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鱼头汤(一)

作品:《国子监干饭人

    公孙胜说的如此直白,满脸真挚的笑容又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他一边挤身进门,一边同里面的明棠高呼着:“棠姐儿,我来找你学手艺了。”


    饶是明棠上次见识过公孙胜不正经的一面,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豪爽的长辈,嘴角也不由地抽了抽。


    明棠拎着手里的油纸包,正准备出门,解释道:“您先坐一会儿,吃些甜点,再喝些茶水。我得先去外头把这些喜饼红蛋分给街坊。”


    公孙胜:“应当的应当的。”


    他熟门熟路地在正厅寻了个位置坐下,又从兜里掏出个银镯递给明棠:“这个是给你的,可要收好了。”


    明棠双手接过银镯,沉甸甸的,还是实心的。


    她讶然道:“这是?”


    这位公孙叔父莫不是搞混了,今儿可不是她的生辰,是小妹的洗三礼,要给也是给小妹才是。


    公孙胜哈哈大笑,将手里那满满当当的篮子放下,又将手里提着的鱼拿到她眼前晃荡了一下。


    “这是给你的‘拜师礼’。”公孙胜逗趣道,又把穿着鱼鳃的草绳递给了一旁的沈青松,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同样是银质的小银锁。


    “这才是给你们小妹的洗三礼。”


    明棠看了一眼那个小银锁,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银镯,心里泪流满面。


    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啊。


    可恶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她一个?!!


    明棠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推辞道:“上次您给的银子已经很多了,不好平白再收您的东西了。”


    公孙胜又推了回去:“哪是白收的,我都说了这个是‘拜师礼’。”


    两人推托间,沈父从里间走了出来。


    公孙胜言辞凿凿:“平章兄,莫不是你家棠姐儿不想教我手艺,是以才不肯收下这礼物的吧?”


    明棠:“???”


    这公孙叔父怎么能这般理直气壮的满口胡话!


    沈父点点头,思虑片刻,随后正色道:“长者赠,不可辞。既如此,你就收下吧,赶明儿将云诩想学的那两道菜教会他便是。”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明棠只好美滋滋地收下了。


    她瞥了一眼还在后头到处乱窜的沈柏舟,对旁边的沈青松说道:“阿兄,我同二郎去外头发喜饼,你帮着把这两条鱼处理一下。”


    又对着公孙胜问道:“叔父可还有什么想吃的菜肴?”


    公孙胜笑道:“我不挑嘴儿,什么都吃。”


    那就好办了。


    明棠把沈柏舟一把揪住,拎到了前头,哄骗道:“二郎,阿姊带你去买好吃的去。”


    沈柏舟一听,眼睛顿时都亮了,将手中的红枣一股脑儿地全塞进嘴中:“去,我们快去。”


    明棠提着个竹篮,就带着沈柏舟往外头去了。


    他们这条小巷里住的几户街坊都已经在这很多年,邻里们平日里相处也都比较和睦,谁家有了喜事都会分些蜜糖油面果,一同热闹热闹。


    是以他们也合该礼尚往来,把煮好的红鸡蛋还有双喜饼分给了几户相熟的邻居。


    刚走出家门,右手边正好就是许学正的家。


    虽说许学正同爹爹一同在国子监任教,又住在隔壁,但来往却并不密切。倒是沈二郎同他们家的三郎年纪相仿,平日里经常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


    两人也因此经常一同受罚,就此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为着赶时间,明棠还要沿着路送给前头那几户人家那里送去。左右许学正家二郎也是熟门熟路的,她就只交代一番:


    “二郎,你等会儿送完,再去前头的铺子切块卤水豆腐回家。”


    沈柏舟:“啊?阿姊你不一起吗?”


    “我还要去另一头买糖块,好回家给你做糕点吃呢。”明棠拾掇着沈柏舟拿了几个红蛋和喜饼上前,警告道:“回头我可是要和王婆婆通气的,你可不准和许三郎偷吃啊!”


    许是觉得威慑还不够到位,又添了句:“要是偷吃,待会儿我新做的糕点就没你份了!”


    选吃过的喜饼还是待会儿新做的糕点,孰轻孰重,沈柏舟还是分的清的。


    沈柏舟现在满脑子都已经想着晚上的甜点了,拍着胸脯保证道:“阿姊,交给我就放心吧!”


    他拎着一小包东西,看着阿姊独自向前,敲了门,就乖乖地站在许学正家门口等着。


    等门开了,来人看到是他,以为又是来找许三郎玩的,直接就把许三郎给喊出来了。


    沈柏舟将手里的东西郑重地递交给许三郎后,又就学着明棠的模样,威胁了他一番:“许三郎,你要是敢一个人偷吃,我就把你前些日子打破你爹砚台的事情捅出去!”


    “嘘嘘嘘!”许三郎急得连忙朝后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又把食指摁在唇上,阻止沈柏舟继续说下去。


    “我晓得了晓得了,我肯定不偷吃,保证完完整整地交到我阿娘手上。”


    沈柏舟满意地点头,然后迈着小短腿去巷子口的磨坊切豆腐去了。


    等沈柏舟回到家里时,就看见厨房的方向已经升起了炊烟。


    他径直掠过正厅的沈父和公孙胜,匆匆往后厨跑去。


    沈父瞧见他路过的身影,喊了两声:“二郎,你跑什么?”


    沈柏舟捧着豆腐头也不回,生怕慢了一步。


    他已经闻到空气中那股香甜的味道了,绝对不能让那位公孙叔父先尝到这味道,不然铁定又剩不了多少份量了!


    ……


    明棠回来后烤了一小盘的点心送到正厅,就开始准备今日的饭菜。


    公孙胜拿来的这两条花鲢身形巨硕,肥得连鱼鳍都撑开了。


    好在沈青松已经将鱼剖开清洗干净,又将鱼头也剁开放在一边。


    明棠再处理起来就方便了许多。


    稳婆说让阿娘平日里多喝点鱼汤下奶,恰巧公孙叔父今日便带来了两条肥硕的花鲢。


    拿来炖一锅奶白浓稠的鱼头豆腐汤最为合适。


    这鱼想来是刚从河里捞上来,新鲜的紧,还带着一点河水里头的腥气。


    明棠热锅下油,将剁好的鱼头放进锅里。“滋啦”一声,鱼皮碰到热油,立马卷起,激起一阵焦香。


    沈柏舟恰巧就是在这时候走到了厨房。


    他闻着满屋子的香味,献宝似的把豆腐捧到明棠面前:“阿姊,豆腐买回来了。”


    明棠接过豆腐放到一旁,就开始赶人了:“二郎,里头油烟大,你先出去玩会儿。”


    沈柏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阿姊,不是说好回来就给我吃新做的糕点吗?!你怎么给忘了啊!”


    明棠还真的忘记这回事了,轻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这才笑眯眯道:“没忘,没忘。方才爹爹都给拿到正厅去了,你现在快些过去,应当是还有剩的。”


    沈柏舟一听,拔腿就跑。


    难怪爹爹方才叫住他,原来是把他的糕点一同拿走了。大意了大意了,这次真的是错怪爹爹了!


    ......


    鱼头煎得两面金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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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就将滚水沿锅边慢慢倒了下去。


    白雾腾起,带着点湿润的水汽扑在了脸上,不一会儿,锅里的水也开始“咕噜咕噜”冒泡了。


    清澈的白水也开始慢慢变得愈发浓白。


    明棠把鱼汤里的浮沫撇去,再把切好的豆腐一块块滑进去,让它们在翻滚的浓汤里慢慢沉浮。


    醇厚的鲜香飘荡在整个屋子里,沈青松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他端来一个硕大的瓷盆后,咽了口口水:“阿棠,往日里怎么没见你这般煮鱼汤呀。”


    明棠说:“这不是爹爹喜欢吃红烧的嘛。”


    沈父平日里最爱吃那红烧鱼,再配些小酒,卤味,当是能一人畅饮至天明。


    要不说他同公孙胜交好。


    方才听公孙叔父的意思,他也最爱尝这鱼肉。


    蒸煮炙烤都尝了个遍,就是不知道这鱼头豆腐汤他可否有尝过。


    明棠手上还戴着公孙胜刚给的银镯,想着总要让他物有所值才是。


    既然爱吃鱼肉,不如做上一桌全鱼宴吧。


    也幸好沈父平日得闲就爱去河边钓鱼,院子里的鱼缸中还有几尾小鱼在里头摇摆游荡。


    明棠当即从鱼缸里又捞了一条草鱼,手起刀落,对半剖开,再把中间的鱼骨剔除,抹上酱料腌制。


    沈青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家妹子要做什么了,生怕自己的心志不够坚定,做出偷食这等不雅的行为。


    那不是平白让客人看笑话了!?


    沈青松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身将盆中的鱼头汤给阿娘分出一份,而后端着两份吃食,迈着大步,头也不敢回地离去了。


    ......


    公孙胜已在正厅里同沈父交谈许久,但心思明显已不在话题上了。


    先前还好些,同沈父谈经论道时还能捻一块金黄酥脆的糕点品尝一二,只觉得闲情雅趣,怡然自得。


    可是方才,沈家二郎突然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从盘子里拿了两块囫囵吞食,生怕慢了别人一步。


    等沈父反应过来时,盘中这等新奇的吃食已然被沈二郎尽数吃光。


    沈父额角的青筋都被气得跳了起来:“沈二郎,你看看你这吃相,简直是成何体统!”


    沈二郎咽下最后一口,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悠悠然道:“阿姊说了,这些都是给我的。你们拿走我的甜食,怎么不还知羞的!”


    难道是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沈父被他这一番话噎住,一肚子气堵在了喉咙无法发作,当即也顾不上还有没有客人在,抄起一只鞋底就要往沈柏舟的屁股上招待。


    “我让你没大没小,我让你不知礼仪。”沈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追着沈柏舟绕着桌椅跑着,“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沈柏舟还有心思转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不吃就不吃。反正我吃了这么多阿姊做的糕点,都吃饱了。”


    就在这时,沈青松端着一大盆鱼头锅进来了。


    奶白浓郁的汤里卧着个鱼头,雪白的豆腐半浸在汤里,随着热气微微颤动。


    最上层的葱花就贴在汤面上点缀,让人看着不由口舌生津,恨不得赶紧趁热轻啜一口,好叫人尝一尝这到底是何等的鲜香滋味。


    沈柏舟抬头只看了一眼,突然就停下脚步,伸出双手,视死如归道:“爹爹,你打我吧,我要吃饭。”


    不明真相的沈青松:“???”


    怎么这个傻弟弟突然还要自己来找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