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有点卡住，姜牧雨安慰道，“没事的，说不定是很抽象莫名其妙的愿望呢，可能哪天你就会突然想起来了。毕竟也有人死前什么都不要，只想喝可乐的。”


    “那我们去喝可乐吧。”赵晗悦忽然说道，见其他人没搭理她，她有点悻悻，“万一呢。”


    “好啊，等下去试试吧。”李伟怕她难受，主动说道。


    “确实可以试试，我们可以尽情探索吃喝玩乐，你之前没试过的都去试一遍，说不定就误打误撞了呢。”常元磊倒是很赞同这个想法。


    “你的活动范围，应该只有这个城市吧。”姜牧雨忽然说道，“而且既然你无法控制这个世界，所以应该还需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否则其他人也会伤害我们，就像杨总对约翰那样。”


    李伟愣愣地点头，他之前没想到这些，“我觉得……是的，我可能还是得去公司，虽然没办法说明白，但我总觉得我得过一种规律的生活。就像，我原本的生活基础秩序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不能违背它，我不能突然去抢劫挥霍金钱，也不能做一些我不会做的事。”


    孙行知举起了手，“抱歉，我想到了你的愿望可能的方向，但我可以跟他们说吗？”


    李伟看着他，明白猴子是在问他刚刚的那些话，他迅速地点点头，“没事的，你说吧，反正我都死了。”


    他有点愧疚地笑笑，“而且我不想把你们一直困在这里。”


    孙行知点点头，“我觉得有没有可能，你是想找到什么兴趣爱好，喜欢的东西。或者找到一种自己擅长的东西，拿到第一名？”


    很合理地猜测，李伟眼睛一亮，“有可能，真的有可能！因为我确实一直都想这样。”


    有了目标就好办了，更何况李伟的生活作息如此规律而简单。他们只需要在李伟有限的生活中，挖掘出他的闪光点和兴趣爱好就好。


    大家陆续开吃，顺便帮李伟简单规划了一下。四个人像保镖一样围在李伟身边效率太低，既然愿望的主人都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想法，他们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这个世界本身的恶意。


    所以几个人决定分散行动，他们准备买（拿）几个电话手表，可以实时查看定位，配备呼叫通讯功能，同时还能发出刺耳警报。搭配手机使用，基本能应付绝大多数突发状况。尽管常元磊说他们有点像五个戴了电子手铐的人，这个方案还是很快被通过了。


    除此之外，他们没再说太多别的。只是和往常一样聊天，聚在一起看了电视剧。最后打了几局扑克牌，看着时间已晚，才伸着懒腰跟李伟道别。


    李伟看着四个人拿着他的车钥匙出门，还追出了门，有点不确定地问道，“要不我们再聊聊？剖析一下我人生过往什么的，确定一下更具体的愿望？”


    “急什么。”赵晗悦伸着胳膊，冲他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啦，我们是来帮你的，又不是来逼你的。慢慢来，开心最重要呀。”


    开心？李伟看着她，约翰可能并没有意识到，对他来说，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简直像种奢望。他已经忘了上次纯粹感到快乐是什么时候了，他已经有了目标，并且也做好了准备，准备把这当成工作的一部分，提出不同的方案，去解决自己的愿望。


    但是约翰就那么自然地说开心最重要，她一点也没想过自己可能被困在这里，也没想过什么糟糕的情况，她不感觉焦虑。


    “哦……”李伟慢慢放松了下来，怔怔应了一声。


    “就是啊，”常元磊跟着说道，“生死之外无大事，只是个愿望而已，就跟丢掉的钥匙一样，你不找它它才会来吧。”


    李伟等着十三继续说，然而十三说完这句就闭嘴了。见李伟还盯着他，他才问，“干嘛？”


    李伟又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死都死了，反正也活不了，就更没有大事了。”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但又因为自己下意识的笑而产生了罪恶感。


    “什么嘛，你的幽默感进步了不少啊！”常元磊笑着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李伟笑着喊道。


    第二天一早，常元磊开车来接李伟。主要是担心核被自己的世界给弄死，毕竟李伟一点也不像能在这世界里呼风唤雨的。


    他们把李伟拉进了群聊。按照他们的计划，大概分为两拨，一边尽可能尝试新事物，一边在自己现有的技能上探索，什么是李伟真正擅长的。至于工作嘛，每天过去打个卡，尽量不引起世界规则注意就好，谁还真的要认真做事啊。


    “太神奇了，”李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老实说，一开始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特别害怕，特别恐慌，觉得世界末日了。结果一觉醒来，反而觉得很轻松，因为工作和所谓的正常生活终于没办法让我害怕了，我不在乎了，我都死了，我想干嘛干嘛。”


    他转过头，“你们敢信吗？我觉得我终于自由了，甚至庆幸自己死了，出现在这里，我是不是不该这么想？”


    “为什么不？”常元磊耸耸肩，“不用上学之后，我也觉得高兴啊。”


    李伟笑了起来，“很久没有这么期待过明天了。”


    这头说着，那头赵晗悦已经开始兴致勃勃计划起来。那些高深的专业领域短时间很难上手，更别提要拿到第一。所以得另辟蹊径，她昨晚研究了一晚上奇奇怪怪比赛，发现和日常生活贴切的奇葩比赛看起来还有点希望。


    “你对食物有什么研究吗？会品酒吗？有品尝奶酪的比赛，还有汽水、香料——”


    她话还没说完，李伟就直摇头，“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吃什么都一样，能吃饱就行，嘴巴也尝不出什么风味的。”


    见约翰还要列单子，他先一步抢了话头，“我食量不大，做饭也一般，嗅觉也一般，弄不了香水比赛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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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赵晗悦只好皱着脸闭上嘴，决定晚点再研究别的方向试试看。车上一路聊天，所以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几人准备夹着李伟去打卡，然后就开溜。


    李伟被围在正中间，很是哭笑不得，“怎么你们好像保镖一样。”


    “那是当然，”常元磊说道，“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了，没把你拴裤腰带上就知足吧。”


    李伟无话可说，只好被他的四个保镖架上电梯。电梯到达楼层，熟门熟路去打卡，下一秒办公室大门忽然被拉开，李伟被拖了进去。


    赵晗悦一个激灵，伸手就去拖李伟，同时一脚蹬出去。门口经不起几个人挤在一起折腾，办公室门被踹出了一声巨响。


    常元磊啧了一声，也撸起袖子帮忙，“怎么我们还得保护愿望的主人？洪惠一个人感觉能把我们全揍趴下。”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一把把李伟拉了起来，越过赵晗悦的肩头，是朱哥青白交加的一张脸，“反了天了你？迟到还敢打人？”


    “怎么了？”几人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副经理被堵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里头。


    朱哥脸色很不好看，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李伟身后。从他的视角看来，李伟身后只有一个副经理，刚刚他很清楚，李伟被自己拖着，不可能突然长出第三条腿来踹自己一脚。


    这么想着，他的神色就有点憋屈了，最终含含糊糊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半句都说不得，一点都管不了。”


    副经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朱哥，又看看李伟。他当然也看不到围在自己前后的四个人，所以很快选择了一笔带过，“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老把鸡毛蒜皮的事放心上。”


    他一指李伟，随意道，“还不赶紧给你朱哥道个歉。”


    转向朱哥，他又说，“那个报名表你给他了没啊。”


    “可说呢，”朱哥带着种很委屈的口吻，“我就是着急让他填表，至于么。”


    什么表？李伟的神情很懵懂，三个大字写脸上。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公司显然是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然没道理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副经理穿得像坨垃圾。


    原谅他实在找不出更好的修饰词，但是副经理今天完全没穿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叠了多少层的衣服。肉眼能看见的有篮球背心、短袖、长袖、高领毛衣，最外面一层的外套像是从哪堆破烂里淘出的窗帘布。


    裤子也是层层叠叠，紧身裤外面套长裤，套短裤，套宽松的裙摆。副经理走起路来一拱一拱，好像个成精的沙发。


    老实说，李伟也有点想扔件衣服上去了。


    他的沉默太显眼，副经理转头得意一笑，说道，“我准备参加‘最佳叠穿大赛’。”


    还没等李伟听懂这几个字，朱哥一把揽过他的肩，把他拖到了办公桌前，“快快快，我们部门就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