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知还问李伟，“家里或许有姜吗？”


    李伟木木地摇头，他饭都不做，哪里来的调料。说到这儿，就想起来，也快到晚饭时间，大家消耗又大，总得弄点东西吃。


    “没事儿，大家吃泡面就行了，这种时候吃垃圾食品才来劲呢。”常元磊半点不在意，直接替所有人做了决定。


    他说完，对上李伟讪讪的目光，“家里也没有这么多泡面……”


    李伟说完，就蹭地站起来，“没事，楼下就有小卖部，我去买。”


    “我陪你去吧。”孙行知也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就小区门口，我很快就回来。”李伟说完就出了门，门都没关。


    没过一会儿，浴室门就开了，一个荧光绿一个荧光粉，跟运动会吉祥物一样走出来。


    赵晗悦湿着头发跳远了，姜牧雨抓着电吹风追出来，先用力往她头上摁了块毛巾，接着试了试风，也草草吹了起来。


    先前上学，都是最简单的马尾。后来从洪惠那儿逃出来，在最开始还能和人产生有限互动的时候，为了方便行动，女生都去剪了短发。


    就是两人的发型不太一样，赵晗悦天生有点卷，短发总是不服帖地乱翘，更短一些。姜牧雨则是很普通的中短发，两个人会给彼此修剪头发。


    有的时候常元磊也要拜托女生帮他，他拒绝孙行知的帮助。


    孙行知太恐怖了，他本来就是短发，理发就是拿个推子弄个寸头出来，看着像刚出来的劳改犯。这段时间长出来了一点，看着毛毛刺刺的，还好了一些。


    常元磊本来就臭屁，宝贝他那发型总监设计过的头发。长长了点也不肯剪，只自己修一修刘海，再拜托女生帮他修一修发尾，平常也会抓起来。


    短发另一个好处就是吹干很快，一人吹三五分钟就好，就算头发摸上去还有点潮也没关系。


    姜牧雨发现少了一个人，“李伟呢？”


    “去买泡面了。”常元磊答道。


    赵晗悦甩了甩头发，随口说了句，“他的能力可能还是有局限性，或者会被屏蔽，因为我们好像已经进了谁的愿望里了。”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遇到的事，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不用她说，其他人其实早也有了感觉。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万事万物都不再符合逻辑，而是随着梦境主人肆意扭曲。


    只是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的？正常世界和异常贴得太近，边缘模糊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脚踏过了界。


    “是从我们去公司开始的，核也在公司。”常元磊忽然说道，“我不是每天都会开窗通风么，从我们去公司开始，每天都是一样的阴天，一副好像快下雨的样子。”


    孙行知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常元磊继续说下去，“其实不是下了雨，而是恐怕从我们去公司的那天开始，这个世界的时间就停止了。我每天都能看到同样的车，停在同样的车位，排气管下方有着同样的水坑，水坑里有同样的油污。”


    他没说茶水间的事，只说自己注意到了水槽里的油污，“因为如果下过雨，那摊污渍不会一直以一个相同的形状待在那里。而且我查了天气预报，自从那天吃火锅下了雨后，再也没有下过雨，但还是湿漉漉的，没有过太阳，地面也没有干过。”


    赵晗悦打了个响指，“每天都是一样的气温，一样的天气，连光线都固定了。就像是每天晚上世界都会重启一遍维持稳定一样，很显然这里就是一个愿望，愿望的核心在公司。”


    “难得啊，”常元磊哂笑道，“约翰都会思考了。”


    赵晗悦切了一声，“不仅如此，我连核的身份都锁定了好么。”


    常元磊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遇到宁铁纯的？”


    “谁是宁铁纯？”赵晗悦思考了一秒，“哦哦会议室里的那个女生？对吧，虽然我有三个嫌疑核身份，但我也觉得，果然还是那个男生和宁铁纯最适合做核。”


    “什么叫适合做核？”常元磊哧了一声，“不过不对吧，你不是说是因为开会，所以警报才响的吗？那个时候宁铁纯还在茶水间呢。”


    “所以宁铁纯到底是谁啊……”赵晗悦咕哝了一句。


    “宁铁纯是核啊！”常元磊理所当然地说道。


    “什么？不不不不——”赵晗悦抬起手，“也有可能是那个男生呢。”


    “什么男生，哪个男生？”常元磊拔高了音量。


    “你们说的是一回事吗。”姜牧雨有点哭笑不得，又问了一遍常元磊当时在做什么。


    涉及到核，常元磊也不敷衍，三言两语把茶水间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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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这才知道宁铁纯是谁。


    姜牧雨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


    孙行知也皱起眉头，“李伟呢，怎么还没回来，要不我去找他吧。”


    “说正事呢，等会儿跟他说也是一样的。”常元磊打断了他，“所以现在你们知道了吧，宁铁纯在身边的时候，我的动作可以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


    她的命运可以被我的动作改变，本来她会被两个人抓到偷偷哭，但我堵住门改变了她的命运——就像洪惠的尸体因为我们，而被警方发现了一样。”


    “不可能是宁铁纯，”赵晗悦却持相反意见，“她根本就看不到你，会议室里的那两个人可是想要帮我的。”


    “那才不是帮你——”


    “你不在那里，在的话你就知道了。而且你能否认吗，我遇到的异常比你的更异常好吗？”


    “我遇到的异常才是异常！是因为我遇到了核，你那里的场景才会发生变化。”


    姜牧雨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在幼稚地互相比较，她注意到孙行知从刚开始似乎就想说什么，但插不进话。


    “明明是我先遇到了核，你那里才会发生变化。”


    “你学我说话！”常元磊指着她，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喊道。


    “等等——”孙行知终于试着开口，但没人听他说话。


    “我只是指出事实，你遇到的根本就算不上异常。”赵晗悦提高了音量，“我遇到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才是核。”


    “等一下，我……”孙行知刚开口，就被常元磊的声音淹没了。


    “胡说，宁铁纯才是核！”常元磊叫道。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孙行知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了一声，“你们见到的都不是核，因为李伟才是核！”


    他声音太响了，喊完之后客厅里甚至有回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说的内容太惊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也看着他的背后。


    孙行知一点点转过了身，身后李伟拿着一个塑料袋，轻轻推开了半掩的房门。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就像撞上孙行知的那天。


    他把塑料袋放在玄关处，轻声说道，“抱歉，回来得晚了，我绕路去买了姜。”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挤出笑，“你们应该都等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