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见刘晓莉情绪稳定了一些，便让保姆安排了一间客房，让她住下。


    安顿好之后，他回到主卧，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今天在医院，他无意间瞥见了刘晓莉手里的户口本。


    那本薄薄的小册子，除了刘母那一页，就只剩下刘晓莉自己了。


    户主那一栏，很快就要换成她的名字。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


    和当年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林枫想着，又摇了摇头。


    还是有区别的。


    自己打记事起就住在福利院，早就习惯了没有亲人的日子。


    他接受了这一切，甚至从未真正期待过什么。


    可刘晓莉不一样。


    她要经历两次生死离别。


    先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失去父亲，现在又失去母亲。


    那种滋味，估计会更不好受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叶婉仪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枫接通，屏幕里同时出现两张脸。


    叶婉仪和沈秋月挤在一起，背景是酒店的房间。


    没等他开口，叶婉仪就急着询问道：


    “林枫，你听说了吗？刘晓莉的母亲过世了！”


    林枫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听慧敏姐跟我讲了。”叶婉仪说。


    “说这几天小丽请了丧葬假，先不过来了。”


    旁边的沈秋月一直盯着屏幕，忽然开口道：


    “你当时不会就在医院吧？”


    林枫没说话。


    沈秋月和叶婉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表情里的不对劲。


    昨天视频的时候，林枫还要死要活的，恨不得打个飞机直接飞过来找她们。


    连沈秋月说想借口看看孩子，他都不让。


    还要跟孩子争风吃醋，非说秋月姐生了林诺之后不爱他了。


    可今天呢？


    他明显情绪不高，甚至没什么话说。


    叶婉仪试探着问道：“怎么了，林枫？”


    林枫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今天在医院……看了刘母。”


    他边说着，声音也低下去：“我只是比较同情刘晓莉。”


    “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和我当年上学的时候一样……”


    视频那头也沉默了。


    沈秋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婉仪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林枫才说：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俩抓紧洗洗睡吧。我也休息了。”


    说完，他挂断了视频。


    第二天一早，林枫下楼吃早饭。


    刚走到餐厅门口，他就愣住了。


    刘晓莉已经坐在餐桌前。


    她穿着一身黑衣，面容憔悴得吓人。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干瘪地坐在那里。


    林枫心里一紧，看样子，她肯定是一宿没睡。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刘晓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林枫也能理解。


    母亲刚离世，谁能睡得着？


    吃完饭，刘晓莉放下筷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要去殡仪馆。我要守着妈妈，到最后一刻！”


    苏静雯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我让林枫陪你去。”


    林枫刚想说今天还有课，苏静雯已经看了过来。


    “我已经和学校的刘校长说好了。”她说。


    “你这几天也不用过去了，就陪陪晓莉吧。”


    她走过来，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就当是作为公司的领导，陪陪你公司的员工吧。”


    林枫看了刘晓莉一眼，点了点头。


    林枫驾车，载着刘晓莉来到殡仪馆。


    门口很安静，偶尔有披麻戴孝的人进出。


    灰白色的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两人刚进门，就看见许秘书在忙前忙后。


    他手里抱着一堆文件，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


    看见他们，他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个笑。


    “小少爷，晓莉，你们来了。”


    林枫走过去：“许秘书，辛苦你了。”


    许秘书摆摆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刘晓莉：


    “你母亲的所有东西都给你处理好了。”


    “就等着后天的追悼会了。”


    刘晓莉接过文件，声音发抖：


    “我妈呢？她在哪？”


    “已经登记到殡仪馆了。”


    许秘书的声音放轻了些，然后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说道：


    “她现在应该被放入了冷藏棺，暂时保存。”


    他看着刘晓莉，目光里带着同情：


    “小丽啊，事已至此，还请节哀吧。”


    刘晓莉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没哭出声。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要去陪我的妈妈。”她说。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林枫和刘晓莉都待在殡仪馆。


    他们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送别的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悲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枫感触很深。


    他想起自己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送别。


    福利院的孩子们走了，也只是被悄悄带走。


    没有仪式，更没有哭声。


    但今天，他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女儿对母亲最后的告别。


    奇怪的是，刘晓莉没有像昨天那样歇斯底里了。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望着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林枫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到了晚上，殡仪馆里来了几个人。


    他们走到林枫面前，说是苏总交代的，让他们回去休息。


    这里交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就好。


    林枫点点头，转向刘晓莉。


    “回去吧，追悼会的时候，也要有个好面貌。”他轻声说。


    刘晓莉看着那扇通往冷藏间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跟着林枫往外走。


    夜色已深。


    殡仪馆门口的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了车，林枫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开出一段路，刘晓莉忽然开口。


    “林枫，你有发现了吗？”


    林枫侧头看她：“怎么了？”


    刘晓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那几个阿姨，今天一个都没来。”


    林枫愣住了。


    他想起昨天刘晓莉发的那些消息，想起她犹豫之后还是通知了她们。


    可今天一整天，他确实没看见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可能……”他斟酌着开口。


    “可能是路上耽误了？”


    刘晓莉摇摇头，苦笑更深了。


    “不会来的。”她说。


    “她们要的钱已经到手了，还来干什么？”


    林枫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晓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也好，本来也不想见她们。”


    林枫握着方向盘，余光里是刘晓莉安静的侧脸。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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