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看着四周的观众，看着自己的灯牌在黑暗中闪烁。


    这场景怎么叫他不动容呢？


    “路老师前几天问我，这次的演唱会主题是，’走，去看世界‘，问我觉得什么歌比较适合这个演唱会？”


    观众都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脑子里面第一首歌就是这首——”


    “《山丘》！”


    大屏幕上也同步显示了歌曲名字。


    路星野在换衣服，也回想起了当时跟凌晨她们确定演唱会歌曲的时候，可以选公司有版权的歌曲，也可以选择路星野的新歌。


    凌晨当时选了两首顾知渺搬运过来的老歌，路星野当时内心一片“挖草”。


    这个“挖草”的意思是路星野觉得凌晨真会选歌。


    他选的这两首歌，都是路星野本人喜欢的，如果不是顾前辈做任务的时候，把歌曲先搬运到这个世界了，说不定自己也会搬运这两首呢。


    凌晨今天穿得也很简单，一件白衬衫，里面搭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


    他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了高脚凳上。


    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大屏幕上，给出来一个好看的侧脸特写。


    被不同的灯光切割出清晰的轮廓，暖暖的，很温柔。


    凌晨额前的碎发垂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观众们的心都开始柔软了。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挥舞荧光棒的动作都停止了。


    整个场馆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大家的呼吸声。


    凌晨的手轻轻搭在琴弦上，没有拨动，只是轻轻抚过。


    吉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拂过人们的耳边。


    凌晨抬起头，望向四周，密密麻麻的荧光棒闪烁着。


    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首《山丘》送给自己，也送给所有正在翻山越岭的人和……”


    “已经站在山那边的人！”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


    清冽的、孤寂的，像露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那是《山丘》的前奏，简简单单。


    凌晨开口，就像是自说自话一样——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终于敢放胆】


    【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


    第一段主歌的时候，许多观众就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也太好听了吧？！


    但这又是一首很安静的歌曲。


    因为凌晨只有一把吉他的声音伴奏。


    不想打扰这么美妙的歌声，所以大家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林一搏也很喜欢《山丘》这首歌，但也很快就听出来了其中的区别。


    “凌晨对于这首歌的处理……，怎么说呢？其实是完全不同于我们曾经听到过的原唱那种饱经沧桑的唱法。”


    “原唱周峰其实唱得很沧桑，像个垂暮的老人。但是凌晨却是个年轻人。”


    “依然是像是独白的语气，但是却在字与字之间加入了更细腻的气声，句与句之间加入了更有想象空间的留白和停顿。”


    沈一梦也赞同地点点头。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悄悄擦眼睛了。


    这首歌大部分人都会，但是这一次，没有人跟唱，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这是一种歌手与观众之间形成的奇异的默契。


    在凌晨演唱这首歌的时候，所有人都选择了聆听。


    观众们默默地跟着节奏，开始左右摇摆着手里的荧光棒。


    中控台也根据节奏，变换着荧光棒的颜色。


    每个人，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大家都有很深的参与感。


    凌晨的嗓音忽然收紧了一下，制造出一种类似哽咽的效果，就好像他已经唱到哽咽。


    这个效果完全影响到了观众，大家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喉头有异物了。


    这种演唱技巧上的微妙控制，瞬间将对过往的释然与不舍，刻画入了观众们的脑海中。


    吉他伴奏依然简洁，凌晨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他的眼睛始终微微垂着，看着自己拨弄吉他的手指。


    他这种表演形式很特别。


    仿佛不是在面对数万观众，而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对话。


    要把身边上万的观众带入自己的内心。


    这一点在进入副歌部分，就更直接了！


    副歌爆发的时候，凌晨终于抬起了头，直视前方。


    舞台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


    凌晨的声音也在此刻彻底释放——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谁给的拥抱，在什么时候】


    ……


    凌晨的高音直接拉爆了现场。


    现场的观众们内心的防线，也在高音的打击之下，彻底崩溃了。


    此前一直强忍着的观众，在这一刻终于任由泪水滑落。


    看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跟唱。


    但更多的观众只是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其实这个时候，也不是想唱或者不想唱的问题了。


    而是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哽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大屏幕上切换了观众席的画面。


    有的人低下头，用手掌遮住眼睛。


    有的人靠在同伴肩上，肩膀轻轻颤抖，默默流泪。


    有的人十指相扣，静静地看着舞台。


    也有一些外国观众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不妨碍她们觉得这首歌很高级。


    林一搏在他的直播间说道：“凌晨的这个强混声技术很不错啊！稳稳支撑着高音区，丝毫没有嘶吼的勉强。”


    沈一梦自己唱歌不行，但是鉴赏能力还是很强的：“在如此高亢的音域，他的咬字依然清晰，很专业！”


    凌晨的表演继续向前推进，情绪也跟随歌曲层层递进。


    进入第二段主歌后，他的演唱更加游刃有余，加入了即兴的转音处理，却丝毫不显刻意。


    听得林一搏都眯上了眼睛。


    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凌晨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我没有刻意隐藏，也无意让你感伤】


    【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咒骂人生太短，唏嘘相见恨晚】


    【让女人把妆哭花了，也不管遗憾】


    【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就已经老了】


    【尽力却仍不明白身边的年轻人】


    【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


    【向情爱的挑逗，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


    ……


    当最后一个【休】字从他的唇间吐出，声音并未立即消散。


    借由气息的支撑，在空中拉出了一个极长的渐弱尾音，还带有一些些喘气的声音。


    就好像一个人走到山顶，马上就要翻过山丘，停留在山顶喘息休息一样。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吉他声也停了。


    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凌晨站起身来，抱着吉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屏幕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眼眶微微有些红，却带着一丝笑意。


    他对着话筒，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陪我一起，越过山丘。”


    掌声再次炸裂。


    看台上，“凌晨”“小草”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这演唱会才刚刚开始呢！


    就已经到达了高潮。


    凌莎在后台问路星野：“你把他们捧出来，你后悔吗？”


    ————


    【注】《山丘》是李宗盛作词、作曲并演唱的歌曲，于2013年以单曲形式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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