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顾婧刚踏出宿舍楼，一眼看见周饼干，他一头金发凌乱地贴在额间，整个人沾着寒气，鼻头和眼尾红通通的，看到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又局促地停下，站在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方焰三人默契地先行一步，顺便把几个看热闹的alpha捞走，惹得几个alpha怨声载道。


    顾婧走到周饼干的面前，心知肚明他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让周饼干跟自己去宿舍外配备的隔离室。


    周饼干捏紧自己的衣角，跟在顾婧身后，几次想要开口，又忍了下来。


    两人进入隔离室，房门半敞，顾婧给周饼干倒了杯温水，又拿出毛毯让其披着。


    她坐在周饼干对面道：“你等我多久了？”


    周饼干的双手被温水一点点暖开，支支吾吾道：“没没多久，一个小时……多点。”


    顾婧拆穿他：“如果只有一个小时多点，你不会如此狼狈，你是从看到我的帖子就在外面等我了吧。”


    周饼干头低下去，脸色愈加发白：“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他只是……只是不想让顾婧有心理负担。


    顾婧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叫周饼干多喝几口温水再说。周饼干仰头咕嘟咕嘟喝，一不小心呛到了，因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失态，顶着喉咙火辣辣的灼痛，想把水咽下去。


    顾婧观人脸憋得通红，赶紧拍打周饼干的后背：“快把水吐出来。”


    周饼干听从她的话，扭头把水吐在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剧烈咳嗽，急促喘息，好半天，才缓过来。


    周饼干十分愧疚地向顾婧道歉。


    顾婧递给他纸巾，又弯腰擦拭地面：“你又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不用向我道歉。”


    周饼干眼神闪烁一下，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婧先将擦地的纸巾扔进垃圾处理器，再清洗双手，最后坐回原本的位置。


    “顾婧，我喜欢你，我能和你在一起吗？”周饼干双手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握住纸巾，一口气讲出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


    他不敢看顾婧的神色，视线模糊，泪珠子砸在柔软的纸巾上，晕出的一圈圈深色水泽汇成一个大的湖泊。


    他生怕纸巾破损，一手抹了把脸，一手将纸巾揣在口袋里。


    顾婧望着周饼干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心底叹气，问周饼干：“哪怕有些人翻出你之前的行为，当着你的面说很多难听的话，你也要包养我吗？”


    周饼干抬头，边点头甩泪水边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骂我是第三者也好，说我乘虚而入也罢，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而且我们在一起了，你不会坐视不管别人当着你的面嘲讽我的，对吧？”


    就像在玉锦餐馆时，顾婧拦住了唐心挥向李霜儿的拳头。她不管别人如何，但会维护自己的对象。


    顾婧对眼中满是希冀的周饼干答道：“对。”


    周饼干试探地问：“那你是答应了我的告白吗？”


    顾婧纠正他：“是包养。”


    周饼干喜极而哭：“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行。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了……”


    顾婧这次抽出纸巾，走到不断重复一句话的周饼干身边，亲手帮他擦掉眼泪。


    “顾婧。”周饼干突然叫了顾婧一声。


    “嗯。”顾婧应他，又问：“怎么了？”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


    “饼干，我们在一起了，比真金还真。”


    “你能再叫我一声‘饼干’吗？”


    “饼干饼干饼干饼干饼干……”


    “嗯嗯嗯嗯嗯……”


    “顾婧顾婧顾婧顾婧……”


    “嗯嗯嗯嗯……”


    两人看着彼此说着说着笑了。


    之后，周饼干还是怕夜长梦多，掏出电量不多的终端，先与顾婧签定了电子版的简略包养协议，迅速给她转了钱，说等没课的下午再商量协议具体细节。


    他看到顾婧收下钱才完全安心。


    顾婧与周饼干分开后，直奔上课的大教室，踩着铃声进入教室，坐到第一排，心无旁骛地听课，没察觉身后的暗潮涌动。


    等下课铃声响起，很多人扑到顾婧身前，七嘴八舌对顾婧表白，要和她在一起。有人为了脱颖而出，说每月给顾婧两百万，其他人见状不甘示弱地纷纷追加筹码，压过顾婧的声音，开到了五千万一月，甚至一些人还在往上叫。


    顾婧：“……”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有钱。


    她再次控告老天财富不平等。


    唐心对挡住他路的虾人大喊一声：“让开！”


    霎时间，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人教室，所有人鸦雀无声，堵路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顾婧趁机再讲：“我和周饼干在一起了，我还有事，请你们让让。”


    “顾婧你不要走。”顾婧的路被一个男omega用身子挡得死死的。


    他继续说：“顾婧，我每月给你一个亿，你和我在一起。”


    几个人跟价。其实他们方才就听到了顾婧说的话，只是一个个装聋，想用自身样貌和金钱诱惑顾婧，让她与周饼干毁约。


    顾婧又重复了一遍话，男omega这次没有装作听不见，开口说：“周饼干家世相貌样样都不如我，你甩了他，和我在一起。”


    快走到门口的唐心开口：“龙虾人。”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谁又聋又瞎。


    顿时，男omega他们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依旧拦着顾婧不放。


    顾婧对挤过来的方焰三人笑笑，嘴上说着：“请你们自重，插足别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行为。”


    男omega：“可周饼干是插足你和李霜儿的感情才上位的啊。”


    顾婧提高音量：“这位男士你不要乱说，我和李霜儿在一个月前就分手了，之后我才和饼干在一起的。”


    男omega：“那周饼干也在你有对象的情况下纠缠你，你为什么偏说我们不道德，不指责他！”


    顾婧说得坦荡：“因为我双标啊。”


    “再者他被我明确拒绝后，没有晃悠在我眼前死缠烂打不放，扬言要插足我的感情。”


    男omega眼眶泛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顾婧：“你们让让，别堵着路。”


    男omega冲着顾婧的背影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非我不娶。”


    顾婧：……这什么咯噔话。


    顾婧被咯噔得加快脚步，与方焰三人离开，再各自分开。


    顾婧正朝着周饼干所在的教学楼跑去，在半路上，与同样奔跑的周饼干相逢。


    周饼干主动牵起顾婧的手：“我们去学校外面用饭，好吗？”


    顾婧回握住他的手：“可以。”


    两人往校门走去，引起许多人的目光，议论声传入他们的耳中，顾婧观察周饼干没有任何不适，唯有压抑不住的喜悦，便放心了。


    两人抵达餐厅。怎么是这？顾婧没想到周饼干定的餐厅是成真餐厅，狐疑他是不是知道她和顾雨雨在这发生的事。


    周饼注意到顾婧脸上出现一瞬的惊诧，问她：“你不喜欢这？那我们换家私密性较好的餐厅。”


    说完，他静静地等待顾婧的意见，心中却在想这儿曾是她和李霜儿约过会的地方吗？


    周饼干心底泛起酸涩。


    顾婧见周饼干神情有些落寞，说道：“这是我舍友赵逸然家开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第一次带我来的餐厅是这，我们进去吧，我还没在这约过会。”


    顾婧明示周饼干自己没和李霜儿在这约过会。


    周饼干闻言果然消除郁色。


    顾婧不由沉思她说什么他就信啊，虽然自己真的没在这约会过。


    饭后，顾婧和周饼干去了电影院，看的是一部治愈搞笑的动画电影。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顾婧随前排集中的观众一起笑的同时，能察觉到周饼干火热的目光，在人又一次将目光瞥向她时，顾婧将隔在两人中间扶手拉开，靠近周饼干。


    周饼干抿抿嘴，在顾婧俯身探过来时，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嘴上一烫，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僵直地坐在椅上。


    顾婧轻轻贴了一下周饼干柔软的唇，很快坐回原位，十指相握住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顾婧看到周饼干仍旧闭着眼，又亲了下他。


    周饼干带他来电影院，以及时不时把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特别是唇上，就是他想她主动吻他。


    既然是他所想，她必然要达成其愿。


    亲了两三次，顾婧探入他微张的口中，已无心关注电影的剧情。


    周饼干大脑一再宕机，根本听不见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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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欢声笑语，捏着衣摆的双手始终没松过。


    “饼干饼干饼干……”


    顾婧一连唤了他数次，他才从一片虚无中脱身，睁眼看到半蹲在他身前的顾婧和亮起灯的影厅。


    顾婧牵起他：“散场了，我们走吧。”


    周饼干脸颊一片潮红，羞哒哒地抱着顾婧的手臂前往他上午策划的另一个约会地点——手作坊。


    “顾婧，我们为彼此做一枚金戒，好吗？”顾婧听到周饼干期许的语气，无有不应的，她点头：“好。”


    两人按照教程，先帮对方量指围——周饼干用软尺绕住顾婧左手的无名指量出大小，顾婧按照他的动作也量了他的左手无名指。


    周饼干的手指被软尺套着，他的笑容像烤箱炙烤的饼干在那一瞬间膨胀到最大。


    顾婧鼻尖翕动，闻到一股薄荷味，提神醒脑，对周饼干说：“饼干，你的腺体贴不牢固了。”


    周饼干紧忙压制信息素，依依不舍地抽出自己的指尖：“我去趟卫生间。”


    不到两三分钟，周饼干开门回来了，他与顾婧进行下一步——剪裁金条……


    两人做好戒指后，套在对方的手上，顾婧看着戒指外圈是一朵桂花一块饼干的序列排布的图案，而内圈刻的字是“顾婧&周饼干1019.4.2”。


    周饼干无名指上的戒指则是“顾婧&周饼干”在外圈中心，别的地方都刻满一朵桂花一块饼干的组合。


    周饼干右手大拇指不断金戒指上打圈，低头道：“我叫了人在我的公寓做饭，你陪我到公寓用晚餐，好吗？”


    “好。”顾婧又说：“不过你要先等我一下，我去外面上个卫生间。”


    周饼干开口说陪顾婧一块去，顾婧婉拒了，起身离开包间，却没有去卫生间，而是朝着手作坊的大门跑去。


    包间里的周饼干在位置上等啊等，泪花填满戒指上刻字凹下去的地方，他是不是太急了些，把顾婧吓跑了？


    她会不会和我分手？


    周饼干懊悔说出方才的话术，掏出终端，想联系顾婧，告诉她自己临时有事，改日再一起用晚餐。


    他在终端上敲敲打打，编辑到自己觉得没问题的话，按下发送键。


    “噼啪——”


    顾婧推门而入，听到终端上特殊的提示音，对周饼干道：“我回来了，方才有些闹肚子，在卫生间待久了些。”


    周饼干看到去而复返的顾婧，泪水滑落到下巴，坠入衣领之下。


    顾婧上前没有询问周饼干哭什么，蹲下身用纸巾擦拭他的眼泪，告诉他：“我回来了。”


    她知道只要自己回来，对周饼干来说就足够了。


    周饼干一把抱住她，顾婧回抱住他。


    周饼干在顾婧看不到的地方，撤回了终端上那条消息。


    半个小时后，顾婧跟着周饼干来到了公寓，一进门，红玫瑰花海入眼，如她所想，周饼干准备得是烛光晚餐。


    公寓中除了两人再无其他人，他们相对而坐，品尝佳肴。


    周饼干把一杯红酒推向顾婧：“顾婧，你要喝些红酒吗？”


    顾婧看着脸颊绯红的周饼干，将垂到身前的马尾拔到脑后，回道：“不用。”


    刹那间，周饼干闻到了桂花味，是顾婧在回应他。


    他从落座后，就悄悄把腺体贴撕开了大半，释放出自己薄荷味的信息素……


    现下桂花味的信息素冲入薄荷味中，与其掺假混合。


    顾婧和周饼干不约而同加快了用餐，前者问后者：“卫生间在哪？”


    周饼干面上一烫：“我的公寓只有主卧有卫生间。”


    周饼干的公寓是一室一厅的布局，除去红玫瑰和其他新布置的饰品，装修得很温馨。


    顾婧心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是顺理成章，问周饼干：“你先我先？还是一起？”


    周饼干听得大脑差点死机，嘴里挤出：“我先。”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迅速洗漱完，顾婧立马进去。


    周饼干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的东西，原来顾婧那时离开是去买这些了。


    等顾婧出来，一眼发现床头柜上少了婴儿嗝屁袋，明白了周饼干的意思。


    她一步步靠近紧张又期待的周饼干，慢慢地吻上他……


    不知过了多久，记不清第几次桂花绽放过，周饼干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道：“顾婧，永久，标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