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邻居与邻居

作品:《作家与读者

    “唔呕——”


    十分钟前才吐过一轮,现在又有了反胃的感觉,言于薄捂嘴奔向卫生间,用双手捧着清水漱了几次口,难受地扒着还没来得及收拾和清理的洗漱台面,弯腰扶桌,止不住地咳嗽。


    目光上移,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嘴角往下流淌流着浑浊的津液,鼻尖泛粉,眼睛红肿,整个人狼狈又不堪。


    再偏头看了眼旁边瓷砖墙面上刚贴上去的几张照片,他重新低下了头。


    吃蛋糕的时候还没有异样的感觉,本来以为脸上没有出现瘙痒的异感应该就没什么事,没想到与先生道别回家的半个小时后,却突然开始恶心呕吐。


    现在已经来来回回吐了三次,言于薄感觉自己胃都要被清空了,他拿旧毛巾洗了把脸,左右摇了摇昏胀的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确认没有想吐的感觉后,才虚着步子回到客厅,从包里拿出之前曲阮硬塞给他的过敏药,就着凉水仰头吃了两粒 。


    看着行李箱中剩下没整理完的物品,言于薄深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整理完。


    他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没舍得扔的学习资料以外,大多都是最基础的日用品,衣服也只有寥寥几件,但是出租房的卫生不太好,家具也有些老旧,他只好先将房子完整地打扫一遍,防止后续出现生虫的糟糕情况。


    扫地、拖地、刷池,清扫完所有已是傍晚黄昏,言于薄想休息会,再去楼下的商超买桶泡面糊弄一下晚饭。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可还没走几步却突然头一昏,眼前一黑,除了白色的漩涡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失去意识般跌跌撞撞往前冲,最后啪嗒一声直接撞到了门框,摔倒在了木地板上。


    就这么像件雕塑一样在地上趴着静止了很久,言于薄依旧没有缓过来,他试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没法控制自己的手,只能靠意志尽力保持清醒。


    身体一直贴着刚拖完还潮湿的地面,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四肢终于重新有了知觉,言于薄先是尝试动了动小腿,发现不麻了后,接着便用力,从冰凉的木板上爬起了身,扶住了面前的门把手,扶头凝聚视线。


    回到卫生间,发现脖子处又开始变得像之前那样红肿,甚至比以前还要严重些,前后摩挲了两下,他叹了口气。


    还是要去医院……


    这么想着,言于薄从门口鞋架的最里层掏出了一个平常用不上的黑色塑料袋,折叠好后揣在口袋里,以防止自己忍不住吐在半路。


    他拉下把手打开门,在手机的地图上翻看离家最近的诊所,筛选一个现在还能提供治疗的,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这么晚了医院门诊会不会下班了......”


    刚往外迈出一步,隔壁传来了动静,言于薄疑惑地扭头往旁边看去,当看到穿着运动常服走出的先生后,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就想掉头回屋。


    半只脚都踏进了房间,又觉得这样太过于刻意,快速思索了两秒,言于薄又一百八十度转回了身,用手遮住自己泛红的脖子,偏过头,轻轻打了声招呼:“先生,晚上好。”


    “嗯,晚上好。”宸凛寒颔首,在门口换完鞋,看着神情不太自然的小孩,他走了过去,问:“要出去?”


    “对。”言于薄没看过去,仍然保持着回避的姿势,用余光瞄到对方手里的东西,他伸出手,嗓音带着连自己意识都不到的沙哑:“正好有事要下楼,需要我帮您扔垃圾吗?”


    小孩伸向自己的那只手连带着胳膊一起一直在小幅度地颤抖,往下看去,双腿微屈肉眼可见地站不太直,再加上声音的明显变化,宸凛寒沉眸,靠近了些。


    男人成熟好闻的气息逐渐袭来,言于薄心里一慌,抬脚向后慢慢退,“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先下去……”


    “言于薄。”发现了什么,宸凛寒语气淡淡:“左手拿下来。”


    “那个......”


    “拿下来。”


    对方的声音扬起了些,言于薄身体直接一抖,但那只按着脖子的手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下,反而更加努力地遮挡,又过了一会,他的额头开始不自觉地冒汗。


    他不想露出那片丑陋难看的肌肤,更不想违背对方的话,进退两难的选择,言于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半分钟后,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干脆转了身,拔腿就往家里面钻,说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拙劣借口:“您先走吧,我还有东西没带……”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人离开的脚步声,言于薄一顿,停下步伐,转过了头。


    “先生……”看对方面色凝重,不发一语地走回家门口,言于薄既心慌又不解,他小声地问:“您不扔垃圾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没听到,宸凛寒连头都不曾偏一下,放下手中的垃圾袋,就直接进了家中。


    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言于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般有些不是滋味,他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那扇没有完全关上的门,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追上去说什么……


    还没有想清楚怎么解释,宸凛寒就拿着外套重新出了家门,再次步入了他的视线。


    见小孩还盯着这边的方向愣在原地,一副无措的样子,宸凛寒瞥了他一眼,边披外套边淡声说:“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言于薄一听,立刻抬脚走了过去,像是犯错了一样低着头,双手垂于两侧,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嘴里答:“我过来……”


    “手拿掉。”


    犹犹豫豫纠结了很久,言于薄还是慢慢拿掉了遮住脖子上红斑的左手,吞了下口水,问:“先生是想看什么?”


    大片密集的红疹触目惊心,从脖前一直往后蔓延,甚至有向背部延伸的趋势,微微俯身仔细看,小孩眼尾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嘴唇泛白,脸色比在自己家中的时候还要差。


    刺眼的点点红斑像是消不掉的烙印刻在雪白的皮肤上,宸凛寒盯着问:“怎么回事?”


    “哦,我......”言于薄向上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试图用这种方式降低那些可怕红疹的存在感,“我没事......”


    想到什么,他抬头问:“对了,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医院吗?我想再去买点药。”


    宸凛寒没回,而是问:“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言于薄愣了愣,头都准备往下点了,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摇头结巴道:“没、没有,是第一次……”


    再在这里待下去很可能会露馅,他转过身,心急地往反方向走去,语速加快道:“先生如果不需要我,我就先下去了......”


    “现在这个点只有市医院没有关门。”宸凛寒拉着那细瘦的胳膊,轻易将人拽回,低头看着小孩通红的眼睛,他伸手摸了摸他同样泛红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说:“这里离市中心不近,我送你过去。”


    说完就带着他走向电梯,等电梯门打开,他冷静地拉着已经完全提不起来劲的言于薄进入,按下B1的按键。


    手腕被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拉着,听到对方这么说,言于薄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是想拒绝,但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头又开始昏胀起来。


    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他张开嘴呓语了几声,随即再也稳不住脚跟,闭上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旁边倒去。


    ......


    “嗯......”感受到身边的动静,言于薄咕哝了一句,动了动睡酸麻的胳膊,以一种更为舒适的姿势往旁边躺去。


    靠在某个坚实的物体上,不知道是什么的硬挺布料刮到了脸颊,让他有些难受,言于薄轻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头,不满地伸手扒了扒,胸腔起伏,小口地呼吸着。


    本想送医院,没想到连下楼都没坚持到,小孩一晕过去嘴里就“先生先生”地喊,可怜得像是要被人丢弃的小狗,没有办法,为了方便,宸凛寒还是选择找了熟悉的上门医生。


    看着已然将自己右肩外套脱下一半的言于薄,宸凛寒拉开他好动的手,按在一旁,揉了揉头穴,声音低沉:“安分点。”


    没了依靠,言于薄再次皱眉,把手从对方温暖的手心抽出,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挥了两下,又一次扒了上去。


    “......”


    重复了三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宸凛寒盯着他的手心看了会,最后还是把小孩的身体扶正,在他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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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放了一个方形枕头,想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待会。


    “唔......”也许是这个姿势实在太不舒服,只能蜷缩起来,全身上下都不能舒展开,言于薄揉了揉酸胀的颈椎,清醒了些,他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先生?”


    刚动一下,耳畔就传来了软得像棉花糖的声音,宸凛寒没回应。


    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对方身上的手,言于薄瞬间恢复神志,立刻收回弹开,往旁边挪了很远很远。


    他努力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道歉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是沙发……”


    宸凛寒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将唇线抿得很直,眼皮向下垂,似是在压抑什么。


    悄悄看了下身旁人的脸色,言于薄摸了摸自己起红疹的脖子,试探性地问:“先生,您为什么不说......”


    “坐过来。”宸凛寒扭头看向他,深如寒潭的眼底情绪全无,声音也没了温度,冷得像能扎人的碎冰。


    严肃的语调,言于薄没见过这样的先生,他咽回了未说完的话,往回坐,将双手握成拳,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膝之上,抬起因为刚睡醒还蒙着一层雾的眼睛,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去把桌上的纸拿过来。”宸凛寒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翻看着手机中医生发来的一大串注意事项,顺手将这条消息收藏了。


    言于薄点头,按照要求起身走到了餐桌旁,当拿起那张单子看清内容后,他的心不可控制地抖了抖,他在那站了很久才咽下口水,返回坐到了先生身边,将单子递了过去。


    “自己拿着看。”宸凛寒敛起视线,说:“看完了告诉我。”


    明明都没有笑,甚至连表情的变化都微乎其微,但与白天请自己到家里做客时不同,言于薄觉得这个时候的先生像是变了一个人。


    冰寒彻骨,让人不敢靠近。


    但即使很紧张,事已至此,他还是屏气凝神,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浏览了一遍,越往下看藏在卫衣口袋里的手就攥得越紧,读完所有文字,他抬起头,眸光清亮而专注地说:“先生,我看完了。”


    “给我解释。”


    像是一记重锤砸下,四个字震人心弦,不凶却威慑力十足。


    言于薄颤了颤睫毛,嗓子涩得说不出话,憋了很久,才十分没底气地冒出一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听后,宸凛寒侧脸看向他,再想起这小孩当时逼迫自己吃下蛋糕的痛苦模样,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抬起了手,捏住他耳垂那块软肉,说:“重复你的话。”


    先生的指腹粗粝冰凉,可被碰到的地方却像是被火烧灼般开始向外发烫,言于薄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脸庞因为近距离的接触而染上了红晕,他攥紧双手,强硬着头皮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宸凛寒稍稍用了力,语气不变,冷漠依旧:“撒谎了吗?”


    “没有、没有撒谎......”耳朵被向上提拉,言于薄抬起手,想拉扯他的袖子。


    “手放回去。”


    反正只感觉到了力没感觉到痛,言于薄将悬停在空中的手缩回,低头看着白字黑纸的单子,他吸了口气,跳了话题:“您是找医生来家里了吗?其实不用这么……”


    “麻烦”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宸凛寒就又加了力,挑起眼皮:“不用什么?我不找人你是准备晕在电梯里?”


    “不是……”言于薄清楚地感觉到被极力克制的不悦情绪,对方在不断地加力,他就默默地承受,直到真正感觉到了痛意,受不住了才软着声音,低低求饶:“先生,耳、耳朵……”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抵挡,但一想起刚刚的警告,又收了回去,最后只好抓着自己的裤边,尝试将疼痛转移:“唔……”


    “言于薄。”终究不是自家小孩,不可能真的因为这种事实行什么惩戒,顶多仗着个长者的身份告诉他这样是错误的行为,多说无益,宸凛寒现在只想弄清楚具体的原因。


    知道他被拧疼了,揉搓了两下那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耳垂,宸凛寒松开了手,语气却更加淡漠:“明知道自己对坚果过敏。”


    “为什么还要吃我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