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恭收到路云禾前来找他的消息时，他还在宸王府，听到没过多久时间，路云禾来寻自己，他料想一定是这家伙回心转意，就说嘛，大丈夫不在朝堂不在战场，专心在一个女娘子身上，成何体统，还好他回心转意，这才对！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果然没看错。”


    薛明恭亲自迎接，刚想上前，拍拍他肩，结果被人躲避，对方目色沉暗，似有心事。


    “殿下，不知路某做错何事，让您下如此手笔。”


    怎么听着不对劲儿呢？什么手笔，他做什么了？兴师问罪的模样，让他疑惑。


    “什么意思，你话可得讲开些，不然我可听不懂。”


    见人不认，路云禾只好一五一十，将今日发生之事说出。


    薛明恭越听脸色越差，由红转青，刚开始出门迎接，脸上还是笑容，现在他笑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刺客是我派出去的？”


    “殿下那日说的后悔，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薛明恭怒极反笑，“我当你回心转意，结果是来拷问我，我突然发现还真看错你，你把我当什么人，就因为你我之间事，我要去杀她？！说出去岂不笑掉人大牙。”


    岂止笑掉大牙，他若真想杀一人，身边哪一个不是高手，就算不是一顶一的高手，绝对不会是……一个只会轻功的二流废物。


    薛明恭被他的质问气极，又不好开口，全当他是个疯子，为了情情爱爱疯掉的人，两人对话不过几分，两人默契的没再说话。


    场面尬住几许，现在两人连离场都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还是薛明恭仰起头，看向远处，开口：“还有要问的？”


    路云禾静在原地：“……没有。”


    薛明恭：“哦。”


    在路云禾临走时，薛明恭十分和气，告诉他确实不是自己，他头一次送客十分干脆利索。


    等他返回屋内，对另一身影不在乎形象的开始吐槽：“疯了疯了，都疯了，竟然为了一女子，跑来怀疑我杀人，已经不是不信任的问题，他把我当什么了！”


    背对他的男人沉笑，没有做声，薛明恭不再继续心扰此事，想到对面人好些日子前，打听过什么绝世高手，只得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上。


    “上次你打听什么武林中人的消息，怎么样？”


    男人对此也有所困扰，听到他的问话，直接摇头叹气：“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薛明恭了然，心底发誓，今后还是少和路云禾来往最好。


    ——


    江岁貌似能听见茶楼里，人们的嬉笑，与此时此刻的她而言，能成鲜明对比。


    因为刺杀一事，顺理成章的，她被锁在这方寸之地，连院门面前，正打扫的程灵，也不放心她，边扫着地，眼珠子四周转溜溜，生怕有人突袭。


    她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道：“我们去买小鹦鹉吧，这次一定好好养，就养在后面花园里。”


    程灵开口拒绝：“那不行，娘子你还是别想心思出门，现在是娘子的特殊时期，说不定还有人在暗地盯着娘子您嘞，不说这个，听说昨日，为除宁王旧党，外边乱的很，今日家家紧闭，不敢出门呢。”


    哦？还有这事儿。


    “那咱们过几天出门，买只小鹦鹉，不对，买两只，放在后边花园里，就算不出门，起码也不无聊，你认为怎样？”


    程灵还不知道自家娘子的心思，不就是想出门玩嘛，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前些日子差点遭人刺杀不说，眼下居然还能这么悠闲的待在外边，和自己谈家常，还好公子防备高，加派人手在周围，不然别说娘子的命，怕是她们的命都不保。


    “不怎么样，都说过，养什么都会死，还不如不养。”


    江岁身边正打扫的一名丫鬟，听完程灵话，开始不可思议的小声惊叹，一声惊叹将江岁的注意力全部吸引。


    她问道：“你怎么，哪不舒服？”


    丫鬟刚开始不敢作声，又瞅着四下无人，关键是面前娘子，还开口关怀，异常的暖心，让她本该安分做事的人，都生起一缕打杂闲聊的心。


    “娘子，可不敢提后面花园，昨日夜里，小的刚去后边放东西，竟看见有一鬼影，生得高大威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叫几声都不答应，吓得叫人点灯来查看，发现空无一人，奇怪得很。”


    别说江岁，连程灵打扫的心都没了，对鬼故事格外好奇。


    程灵：“你看花眼了吧，咱们府里怎么会有鬼？”


    那丫鬟见她说此话，似乎被嫌弃质疑多了，不想反驳什么，只得继续低头做事。


    出不了门，在府内活动总行吧，江岁头也不回，只道：“不管了不管了，有没有鬼，去看看不就知道，来来来一起去。”


    其实鬼神论她也不大相信，但人家总不能无缘无故说这话吧，会不会是看错什么，反正无聊，那她就大胆一回，自己亲眼去瞧瞧，消除大家疑心，刚好算做好事。


    听到自家娘子要去看“鬼”，三五成群的丫头们，都赶着凑热闹，一起挤向花园，乌泱泱的，竟来不少人。


    这片花园，比不上她在皇宫和公主府里见到的，但在云筱还没出事前，估计想效仿人家种花，在一角，也有一座未搭建完成的木房，这块地方别说有鬼，他们乌泱泱一群人，站在此地都嫌挤。


    为了安抚那位姑娘的心，江岁特地走进，四处看下来，枯木，荒草，除此之外什么没有，好在她得出一个不错结论：若是在春天，在这里喝茶倒十分悠闲。


    为了以防万一，昨日看的不是鬼，而是小偷之类的人，她又特地将各处检查一遍，墙面没有刮蹭痕迹，没有异常之处，那应该也不是，所以……说不准确实是那姑娘看错。


    想到这儿，她眼睛往地上瞟去，地面没有异常，但在一棵枯草旁边，有一抹不同于草枝暗沉的颜色，刚想往地上蹲，众人身后贯来一声震雷。


    “你们在干什么！”


    大家被吓一跳，江岁也惊得看过去。


    路哲站在众人身后，看到他们一群人不做事，反而站在这儿，对花园开始好奇，心底就不痛快。


    “找你们来是来干活的，一群人站在这，是想偷懒吗？”


    大家知道不对，嗡地一声散去，连昨日的鬼怪言谈都不敢再说，生怕自己走慢，叫去领罚。


    江岁看他还望着自己，本想开口解释，被他喝令：“你没事带着他们转悠干什么？去去去，没事回屋坐着。”


    江岁：额……哎行，刚好不用解释。


    正往回走，碰见刚从书房出来的路云禾。


    “怎么，你被他训斥了？他火气这么大。”


    “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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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讲的东西无非就那些，我全当没听见。”


    她噗嗤一下笑出来，想不到还挺叛逆，“他对你期望挺大呀，你不怕啊。”


    “别嘲笑我，我刚好也了解了一下昨日外边的事儿，听说又抓了几个宁王旧党，昨夜里情况不太妙，血流成河，”路云禾转道，“所以你还是安心呆着吧。”


    心思被看穿。


    两人走着，前头来人禀报，说外头有一周姓娘子在门口，江岁一听，意外之喜，忙着让人赶紧迎进来。


    周扶清提着一只烧鹅，这次出来，专门找她边吃边聊。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外边有情况，大家不敢出门吗？”她道。


    “哪有那么严重，你看我还不是出门。”周扶清歪头道。


    两人没当回事儿，一见面开始聊不停，好像女孩之间天生就有魔力，什么都聊得来，进屋坐好，周扶清甩手谈起前来的目的。


    “我实在找不到人玩，想来你不错，就主动上门找你，不会介意吧。”她打开包装好的油纸袋，一股香气袭面而来。


    “那我怎么会。”江岁可一点不介意。


    因为没有酒，江岁只能以茶代酒招呼她，周扶清哪在意这些，举手一饮而尽。


    “在家很无聊吧，我也很无聊，就想出去走走，可这哪里都是房子，没一会儿就有堵墙，一个铺子，哎，你们在家都干嘛呢。”


    能干什么，当然是吃饭睡觉看……江岁想到刚刚谈论的闹鬼一事，“还能干嘛，不过在你来前没一会儿，我刚去后花园那转了一圈，听院里丫鬟说，昨夜她见有鬼，我想应该是看错，亲自瞧了眼，确实什么都没有。”


    周扶清对鬼怪和她持有一样的看法，是不大相信，但是，如果真有人说见过鬼，那她也是十分感兴趣的，毕竟闹鬼的传闻，她听过不少，所以她每次前去一探究竟，最后发现是一场乌龙，比如原来有人说一座空楼里闹鬼，声音凄凄惨惨，结果她进去一瞧，只是人家窗户年久失修罢了，哪来的鬼。


    现在又谈起鬼的传闻，一下勾起她的兴趣。


    “是吗？那你带我去看看，我虽然不信，但我最爱解谜，你让我看一眼，我好好猜猜，一定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江岁又惊又喜，听着周扶清讲过自己原先，是怎么解开所谓的闹鬼传言，恨不得立马带她前去，不过把人领去花园猜子虚乌有的事？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是人家确实眼晃，看了个错，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没事，走吧，走吧，你还没带我来你家认识认识呢，刚好转转。”


    得了催令，江岁与人慢慢回到原地方，周扶清大致看了一圈，也觉得没什么，不过高大的身影，确实很可疑，好像这个地方，没有能力能完成此条件。


    江岁见她分析着迷，打趣儿说她：解谜高手也有犯愁的一天。


    周扶清不生气，反而说自己可没有这个称呼，两人相视一笑，周扶清一低头，随即在地上发现什么，蹲下观察。


    江岁凑近瞧，发现那正是自己当时发现异处的地方，只是当时她没当回事儿，现在也一样。


    “怎么？莫非真看出真相了？”


    周扶清虽没跟兄长上过战场，好歹懂一些知识道理，枯草颜色更为深厚，颜色似乎是…暗红？她刚扬起的笑，瞬间凝固。


    “你家怕是真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