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秦始元年(四)

作品:《秦汉皇帝茶话会

    王莽面沉如水:“予为天下纪历,移世改姓,王朝更迭,天下纷扰,杀戮无止。尔等竟盼着改朝换代、天下大乱?靠着武力篡夺,使生民不安,这便是尔之所愿乎?”


    刘秀抬眼,觉得王莽似乎意有所指。


    李拂情面色冷淡:“如果国家离开群众太远,就算天下大乱也不可惜。”


    王莽先是一怔,随后反击道:“好个清高!尔真以为在替苍生立命?不过后生几百年,安知庙堂之事?整日盼着天下大乱,改朝换代,尔等草莽才好登堂入室!”


    刘秀瞬间明白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睑,嘴角微微抿起。


    刘邦的脸色沉了下来。吕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拂情面色如常:“我不见得清高,亦不喜作伪,我只是做我想做的罢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刘彻有些不满李拂情的话外音,更不满王莽字里行间对汉家的贬斥,遂插话道:“空言何益?当年王氏不正是凭此道篡汉?一世而亡,何谈二世?徒以口舌治国耳。都少说几句,给自己留些体面。”


    王莽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道:“刘彻,你笑我新朝短祚,那你后世巫蛊之祸,太子横死,皇后自尽,长安血流成河,难道便更体面?”


    刘彻猛然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的衣袖被刘弗陵拉住,他一把挣脱开来,将身走了过去,一步,两步,然后在王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停下了。


    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如同海潮翻覆。愤怒、杀意、失控,都在那张脸上翻涌着,却最终被他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嬴政的目光落在刘彻脸上。


    景帝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彻,一旁的文帝探过头来,说道:“你家小子这么狠呢。”


    刘邦与吕雉的目光一齐放在了刘彻身上。


    “巫蛊之后,太子死,皇后反,长安血流漂杵。”


    王莽微笑着站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未来。”


    刘彻忽然笑了起来。


    王莽蹙眉,众人都有些不解,那边李拂情掏出了《轮台诏》。


    “朕虽然初即皇帝位,然心性不可谓之不明,不可能没有缘故就到了如此地步,想必定是为奸臣所蒙蔽罢了。”刘彻顿了顿,眼神犀利,“而你,却是自以为是,用不着奸臣来蒙蔽你,朝堂就已经崩解了。”


    李拂情一面对着《轮台诏》,一面看着刘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献帝说:“你们孝武皇帝的态度还真是一以贯之啊。”


    献帝没有表态,只是看着刘彻。


    李拂情语重心长地对嬴政说:“他们太脆弱了,聊两句就受不了。”


    嬴政转过头来,上下看了她一眼。


    李拂情笑道:“你防备我干嘛,我一没兵二没权,再说了,社会哪有那么脆弱,聊着聊着就聊没了。再说了,让人说几句奚落的话,也是社会的安全阀呢。”


    嬴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你难道就喜欢让别人讨论你?”


    李拂情说:“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喜欢的。”


    嬴政:“那不按理呢。”


    “我刚来时,也有人接连挑衅,官最大的跳得最欢,后来让我收拾了,位子也没了,人回老家呆着去了。但治国不能闭目塞听,要广纳众议,也得防着有人借议论生事,变成催你下台的妖风。”


    嬴政看她一眼,意味深长。


    李拂情:“你怎么这么看我,我真没举吕不韦的例子,你怎这多疑呢?”


    ……


    王莽依旧冷笑:“你刚愎自用,封禅无度,畏巫蛊而宠江充,致太子冤死,皇后自尽,株连数万,流民四起,这岂止是识人不明?”


    刘彻胸膛剧烈起伏。


    刘秀站了起来:“孝武皇帝攘夷拓土,功在千秋。虽晚年有过,然能颁轮台之诏,悔过更张,立顾命之臣。岂可以一错掩大德乎?”


    ……


    李拂情:“你看,四位千古一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你和汉武帝两位是很像的,所以,要汲取他失败的教训,造就自己的成功。”


    嬴政笑了笑,笑容苦涩:“哪里还有什么转机,历史已成,家业已败,转机在哪?”


    李拂情:“行进的是现在,过去的那才是历史,记住,来到这儿是要涮别人,而不是涮自己的。”


    嬴政抬眼,十五连枝灯火猛然晃动,悄然炸开了一个璀璨的火花,落在他的眼中,隐约间,眼前的景象似乎开始变得虚幻缥缈,而又不真实,他想到了大秦的未来,又想到了大秦的过去,他伸出手。


    他多么希望……


    自己能够改变未来。


    灿烂的火花转瞬即逝。他垂下眼帘,嘴角那一点弧度,像月落前的残影,幽幽地伤心着。


    ……


    一直旁观的刘邦悠悠站了起来,他看着一人抵挡万夫的王莽:“我说老王啊,你絮叨半天,不就那点事么?改朝换代,天下大乱,说得好像你新莽那十几年,天下就太平了似的。”


    他咧嘴一笑,依旧是那副浑然痞气:


    “你折腾得比谁都欢,还怪别人盼着乱?朕当年从亭长干到皇帝,靠的就是天下够乱。你要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闲着没事造反?可你呢,折腾一圈,把天下折腾得更乱,末了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他拍拍了衣袖,抬起头来,面上似笑非笑:


    “朕懒得用你那套大道理糊弄人。朕就知道一条:老百姓过不下去了,那就该变。你拦着不让变,还骂想变的人是草莽。草莽怎么了?朕就是草莽,朕打下这四百年江山。你呢?你打下什么了?”


    王莽的脸色再度变色,周身凛然急迫得气势弱了下来。


    刘庄笑着接话,语气从容不迫:


    “孝武皇帝开丝绸之路,始建年号,颁太初历,功在千秋。晚年虽有穷兵黩武、巫蛊之祸,然是为奸臣所蔽,非其本心。且能颁轮台之诏,悔过更张,此非常人之所能也。”


    他看向王莽,笑意未减,目光却渐冷:


    “至于新莽,符命祥瑞,朝令夕改,制度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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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民不聊生。天下百姓恨你入骨,岂止我汉室之怨?你死后,尸身被乱兵所分,头颅被百姓所踢,滚在大街之上,遭世人唾骂。你不是自恃是救星吗?这便是天下人对你的回答。”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千古一帝,千古赞誉;一世之雄,一世唾骂。你选哪边,自己心里没数么?”


    王莽面色铁青,半晌无言。


    ……


    “这里就他一家,还是篡位来的,不过到底还是皇帝,来这儿怎么净挨骂了。”李拂情说。


    嬴政又看她。


    李拂情无奈道:“陛下,你知道,我真没那意思,你又多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要关注内在的真相,不要被外表的热闹吸引,虽然现在光武十分批判王莽,但是他本人估计对王莽没有那么多厌恶。同样,新莽虽然短祚,东汉却也继承了新朝的精神并将其发扬光大。就像你虽然失败了,但是西汉继承了你的郡县制,虽然王莽也失败了,但是东汉继承了他的儒家教化,如此,礼仪之邦,礼教之国,也就此拉开了序幕。纵然异族当政,也追求建立礼教王朝位己任。”


    嬴政闭了闭眼,半晌,方才睁开眼睛,如吐出一口气一般,慢慢说道:“如此也好,至少是传下去了,战国……也结束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朕之时,有此经验,何至于此?”


    “你也别伤心了”,李拂情道:“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哪有那么多前人经验可供参考,西汉参考你,东汉参考王莽,是有人做甘心做了石头么。”


    嬴政一笑。


    李拂情继续说道:“您也别担心您未来评价了,你和汉武帝一样,都是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你在大家都不认可大一统的时候强力推进大一统,不这能因为秦的速亡都一概否认的。我们自古有句话,叫做盖棺定论,不过有些人,就算盖了棺也难以定论,要一直争一直吵,非要将一切吵得水落石出才肯罢休。李贽在《史纲平要》中说过,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柝,掀翻一个世界。是圣是魔,未可轻议。”


    嬴政抬起眼来,看着李拂情。


    “当时的人,都想不到天下可以一统,也不认为天下可以一统。然而你就做到了,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但是大家依旧认为这样是不可以的,所以,在汉初的官方叙事里,你未免名声就不太好。同样,在未来,人们同样不认为世界可以一统……”


    “然后呢。”嬴政有了兴趣。


    李拂情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遂笑着说,“这是未来的事,未来的事了,没有说什么好提的。”


    ……


    他们刺向彼此的剑都格外锋利,并且毫不留情,折让汉武帝与新始祖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未来的惨败让刘彻感觉一种深刻的失败感,这种感觉暂时挫败了他的自信。


    王莽的周身的血液全都下半身坠去了,重量的不平衡导致他踉跄着坐到地上,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颓然地坐着,周围萦绕着是胜利者的睥睨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