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陈小白委屈巴巴地说：“我都已经有你了，怎么还会为了钱去陪其他人喝酒？啊不对，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为了钱去陪其他人喝酒！”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陈嘉禾的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故意要跟你生气的。只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涉世未深，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是怕你受委屈，又怕你受欺负，所以……”


    “我知道的。”


    陈小白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声音有些闷闷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都怪我不谨慎，才连累你这么晚了还要为我东奔西跑，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闻言，陈嘉禾被他整得彻底没脾气了。她伸手回抱住他。


    “傻瓜，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事能多长个心眼。你虽然比普通人厉害，但有时候人心的可怕，比任何刀枪剑戟都危险。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好吗？”


    “好……我知道了。”


    -


    自那之后，陈小白沉寂了下来，嘴上再也不提找工作的事了。每天只一心守着陈嘉禾。


    她在家复习，他就给她做饭洗衣。她去兼职，他就陪她同进同出。所以这段时间，陈嘉禾觉得自己过得特别幸福。


    但……初期的幸福感之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长时间这样下去不行。


    因为小白已经决定要留在东宁了，所以该说不说，还是要有份工作，才能找到属于他在人类社会中的个人价值。


    找到了个人价值，他才能以狐狸的身份，彻底融入人类社会。只不过这次再找工作，陈嘉禾必须给他严格把关，防止他再次误入歧途。


    于是这周趁着没课，她翻遍了招聘软件，给陈小白筛选工作。


    “这家不行，工作时长太长了，你会累的。”


    “这种公司还要签什么工会，看着就不靠谱。”


    “这个倒还行，是正儿八经地招平面模特，发个简历试试看。”


    陈小白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眉头微蹙、认真替他找工作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他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肩膀轻轻贴上她胳膊。


    陈嘉禾指尖一顿，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你凑这么近干嘛，都挡我看屏幕了。”


    闻言，陈小白拿走她的手机，黏黏糊糊地说：“既然挡住屏幕，那就别看了。”


    “现在......嘉禾看我就好了。”


    话音刚落，陈小白伸手扣住她腰肢，将人稳稳圈进怀里。


    陈嘉禾只觉得眼前一花，后背就被柔软的沙发轻轻抵住。


    陈小白俯身，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密密麻麻地吻了下来。从额头，到鼻尖，到脸颊，最后稳稳地覆在陈嘉禾唇上。


    气息裹着陈小白身上独有的温度，密密麻麻地将陈嘉禾笼罩其中。他一点点地碾过她的唇瓣，温柔得近乎虔诚，却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滚烫。


    唇齿间的厮磨缠绵，将陈嘉禾原本想说的话都吞噬殆尽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顺着陈小白的胸膛向上，轻轻攀住了他肩膀。


    无声的回应，让陈小白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吻得更深。


    很快，陈小白周身的气息都乱了，身体也骤然绷紧。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陈嘉禾身子一僵，脸颊烧得滚烫。


    陈小白察觉到她的轻颤，骤然回神，将二人相贴的身体分开了些许，连带着那个热切的吻也中断了。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薄唇擦过她微睁的杏眼，气息滚烫。


    “别怕......嘉禾，我不会伤害你的。”


    陈嘉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得多。


    她知道他在忍耐。


    因为他手臂环着她的力度明明那么紧，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让她可能不适的接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于是陈嘉禾轻声叫他：“小白。”


    “嗯？”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反感你亲近我。我只是......”


    陈嘉禾看他一眼，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还没有做好准备。”


    陈小白一愣，似是没想到陈嘉禾会跟他解释。


    随机他满足地笑道：“嗯，知道了，嘉禾。你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我。不用怕我失望，也不用怕我不开心。因为只要你开心，我就很开心。”


    听见这话，陈嘉禾心里软软的，同时还很踏实。


    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踏实感了。


    这种感觉，实在美妙。


    美妙到陈嘉禾有些恍惚。


    于是她忽然害怕起来。她怕这一切，都只是她死前走马观花的一场美梦。梦醒之后，她还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身边没有小白，只有跟她一样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嘉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本虚搭在陈小白腰间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陈小白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她，“怎么了？”


    陈嘉禾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他也没追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从前在冰原上，安抚受惊的幼狐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陈嘉禾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小白。”


    “嗯？”


    “你会不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陈小白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只低下头，蹭了蹭她发顶，清冽的气息带着奇异的力量，一点点裹住了陈嘉禾那颗不安的心。


    过了片刻，他才认真说道：“我不会离开嘉禾，永远不会。”


    -


    第二天起来，陈嘉禾发现之前帮小白投出去的简历有了很多面试邀约。


    这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陈嘉禾将那些面试邀请逐一点开，找了几家看起来相对靠谱的公司确定了面试时间。


    这次为防发生上次那样的乌龙，陈嘉禾决定陪他一起去面试。


    当天，陈嘉禾一大早就拉着陈小白出了门。陈小白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短发随意一抓，看着既干净又清爽。


    可他站在电梯里，看着自己的身形映在镜面中，有些迟疑地问：“嘉禾，我这样穿这样去面试，会不会太普通了？”


    他在网上刷到的模特，个个都卯足了劲打扮，精致得不得了。


    闻言，陈嘉禾笑着帮他理了理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说：“我看过这家公司的模特宣传片，发现他家签的模特都是气质比较干净的类型，跟你本身的气质就很搭。所以这种自然感，应该很契合他们的招人理念，咱们正常发挥就好。”


    陈嘉禾的话，他是信的。于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而这家即将面试的公司，名叫“星耀传媒”，位于市中心某栋写字楼里。两人刚走进大堂，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雅香薰。大厅宽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几盏造型别致的吊灯，地面铺着抛光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是个流线型的白色长台，后面站着个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


    见两人走近，女孩笑道：“您好，请问二位有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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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陈小白礼貌地回应：“你好，我是过来面试的。”


    闻言，女孩熟练地递来一张登记表，又指了指休息区的方向，说：“那麻烦你先填一下这张表，填完之后在会客区那边稍等一下。”


    而陈小白虽然已经努力融入人类社会，但对于人类的文字，他看着会认，但仍旧不太会写。为免他的狗爬字......啊，不对，是狐爬字破坏形象，最后这份登记表，是陈嘉禾帮他写的。


    看着陈嘉禾下笔流畅的端正字体，陈小白由衷地夸赞：“嘉禾的字真好看。”


    陈嘉禾笔下没停，唇边却勾起一抹笑，说：“小时候为了练这个字，我还吃了不少苦头呢。”


    说完想到什么，陈嘉禾又道：“等你找到工作之后，我教你练字吧。以后日子还长，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在你身边代笔。”


    “好啊。”


    填完表格后，陈小白将表递给前台的女孩，然后去了会客区等候。


    此时，会客区的长条沙发上，已经坐了好几位同来面试的人。其中男女皆有，大多妆容精致、衣着时尚，潮得陈嘉禾风湿都快犯了。


    等他们落座后，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自来熟地搭讪道：“你们也是来面试的吧。”


    陈嘉禾冲她笑了笑，说：“我陪我男朋友来的。”


    女生愣了一下，目光在陈嘉禾和陈小白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眼睛弯起来，“那你们感情好好哦。”


    闻言，陈嘉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双方没聊几句，会议室中便有人出来叫号：“下一个，吕昕芮。”


    话音刚落，女生站起身来，对陈嘉禾说道：“那我先进去了。”


    “好的，加油哦。”


    女生进去了大概十五分钟，才从会议室出来。见状，陈嘉禾主动上前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吗？”


    “唔，我也说不好，但应该还行吧。”


    “那面试的时候，主要是考察哪些方面啊？”


    这明显是替她男朋友问的了，吕昕芮想。不过她是女模，对方男朋友是男模，应聘职位不冲突，她也就大方说了。


    “主要就看三个方面吧。首先肯定是形象气质，你男朋友很帅，而且气质很特别，这点倒不用担心。然后就是镜头感，面试官会让你做几个简单的表情和姿势，看你面对镜头放不放得开。”


    陈嘉禾听得认真，还用指尖戳了戳陈小白，示意他也记着，随后她又追问：“那第三个方面呢？”


    “第三个就是态度啦。”


    吕昕芮道：“因为这行也算是半自由职业吧，所以HR会问你能不能配合出差拍摄之内的。大概就这些。”


    闻言，陈嘉禾心里有了底，便笑着道谢：“太谢谢你啦，昕芮，讲得这么详细。”


    吕昕芮性格直爽，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过我看你们这样子，你男朋友还是新人吧？”


    “嗯。他今年刚满二十，没去上大学了，所以试着出来找找工作。”


    “原来如此，那加油吧。我还让去下一家公司呢，先走了。”


    等吕昕芮离开后，陈嘉禾立即按她说得那些流程帮陈小白顺了一遍，确认他心里有底后，才放下心来。


    之后没多久，就有人出来叫陈小白进去面试。


    陈嘉禾便在外面等他。


    她本以为小白也会跟吕昕芮一样，至少要个十来分钟才会出来，但没想到，他刚进去两分钟，就一脸蒙圈地出来了。


    见他一脸不在状态的样子，陈嘉禾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起身问道“你不是刚进去吗？怎么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