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一时愣在原地，没跟上顾明舒的脑回路。


    他脸上是少见的懵，看起来呆呆的像一只水豚，顾明舒笑了出来，“这些比较合法嘛。”


    谢临洲看着顾明舒的笑，心忽然软了一下，他大概就是被顾明舒这副样子吸引，他心甘情愿。


    “不如去国外的庄园，枪总比游标卡尺好用？你不想试试枪吗？”谢临洲声音带着他没有发觉的诱哄。


    趁此机会，把那些碍事的人都处理掉。再不想看到顾明舒因他而受伤，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从他看见她满脸黑灰从火场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就深深扎进他心里，拔不出来。


    顾明舒心动了，又扭捏道：“我没有签证耶，能用任意门吗？”


    谢临洲眼都不眨：“没问题，明天就走，速战速决。”


    谢临洲看着顾明舒的眼睛亮起来，心中莫名充满期待，到了国外，只有他和顾明舒两个人，他是不是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


    谢临洲心脏砰砰直跳，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说定了，顾明舒便回房间收拾要用的东西。


    她招手召唤小二：“来试试这个道具有没有用。”


    小二有些紧张，毛绒绒的铃铛散发着米黄的微光，温馨而治愈，它心里忽然又暖又酸，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拱来拱去，快要破土而出，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小二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小二咽了口唾沫，耳朵紧紧贴在身后，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最后它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道：“你轻点。”


    顾明舒被它逗笑，轻轻点点头后把铃铛举到小二额前，铃铛的绒毛刚接触到小二额头。


    叮铃，明明是毛毡铃铛，小二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一声脆响，像水滴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小二的瞳孔骤然放大。


    失去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着灌进小二的脑海，遥远的另一边，一个银白的光球微微睁大眼睛，截停了向总部的汇报。


    还是这么不让系统省心，光球叹气。


    小二看见一只手，小而温热，她小心翼翼地伸进笼子里，似戳似摸，它也乖乖蹲着。小孩的眼睛中满是喜爱，它听见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稚嫩却郑重。


    “妈妈，我可以养它吗？我会照顾好它的。”于是它被捧在手心带回了家，有了新名字。


    画面飞速流转，它被抱在怀里，耳朵贴着温热的胸口，咚，咚是她的心跳，小二听见她轻柔的声音：“你怎么这样？打扰我看书，念给你听又睡觉，坏雪球。”


    小二甩脑袋，躲开她的手指，躲不开就直哼哼，又被她笑话脾气差，像小猪。小二却想，管他呢，它只觉得昏昏欲睡，想将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小二被漫长的记忆弄得昏昏沉沉，原来它不叫1111，不是小二，是雪球。


    因为它的毛白得像雪，团起来像一颗圆滚滚的雪球。


    它记起来了，时间流逝，顾明舒陪它的时间越来越短，她的世界太大太大，大到雪球渺小的像一摊水渍，分不到多少目光。


    雪球却不理解，它只想像往常一样，蹲在沙发上，等待那个熟悉的脚步，等她回家，摸它的脑袋，但它等不到了，它在平常的一天闭上了眼睛。


    闭眼前耳朵还高高竖起，捕捉可能出现脚步声。


    它的灵魂在四处飘荡，希望找到顾明舒问个究竟？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雪球的眼中满是迷茫，它不知道到哪里去，它从未单独出过门，被顾明舒带着也只去过附近的公园。


    它浑浑噩噩地飘着，撞上了一个银白的光球，光球被它撞了个踉跄，它在休假，谁来打扰？


    光球眯了眯眼睛，绕着雪球转了一圈，眼里满是好奇，一个小兔子也会有这么大的执念吗？它还是第一次见。


    “你有什么愿望？”光球好奇问道。


    雪球磕磕绊绊：“我、我想找到小舒。”


    它转身离开，准备飘到下一个地方。光球却一把将雪球抓住，雪球不断挣扎：“你放开我！”


    光球却不听，把雪球带回系统总部，告诉它只要正式成为系统就能回去找它的小舒。


    雪球不得不相信，它小小的脑袋只想着尽快通过考试，找顾明舒问个究竟，你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备考期间不是想着学习，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它没有经验，只偶尔结合着系统们的闲聊胡乱地猜测，是它太坏了？雪球抱住耳朵，想起它咬断的电线。


    是它撞人了？每次顾明舒回来，它便立刻撞上去，小发雷霆表示自己的不满？


    是它长大了，没有小时候可爱？雪球想起小小的顾明舒经常抱它，大大的顾明舒却把它赶出房门，嘴里嘟囔着让它不要捣乱。


    雪球恍然大悟，它对着镜子一寸寸改变自己的模样，毛毛要雪白暄软，让人爱不释手，眼睛要溜圆黑亮神采奕奕，脸颊的肉肉要饱满圆润，小舒最爱捏了。


    雪球捏完了新形象，照着镜子上下细细打量，小舒会喜欢这样的它吗？雪球最终完成了考试，带着任务惴惴不安地去找顾明舒，你会喜欢现在的我吗？


    它心想，你会认出我吗？


    雪球的眼眶湿了，两颗圆滚滚的泪珠从它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滚出来，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砸出两道印子。


    “顾明舒……”它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竟然认不出我！”


    顾明舒愣住了，宛如当头一棒，呆呆地看着雪球。


    雪球猛地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用爪子恼怒踩她的大腿，却没用力，像小猫踩奶。


    “你竟然认不出我！我是雪球啊！”


    “我那么那么努力想见你，你竟然认不出我！”雪球不满，大声抗议道。


    顾明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雪球？


    “雪球？”顾明舒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她有一瞬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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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雪球？”


    顾明舒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雪球，她后来没有经常陪雪球而愧疚，让它在等待中孤独离开。


    愧疚在她心里发酵，熬成了一锅浓汤，一碰就烫的缩回手。她只好将思念深深压在心底，只在偶尔深夜想起雪球的模样。


    雪球拼命点头，“是我！是我！”雪球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来找你了，你怎么认不出我来？”


    雪球已经不是当年那只呆呆的兔，它已经充分了解顾明舒没有不要它，她只是去上学，去更广阔的世界。


    根本不是因为它模样改变，它不用专门捏一副样貌出来。


    但是！说好的心有灵犀呢？！顾明舒你怎么认不出我？！


    雪球愤怒地瞪着顾明舒，身体后压，想像曾经一样准备狠狠给顾明舒一下。


    顾明舒将它搂在怀里又哭又笑：“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眼熟喜欢，但根本不敢多联想，对你不好，对雪球不好，我不是吃代餐的人啊！”


    雪球这才收起了架势，勉强认同了顾明舒的说法。


    顾明舒碎碎念了一阵，最后她脑袋顶着雪球的额头，声音很轻：“雪球欢迎回家。”


    雪球的身体轻轻一颤，然后慢慢地蹭回去，像很多年前那样。


    “我回来了。”


    顾明舒有些心疼：“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从一只兔子变成系统，雪球得吃了多少苦？


    雪球摇摇头，它还挺幸运，遇到了个好人前辈，雪球手舞足蹈地向顾明舒讲述了它是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系统，顾明舒只笑听着。


    讲完了，雪球砸砸嘴，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舒，关于谢临洲……”


    顾明舒好奇地看着它，这里面怎么还有谢临洲的事？


    雪球下意识心虚，但一想到它和顾明舒什么关系？还能因为谢临洲的三言两语分开？


    于是它大声道：“谢临洲是我失忆后绑定的第一位宿主，他跟我谈条件，我没同意，以防万一把他放系统仓库里当备胎，不知道他乱动了什么变成了兔子模样，还进了新手礼包。”


    末了补充一句：“我没强制绑定，只是没谈妥，而且是他先出车祸死了，我才绑定他的灵魂。”


    “小舒你不会不要我吧？”雪球泄了气，谢临洲说他们人类最讨厌强制了，顾明舒一旦知道它还能把人变成兔子一定会想尽办法解绑。


    雪球惴惴不安地看着顾明舒，关注她的细微表情，生怕在她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厌恶。


    顾明舒捋上它的脊背，从头摸到尾，雪球翘起了尾巴：“怎么会呢？你不要乱想。”


    她竟不知道雪球和谢临洲还有这么个渊源，顾明舒眯了眯眼睛，谢临洲你怎么回事，这事你也瞒着我？有必要吗？


    顾明舒撸着雪球，室内安适静谧，她细细回想着雪球说过的话，半晌后忍不住问道：“雪球你用记忆换了什么？”


    她突然想到，雪球任务结束会怎样？顾明舒勉强压抑住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