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曦换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她刷八卦看那些明星被拍，觉得挺有意思的。


    可是现在那个被拍的人变成她自己了。


    忽然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啊，好烦啊！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早知道就不接那个大小姐的角色了。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当模特了。


    ——早知道……


    她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陆灵菲。


    还好有她在。


    陆灵菲站在窗边，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全是林雨曦的信息。


    热度确实不低。


    《青春心动进行时》播出才两周，林雨曦的微博粉丝已经从两万涨到了五十多万。


    超话里全是她的截图和切片，大小姐的每一场戏都被剪了出来。


    点赞最高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三百万。


    评论区里，除了夸她好看、衣品好、气质好的，还有不少人开始扒她的背景。


    【Z大化工系的，学霸人设是真的。】


    【之前就是想打暑假工，兼职做模特，就为赚点零花钱。】


    【那个“初恋的味道”奶茶广告，当时公司只收了八万。】


    【好像还跟那个高考状元刘明睿一起拍过广告？】


    【我高中就跟她同班。】


    【有图有真相，这是当年高考结束后的班级聚会——】


    配图是一张照片。


    高考结束后的班级聚会，林雨曦和吴佳凝站在一起。


    林雨曦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化了淡妆，整个人像是被谁按了开关，从“普通女生”变成了“清纯校花”。


    吴佳凝站在她旁边，黑色裙子，表情冷淡，但那张脸，那双长腿，往那儿一站就是焦点。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你们班这么顶的吗？】


    【右边那个我好像见过。】


    【去年慈善晚会，镜头比明星还多的那个。】


    【吴佳凝！跟林雨曦Z大同专业，学霸！目前是江浙沪出场费最高的模特！】


    【她们还是同寝室。】


    【高中姐妹，一起做模特，一起考上Z大，大学同班，还是同寝室……这什么神仙闺蜜情啊！】


    【她们还有一个姐妹，更牛逼，大一就发了SCI顶刊，超级学霸！】


    陆灵菲看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得，她也被扒出来了。


    ——网友的挖掘能力，比狗仔还强。


    ——还好被吴佳凝的火力吸引，没有深扒她的个人信息。


    她正要继续往下翻，洗手间的门开了。


    林雨曦从里面走出来。


    白色衬衫裙，长度刚好到膝盖，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真的是千金大小姐兼白月光照进现实。


    陆灵菲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


    “可以。走吧，吃饭去。”


    两个人下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雨曦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有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看起来像是在蹲点的——


    狗仔？


    林雨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这是她当模特以来练出来的本事。


    不管心里怎么慌，面上都要端着。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陆灵菲，嘴唇几乎不动：


    “这里好多人盯过来了。”


    陆灵菲含笑着，嘴唇也几乎不动：


    “发现了。”


    “几伙？”


    “至少三伙。左边休息区两个，右边柱子打电话的，前台那边两个。”


    林雨曦诧异。


    “我……这么受欢迎的吗？”


    陆灵菲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进餐厅。


    餐厅很大，靠窗的位置几乎坐满了人。


    刘明睿坐在靠里面的卡座，旁边是于文泽。


    看到她们进来，刘明睿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那个动作，很随意。


    但陆灵菲注意到——


    他换了衣服。


    不是上午那件简单的T恤，而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袖口卷到小臂。


    头发也重新梳过，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禁欲系霸总似的。


    旁边的于文泽也换了装束。


    浅色衬衫，头发梳整齐了，少了少年的青涩感，多了几分成熟。


    虽然他才十五岁，但这么一收拾，看起来倒像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了。


    陆灵菲走过去，坐下。


    “你们怎么这么正式？”


    刘明睿说：


    “碰到熟人了。”


    陆灵菲愣了一下：


    “熟人？”


    刘明睿点头：


    “一个品牌方的人，问我雨曦忙不忙。我说挺忙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上网查了一下，雨曦红了。知道肯定有人拍，就收拾了一下。”


    于文泽在旁边接话：


    “表哥说林姐姐现在很红，跟大明星吃饭，我这不得注意点。”


    林雨曦脸微微一红：


    “什么大明星，我就是演了个配角……”


    于文泽认真地说：


    “配角也是明星。”


    林雨曦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夸，更不好意思了。


    菜很快上来了。


    刘明睿点的不多，但每一样都很精致。


    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轻松。


    但林雨曦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夹菜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有人在往这边看。


    她喝汤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拍照。


    她压低声音说：


    “这里起码就八伙人。”


    陆灵菲挑眉：


    “八伙？”


    林雨曦点头：


    “左边靠窗两个，中间卡座三个，右边散台两个，门口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他们本来应该是准备拍别人的，我算意外收入。”


    陆灵菲看着她，忽然笑了：


    “雨曦，你今晚一定上热搜。”


    林雨曦愣住了：


    “啊？怎么了？”


    陆灵菲说：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往前探了探头，离文泽只有二十公分。”


    林雨曦张了张嘴。


    她刚才确实往前探了一下，为了压低声音说话。


    于文泽就坐在她旁边，二十公分——确实是太近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标题：


    “林雨曦与神秘男子亲密用餐”


    “清纯大小姐恋情曝光”


    “大小姐的男朋友是他？”


    她忍不住低语：


    “卧槽。”


    陆灵菲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慌。”


    她掏出林雨曦的手机，递了过去：


    “赶紧拍个用餐自拍，发个微博。”


    林雨曦接过手机，茫然地看着她：


    “发什么？”


    陆灵菲说：


    “就说跟朋友一起吃饭。”


    她看了一眼于文泽，补充道：


    “然后夸朋友的弟弟真帅。发个文泽的照片，让网友猜他几岁。”


    林雨曦愣了一下：


    “发他的照片？”


    陆灵菲点头：


    “对，脸部打码。”


    林雨曦更茫然了：


    “脸部打码？”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你发一个男生的照片，不打码，网友会怎么想？”


    林雨曦想了想，然后脸红了。


    不打码，那就是“林雨曦与神秘男子”。


    打码，那就是“林雨曦与朋友聚餐，朋友弟弟太帅不好意思露脸”。


    虽然都是八卦，但后者明显更有话题度，也更安全。


    她接过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拍了张餐桌的照片。


    菜没吃完，饮料还剩半杯，看起来就是普通朋友聚餐的样子。


    然后她转头看向于文泽：


    “弟弟，配合一下。”


    于文泽挺直腰板，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林雨曦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打开修图软件，在他脸上加了个卡通贴纸。


    陆灵菲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发吧。”


    林雨曦深吸一口气，编辑微博：


    【跟朋友一起吃了个饭。朋友弟弟超帅的，猜猜他几岁？】


    配图两张。


    一张是餐桌，一张是跟于文泽的合照，还是“打码照”。


    发送。


    发完的瞬间，她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敢看。


    陆灵菲看着她那副鸵鸟样，忍不住笑了：


    “你发都发了，怕什么？”


    林雨曦无力：


    “我怕评论区……”


    陆灵菲拿起手机，刷了一下。


    评论区已经炸了。


    【姐姐好美！吃得好好！】


    【朋友弟弟？有多帅？为什么要打码？】


    【看身材不像成年人啊，弟弟多大？】


    【十七？十八？】


    【这个弟弟看着有点帅啊！】


    【只有我注意到姐姐对面坐着两个人吗？那个蓝衬衫的，好像是个大帅哥……】


    陆灵菲看到这条，嘴角抽了一下。


    ——网友的眼睛，真是雪亮的。


    她放下手机，对林雨曦说：


    “半小时后，公布年龄。”


    林雨曦愣了一下：


    “半小时？”


    陆灵菲点头：


    “半小时。让网友猜一会儿，热度上来了再公布。太早没意思，太晚就没热度了。半小时刚刚好。”


    林雨曦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发微博的节奏都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是一直在搞科研吗？


    半小时后，林雨曦又发了一条微博：


    【公布答案：十五岁。朋友的弟弟，真的很帅，但还没成年哦，大家手下留情。】


    评论区更热闹了。


    【十五岁！这么高！】


    【这身材，十五岁？吃什么长大的？】


    【姐姐好贴心，还特意说明未成年，怕大家乱猜。】


    【这个朋友是谁啊？能让姐姐专门发微博夸弟弟帅？】


    【可能是那个SCI学霸？在沪市……】


    【在XX酒店吧！我早餐在旁边位置吃的。】


    【我十点退的房，错过了……】


    陆灵菲看着评论区吓了一跳。


    ——这群网友，真的是什么都能扒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