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肉麦饼(二)

作品:《国子监干饭人

    国子监发生的种种,明棠尚且不知。


    她昨日特地翻了历书,想挑一个纳猫吉日。没想到竟这般凑巧,最近的一个吉日就是在今天。


    明棠当即拍板,备聘礼,立猫契,迎她的小咪回家。


    明棠去杂货铺子买了些油盐,拾级而上时,才见河边的柳树也抽出了新芽,在风中摇曳。


    她踮脚,折了一根细细长长的柳枝,正准备离开时又想起了什么,瞧着路边几朵牡丹蠢蠢欲动。


    牡丹花还未完全开出来,几枚粉色的花瓣裹着花蕊含苞待放。


    明棠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折了旁边的一束盛开的桃枝。


    阿娘如今还在月子期间,足不出户,但总得给她也瞧一瞧这般美好的春光才是。


    剩余的,等出了月子后,再带她出来亲自感受。


    一到家,净了手,明棠就往院子里张望着。


    小咪还缩在角落里,懒洋洋的。直到看见了她的身影,才慢吞吞地挪步过来,脑袋往她的裤脚边靠了靠。


    明棠拿着手里的柳条轻轻拍了它一下,打趣道:“现在才知道来讨好我,晚了!”


    这小咪,就算是来讨好她,也都这般敷衍。


    小咪喵呜一声,跳到了明棠的怀里,舔了她几下。


    明棠瞬间就被哄开心了。


    看来不仅仅是沈二郎好哄,她也很好哄。


    明棠一只手抱着小咪,另一只手提着柳枝朝它晃了晃。也不管它能不能看懂,自顾自地说:“我没食言吧?这不就买鱼穿柳来聘你了!”


    小咪发出几声细小的喵呜声,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似的。


    明棠走到院子中间,把小咪放在了昨日临时搭起来的猫窝里,拿着柳枝穿了两条鱼干,又在猫窝前摆了一小捆红线和一张纳猫契。


    纳猫契上正儿八经地写了天干地支,小咪的名字花色,甚至正中间还画了一张小咪的画像。


    明棠一本正经道:“还请小咪大人审阅,若无异议,就签字画押吧!”


    小咪傲娇地抬了抬脑袋,猫爪沾染了些许红泥,“啪叽”一声,恰好落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明棠乐了,忍不住又撸了它一把:“这便算礼成了,待会儿我带你去拜灶王爷。”


    就在这时,一瞬间天旋地转。


    明棠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一大片白光奔涌而来,头疼欲裂,连带着额角都开始簌簌冒着冷汗。


    “喵呜——”


    过了许久,直至一连串的猫叫声响起,明棠才慢慢缓过神来,踉跄着后退两步,险先瘫倒着地。


    她方才仿佛看到了前世A大的图书馆,每一排,每一列,甚至连上面标记的序号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幻觉吗?


    不,她应该不会看错的。


    前世她每日都泡着那座图书馆里,对那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的上说如数家珍。


    明棠定定地看着这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三花猫,小声呢喃:“小咪,是你吗?”


    小咪这次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慵懒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而后才睨着眼睛,高傲地抬了抬自己的脑袋。


    所以,是日有所思,还是真的机缘巧合?


    明棠弯了弯眉角,那双狡黠的狐狸眼里也跟着露出了点点星光。她伸手,又试探着揉了一把小咪的脑袋。


    如她所料,她再一次看到了A大图书馆里的所有藏书,只要意念稍动,便能打开翻阅。


    没想到竟让她捡到宝了。


    明棠指尖顺着小咪的毛发抚摸着,眼底的笑意骤然漾开。


    “现在这般,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啊——”


    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


    ......


    明棠带小咪拜了灶王,还给它的脖颈系了个小项圈,算是打上了有主标记,这才放心地它安置在搭好的猫窝里。又寻了个空置的小瓷瓶,将早上摘来的桃枝插了进去。端了一碗甜水一同放在了托盘上,去了正屋。


    江氏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就连两颊都变得红润起来。


    张嬷嬷一看到明棠,就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儿站了起来,笑道:“大娘子来啦。”


    明棠微一点头,忍不住朝着她怀里的妹妹多看了几眼。


    短短几日,小妹的脸已经长开了不少,白白嫩嫩的,看得她都想上手捏一捏。


    明棠朝张嬷嬷弯了弯眸,道谢道:“这些时日可辛苦您日夜不休地照顾娘亲和小妹了。”


    张嬷嬷可不敢居功,忙不迭道:“嗐,也就是你们几个儿女孝顺,老爷也体贴,夫人这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她眼睛朝着明棠手里的托盘扫了一眼,略带羡慕道:“大娘子这是又做了什么甜水了?”


    一天天都不带重样的,怎的这般心灵手巧的女儿就没被她给碰上呢!


    “是木瓜炖奶。”明棠应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稳婆说这个喝了下奶。”


    江氏对着自己这个女儿倒是十分了解,光是看着她这幅模样就知道这话定是她胡诌出来的,忍不住笑了,手也跟着撑在床上坐了起来,语气轻松了不少:“真是稳婆说的?”


    明棠神色不变:“那是自然。”


    江氏有意逗她:“我竟不知,我们棠姐儿什么时候还去干过稳婆这一行啦?”


    “噗嗤——”张嬷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明棠不知阿娘是怎么发现的,但她只管扯着江氏的衣袖撒娇道,“真是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说是一稳婆口传流下的方子。”


    “好好好。”江氏由着她扯谎,不再戳穿她了。左右明棠也都是为着自己好,这才寻了个由头哄自己多吃一些甜水补汤。


    江氏被她哄的开心,头一偏,又眼尖地发现了旁边的瓷瓶,问道:“那又是什么?”


    明棠差点忘记这一茬。


    她掌心托起那个小小的瓷瓶,放在了江氏的鼻尖让她闻了闻:“方才路上偶然瞧见了一树盛开的桃花,折了一枝送给阿娘。”


    江氏接过,眉眼都舒展开了,惊喜道:“没想到眨眼间都已经暖春了,连桃花都开得这么好了。”


    明棠点头应是,又指了指院子里的满园春色:“阿娘等出了月子,还是得多起来走动走动。”


    古人坐月子讲究卧床静养,动辄两三个月都躺在床上不起身。明棠属实接受不了。


    躺这么久,搞不好还会引起下肢静脉血栓。


    明棠劝过好几次,但是江氏和沈父都不以为然,就连张嬷嬷也不赞成。


    说他们这老一辈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明棠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娘子又怎可能会懂得这些?


    明棠无奈,索性不再同他们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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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付诸于行动。每隔两日就会寻个理由让江氏起来走动走动,预防静脉血栓。


    起初张嬷嬷还以为明棠胡闹,怎的这般不体谅娘亲。


    但看着江氏的脸颊逐渐红润起来,精神气也足了,慢慢地,这才开始相信明棠说的话。


    难不成她们先前那般都是错的?还真要像大娘子说的这般多起身走动,才能更好地让那什么劳什子的血液循环,面带红光。


    是以江氏此刻又听到明棠这般念叨的时候,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抗拒了,只轻轻一笑:“好,阿娘都听你的。”


    明棠见江氏这么容易就应下了,倒是也心安了。


    江氏虽对他们温柔,可偶尔那倔脾气上来,愣是谁都劝说不动。于是明棠也早早就学会了旁敲侧击,曲线救国。


    现下倒好,江氏自己想通了,就不用再多费口舌,只要安心地给她做营养餐便好。


    想起这个,明棠端起一旁透亮的瓷碗,舀了舀。碗里是炖得软烂的木瓜,橙黄明亮,在奶白色的牛乳里分外明显。


    碗里的热气袅袅,明棠摸着还有些烫手,只好先轻轻吹了吹,再送到江氏的口里。


    江氏倒是嗔怪道:“阿娘哪有这般娇气的。”


    话虽如此,心里倒是暖烘烘的,低头轻啜。


    入口柔滑香润,木瓜的清甜和牛乳的奶香混着了一起,出乎意料的好喝。


    江氏虽不信这个甜水能下奶,但是吃着的时候却倒是惬意满足的。她扯了扯自己脸颊上的肉,同明棠抱怨道:“阿娘这个脸啊,都被你喂圆了。”


    明棠一边将木瓜炖奶往她的嘴里送去,一边不走心地张口就夸:“阿娘风姿绰约,貌美如花,简直是天仙下凡,只这一点点的肉,才影响不了阿娘的美貌。”


    江氏却被她这糖衣炮弹迷惑住了,晕晕乎乎的。


    嘴里是木瓜和牛乳留下的甜意,心里也是甜滋滋的:“阿娘真的还没老?”


    “不老。”明棠把一整碗喂完,搁下碗筷,又挽了挽她的手臂,“咱俩要是一起走出去,不认识的人肯定以为我们是俩姊妹。”


    江氏又问:“那你爹呢?”


    明棠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沈父时常板着的那张脸,外加常年在外奔波晒出的黝黑皮肤,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还是差着辈分的。”


    这也实在是让她没法违心硬夸啊!


    江氏被逗乐了,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蹦了出来。


    明棠见她这般高兴,又补了一句:“要不说我爹爹眼光好呢,娶了阿娘这般神仙似的美人回家,就算天天供在家里看着,都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明棠话锋一转,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阿娘的眼光就不怎么样了。爹爹脸黑如炭,又如算学一般枯燥无趣,还......”


    “还什么?”


    明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扭头,正好看见她正在背后说着坏话的爹爹,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沈父就同她方才说的一般,脸黑如炭,鼻腔里重重地喷出几声冷哼。


    明棠咧着嘴同他打了个招呼,硬着头皮讪讪道:“爹爹,我这是先抑后扬,正想说......”


    “您英明神武,对阿娘体贴有加,还写的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文章!”


    沈父:“......哼!”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