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皆是恶人亦同类
作品:《冷面王爷今日笑了没》 他忽然停住,回身看向宋萋萂,目光如刀。
“可案子递到皇城,不知怎的就翻了。银钱使了,人情托了,死罪改发配,连直隶都没出,换个地方逍遥去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压着雷霆:“你说,这天子脚下,还有王法吗?”
宋萋萂一时语塞,沉声不语。
顾溟步步逼近,俯身质问,“公主说,这条条人命如何算?!”
“这不过冰山一角。”顾溟继续道,声音里淬着冰碴,“借复核刑名之便,与地方豪强、胥吏勾结,颠倒黑白,侵吞田产,勒索商户,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他柳弈昇哪里是在为官?分明是穿着官袍的豺狼,吸食民脂民膏,践踏律法公义!”
他冷笑一声,“你曾外祖柳相,两朝元老,清名一世,竟养出如此败类。他那官职,若非荫庇,凭他那点酒囊饭袋的能耐,也配坐在刑部衙堂?”
“本王眼里,容不得这等砂砾。”顾溟终于侧首。他的眸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宋萋萂,“官官相护,本王偏要管。百姓寒心,江山何稳?”
宋萋萂仰头望他,紧咬牙关,反言相问:“是舅父一人所为?是舅父有心包庇?武安侯和舅父无瓜葛,怎会平白无故保下其独子?那武安侯皇城上下打点,舅父会是主谋?至于主谋是谁,王爷大可以去查!而不是把全部罪名扣在舅父身上!”
见顾溟还不退,她再次相逼,“是了,那样去查费时费力,王爷便想一了了之?”
她自知理亏,舅父所为是伤天害理的恶事,但是也不能让顾溟牵着鼻子走,那些主谋不定个满门抄斩,舅父断没有死的道理。
宋萋萂仿着顾溟的样子,亦是嗤之以鼻,“王爷所为便是光明磊落?王爷放长线想钓大鱼,损的是黎民百姓的利益,换的不过是朝堂上扎根更稳。”她撕开这层遮羞布,顾溟言之凿凿、避重就轻,粉饰自己所作所为,她则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舅父失了本心,说到底,她和顾溟倒是很像。
“王爷,我们是一类人。”宋萋萂见着他微怔的面容,缓缓吐露,“为达目的,都是不择手段。”
顾溟沉默,俯身盯着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没想到将这些事拿到明面上来,不过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在理,自嘲道,“都是恶人。”
宋萋萂亦是自嘲一笑,“王爷所言甚是。”
“说吧,你怎么想的。只是这一张状纸,让本王赦柳弈昇无罪,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顾溟负手踱回木椅中落座,掸了掸衣袍。
宋萋萂探过来半边身子,“于公,走赎刑之策。舅父贪了多少,便吐出来多少。”
“只这些?”顾溟端起茶盏,摇了摇头,道,“不够。”
宋萋萂未曾想他狮子大开口,蹙眉再加码,“外加半个柳府?再多,王爷便是不给留活路了。”
“说说于私。”顾溟搁下茶盏,抚摸上另一手的虎口,乐见其成望过来。
“于私,”宋萋萂顿了顿,掏出一枚雕着“柳”字的羊脂玉牌,递了过去。
见顾溟拿起来,在手中摩挲,宋萋萂道:“这是外祖父的玉牌,昔日外祖父曾相助寒门学子,而今不少在朝堂为官,见了这玉牌,他们便忆起外祖父昔日恩情,算是个信物。记不记得这份情意,虽说都在那些人身上,但萋萂想来,王爷定会喜欢这份谢礼。如何,这般贿赂?”她笑问着。
顾溟亦是弯了弯嘴角,“这谢礼不错,但他们未必听本王的。”言罢,扔回宋萋萂怀中。
宋萋萂身子一惊,两手急忙捧住,强忍着没斜睨那人一眼,怎的这般不知轻重。“王爷所言甚是,他们识得是柳家血脉。”
“柳弈昇?”顾溟冷哼一声,反唇相讥,“如此蠹虫也能得那些清流帮衬?”
“自然不是,”宋萋萂轻轻蹭着上面阳刻凸起的柳字,遒劲风骨,配得上外祖父,“柳弈昇有一子,其名柳文瀚,在一众清流中算小有名气。”
“柳文瀚?本王未曾听说过。”他问道。
“文瀚表兄未曾入仕,王爷未听过也是常理。”宋萋萂回道。
“未入仕,那些清流缘何肯听这人的话。”顾溟再次问道。
宋萋萂摇了摇头,反驳道:“不是听话,是信外祖父口中的清流风骨。文瀚表兄承袭了柳家的风骨,这些年虽未入仕,却常在清流雅集上论诗谈文,评点时政。他说的未必人人赞同,但人人都愿意听。因为柳家的名声,在他身上是活的。”
顾溟不置可否,只看着她。
宋萋萂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王爷要的不是几个只会听话的应声虫。王爷要的,是朝堂上有人肯说真话,有人肯替百姓发声,有人能在陛下犹豫时推一把。这些事,文瀚表兄虽然不能亲自做,但是他能替王爷找到做得了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外祖父当年相助的寒门学子,如今散在六部三司,有的已是侍郎、御史等。他们未必肯替王爷说话,但他们一定肯替柳家说话。只要他们知道,柳家后人还记得外祖父的教诲......”
顾溟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倒是不错。”
“王爷,这般于公于私,能否保下舅父的命。”宋萋萂问道。
顾溟了然一笑,“本王还未定罪,柳郎中犯下的罪行需得再行定夺。”
“萋萂在此谢过王爷。”宋萋萂起身一礼。
顾溟悠哉悠哉继续喝茶。
宋萋萂望过去,那人面色不错,思忖一二,试探开口,“定州的武安侯独子,可是李珂?”
顾溟偏头,不知她何意,点了点头,“正是这个二世祖。”
“萋萂听过一二,这人名声极差,贪图美色,亦是横行霸道,仗着自己的父亲在定州说一不二,更是作威作福。”
“武安侯在定州坐镇一方,手握兵权,乃先帝特许,是个异姓藩王。”顾溟淡然开口。
“原来如此。”宋萋萂叹道。
“公主怎会对此事上心?”顾溟问道。
“母后曾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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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萂相看过,那时只是递上来的画像,倒是一表人才。”宋萋萂回忆道。
顾溟觑了她一眼,鼻中的冷哼硬生生憋住了,觉得她以貌取人,实在俗不可耐。
“只不过母后觉得此行太远,舍不得我远嫁,便回绝了这门亲事。”宋萋萂提到柳后时,眼神暗了暗。
“本王想请示陛下,武安侯之子一案如何定夺。”顾溟忽而换了话题开口道,“公主觉得陛下会作何回答。”
宋萋萂抬眼望向他,这人摆明在试探自己,那门婚事本是皇帝定下的,是柳后以命相逼才作罢,当然,这些她不能说与顾溟。因着皇帝看重了武安侯的兵权,想笼络一二,日后好同顾溟抗衡,所以这武安侯独子改判的案子,想来有皇帝的授意。
“许是依照法理定夺吧。”宋萋萂作不知状。
“陛下曾经找过我,点了几个人名,皆在柳郎中递上来的状纸中,言外之意是手下留情。”顾溟道。
宋萋萂默不作声,只静待他下句话是什么。
“武安侯独子当街杀人一案,在定州传的沸沸扬扬,若是任其逍遥法外,本王觉得,无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顾溟道,“公主觉得呢?”
宋萋萂面上露笑,这人倒是非逼着自己说句话,还在试探自己是否有心替皇帝做事,“萋萂觉得王爷所言在理,若不依法度,恐失了民心。”言罢,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既如此,本王便上书陛下,先拿这一桩案子给柳弈昇的案子来个定夺,其余案子,柳弈昇便是听命罢了。”他倒是言之凿凿,颠倒黑白。
宋萋萂心照不宣一笑,“王爷圣明。”能留下舅父一命,今日之事便是落得圆满。
而对顾溟而言,毫不费力得到了柳弈昇招供的供状,也算阴差阳错得了柳氏助力。他唯一忌惮的,便是皇帝与武安侯的联络,他此番,不想让皇帝达成所愿。既然皇帝想留下那几个“肱股之臣”,那便要失去些什么。至于失去什么,便是皇帝想伸手拿到的。
宋萋萂将顾溟送至清棠居外。
随行的是顾安和那对双生子侍卫中的哥哥,守门的则是白生陆,三人见二人言笑晏晏,都觉得不对劲,怎的王爷这么快就被哄好了?
“王爷,萋萂出不得清棠居,便送您至此处。”宋萋萂缓缓施以一礼。
顾溟眼眸垂落,却未说解禁之类的话,“你安生歇息,本王先回去了。”
宋萋萂目送几人离去。
一旁的阿桐笑着对白生陆道,“白侍卫,你的伤好了?怎的今日便当值了?”
白生陆对宋萋萂抱拳一礼,“多谢公主和桐姑姑记挂卑职,这份恩情卑职记下了。”
宋萋萂道,“白侍卫因本宫受罚,这是本宫分内之事。”
白生陆露出个腼腆的笑,再看向阿桐,“桐姑姑,卑职的伤好了,身子结实着呢!”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示意自己乃铜墙铁壁,引得阿桐以衣袖掩笑。
宋萋萂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不由得莞尔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