵面前,拢袖子擦了一把脸,黑白花脸地一并腿,敬礼:“班长!”
“个废物,回家了还使啥礼啊!咱可不兴学流鼻涕和马良那俩废物!”罗富贵把徐小敬礼的手给撇下来。
徐小仰头,笑容溢不住,看着巨熊一般的罗富贵,罗富贵看着瘦小的孩子,抿了抿嘴,一巴掌拍他后背,给他转个身:“走,去弄吃的!咋瘦成这样了?啥破医院,饭都吃不饱?!”
赵亮站在碉堡门口,看着罗富贵搂着那孩子往食堂走,抿了抿嘴,没跟上去,拿出沙盘,继续写他的人字。
……………………
徐小的回归,酒站大半的人都拢到食堂。
胡义坐在凳子上,双手撑膝盖,也带着一丝丝笑,自己的兵,还活着,傻小子要是活着,也该这样意气风发地赶回来吧?
徐小立正敬礼,让罗富贵给拉到桌边,一个大饭盆给摆在面前:“吃,都瘦成啥样了?”
李响给蒯了一勺肉酱,又给拿了个咸鸡蛋,丑脸扭曲的,好像也带着笑。
吴石头帮小红缨抱着一堆装备哗啦给放到饭桌上,小红缨拎着一支三八式,也给搁到桌上:“你的。”
徐小放下饭盆,眼睛贼亮,伸手摸步枪,又去抠子弹盒,都是满的。
罗富贵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先吃,是你的跑不掉,急啥?”
徐小摸摸后脑勺,嘿嘿傻笑。
周围有新兵,窃窃私语:“凭啥?他这小兵搭子,是团长亲儿子?”
“就是,不是说武器紧张吗?咱来好久都没分配武器,他凭啥啊?”
人群里有老兵吭声:“凭啥?人拿命换来的!小是一个人端了鬼子炮楼!那是他缴获的,你惦记个屁的,新兵蛋子!”
“那是九班的人,懂不懂?”
“落叶村山口炮楼第一大功!唉,没轮到我柳兑长去装民夫!”
“新来的,都老实点儿,九排啥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新兵闭嘴,九排这样的事儿不是一回了,老兵还分好几批呢,都是这德性,有功劳的老兵最是牛逼,然后再按进九排的时间算……新兵连里说的军阀作风,就是这样式儿的吧?
徐小吃饭果然还是九班德性,唏哩呼噜面条就下了肚,咸鸡蛋给揣兜里,一拉袖子擦嘴,又站起来了。
胡义靠着桌子,笑了,饿死鬼投胎,和傻小子也像。
接着就是胡义问师里团里情况,问徐小医院的情况。
“我和周医生一起回的大北庄,把她领到团里,我就回来了。”徐小汇报。
“她要在大北庄设前方医院?”胡义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几下。
“嗯,她是这么说的,团长政委可高兴了。”
“只有她一个人来的?”
“是,来前在医院还吵来着,我没听到,听说师里觉得条件不足,要等一等,周医生不干,说……反正吵得厉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义没法评价,周医生是师里重点关注的人,吵一吵应该没什么,但跟着没有武装的归队伤兵来大北庄,就有点莽撞了,山里可不一定太平。
赵保胜抱着一堆线材什么的出库房,瞧见徐小了,也很高兴:“好家伙,咱九排的战斗英雄回来啦!”
徐小让老赵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了,想起来又想给老赵敬礼,让老赵拉住了手:“省点力气,你可得好好多吃多睡多锻炼,干巴瘦的,下回还得跟着九排立功呢!”
老兵们都笑,到现在,徐小依然是九排除小红缨以外最瘦最矮的战士,但就这个小不点,一个人就端了鬼子炮楼!
新兵们大部分也都听说了,再不服气,也得认,功劳就是功劳,老兵没说错,人家是拿命换来的。
罗富贵给徐小披挂,武装带扎上……“这是啥?喇叭?”
徐小身侧背着细绳,拴着一支军号。
胡义要过去,仔细端详,这是把久经沙场的军号,喇叭口有弹痕。
徐小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闪亮的黄铜号嘴。
胡义想起来他在师医院见过的那个司号手,至死都紧紧握着属于他的那个号嘴——作为司号手,号嘴是唯一允许私人掌握的,哪怕退伍,哪怕阵亡,都得跟着司号手。
军号不换,号嘴跟着司号手走,这是荣誉,也是勋章,能在锋线上,迎着敌人的枪火,迎风吹响冲锋号的司号手,都是英雄!
“哪儿来的?”
“周医生为我要来的,她还让我跟着那些司号手学,我刚学会五种号音。”
胡义不熟悉八路军的号谱,独立团就没有,东北军也有司号手,但号谱不一样。
旧中国军队,从清朝新军开始引入军号这种西洋号令手段,就一直没有统一过,辛亥以后,各路军阀也都有自己的号谱。
八路军的号谱,沿袭自红军时代的号谱,分战斗号,勤务号,名目号,共三大类三百余种号音。
徐小才学五种号音,明显就是个初学者,还没被正式收入三级司号体系(连,营,团三级,司号员,号目,号长),不是正式司号员。
虽然了解的体系不同,胡义依然知道,徐小还不是司号员,这是周医生的面子,为九排换来的。
“冲锋号会吹不?”赵保胜问。
“会,第一个学的就是冲锋号。”
“好,下回就你吹。”
徐小嘿嘿笑。
胡义叹口气,人情欠着了,问:“你为啥喜欢这个?”
“我喜欢听,吹响的时候,我就不觉得自己小。”
罗富贵在旁边嘟囔:“就是吹鼓手啊?这有啥?老鼠娶亲会吹不?”
赵保胜一脚跺到罗富贵屁股:“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嘞嘞!我看是你想娶亲!”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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