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作品:《小鱼泡泡闪亮亮

    相比之下,YY语音频道里这会儿简直像养鸭场年终总结大会,几个鸭子抢麦抢得唾沫星子乱飞,谁嗓门大谁有理。开黑小群的消息提示音更是跟机关枪似的没停过,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恨不得把自己抖出火星子来。这帮刚从一周AP课里刑满释放、全指望周末开黑续命的男高,集体进入了“重金寻父”模式,群消息刷得快出残影:


    【爹呢爹呢爹呢?】


    【不是吧爹,你人间蒸发了?上周说好今晚内战,你现在给我玩失踪?】


    【鸽了???别搞我心态啊哥,我这周就指着今晚活着了!】


    一个个急得抓心挠肝,但谁也不敢私聊去轰炸顾妄。毕竟在这群被学习折磨得猪脑过载的男生眼里,排到顾妄那队就等于稳赢,周末进峡谷抱紧顾少的大腿,是他们找回做人尊严的唯一途径。李青杨仗着自己年纪最大,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连发三排问号@顾妄,开始发语音喊麦:“人呢?!还活着没?活着就吱一声,兄弟们真顶不住了啊!再不上线我们集体去你家楼下给你拉横幅了啊!”


    顾妄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回消息,连个句号都没施舍。李青杨盯着屏幕干瞪眼,气得一拍大腿:“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线下gank!”他转头就在群里掷骰子:“谁点数最小,谁带马应龙去他家楼下蹲点,看这小子是不是掉坑里了,掉进去也得给我捞出来押回电脑前!”


    【淡定淡定,哥几个】


    【顾少正忙呢,马上杀回来。】


    另一边,被抓来凑数的斗鱼主播正瘫在电竞椅里,脚大喇喇地架在桌沿,左手刷着土味摇花手视频,乐得肩膀直抽。右手倒没闲着,懒洋洋地敲键盘安抚这帮快要集体红温的男高。他余光扫到半小时前那条支付宝转账通知,嘴角咧到后脑勺,心里美得冒泡:今天不用夹着嗓子喊“谢谢大哥的飞机”,老板本人还迟迟不上线,纯纯带薪摸鱼,工资照拿活还不用干,爽飞了。于是他随手在群里胡扯了一句:【可靠线报,顾少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十分钟内抵达战场。】发完就心安理得切回视频,继续对着屏幕傻乐


    等顾妄终于调好外设,顶着【接水泡】的ID慢吞吞跨进房间时,李青杨那破锣嗓子已经嚎冒烟了:“顾妄!!!你还知道回来?!整整半小时啊!大好青春全让你浪费了,你这属于极其恶劣的挂机行为,一点电竞素养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顾妄连眉毛都懒得抬,麦也不开,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随手敲了两下,公屏冷冰冰跳出来一句:【急着投胎?】李青杨刚吸了口气,准备继续发疯,下一句又砸到脸上:【多玩十分钟和多等十分钟有区别?反正都是坐牢。】


    “我靠???” 李青杨当场爆炸,“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你这嘴是不是拿鹤顶红泡过,一开口就无差别AOE。”


    房间里顿时笑成一片。许念原本正托着下巴,盯着加载界面无聊地发呆,听到这句,肩膀忍不住轻轻一颤。他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尾弯出一个软软的弧度。他怕自己笑出声,还故意鼓了鼓腮帮子,咬着下唇硬憋。顾妄余光一扫,正好逮个正着。手一伸,指节勾住他一边脸,轻轻往一扯,扯完大抵觉得手感很好,又多捏了一下,这才收手:“姐姐也学坏了。”


    许念猝不及防,被捏得整个人懵了一下,回过神,脸腾地热起来,连忙抬手把自己那边脸揉了揉,皱着鼻尖瞪他,嘴巴也不自觉鼓起一点:“你烦不烦啊,动不动就上手。”他说完赶紧把视线挪回屏幕,握着鼠标假装自己很忙,光标在界面上瞎晃,“明明就是你说话太毒了好吗,人家青杨都快被你气红温了。”


    顾妄没接话,姿态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手重新搭回键盘,目光扫了一眼他的屏幕。许念那边的光标停在魔女皮肤的娜美上,心思写在脸上。顾妄唇角往上一挑:“想玩卢娜?”


    “……嗯”,许念小声说:“你用西部魔影好不好?”


    顾妄本来都已经点到源计划,听见这话,鼠标一偏,直接换。许念这才满意。


    李青杨那点刚被气出来的火,瞬间被“终于能开打了”的喜悦浇灭。他整个人满血复活,疯狂摩擦鼠标嗷嗷叫:“能进峡谷就行!顾妄嘴毒就毒吧,反正老子又不跟他过一辈子,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直接躺赢!”结果一分队,李青杨人傻了,他手速慢了半拍,居然没能挤进顾妄那队。


    更惨的是陈逸,看着分队界面,他右眼皮开始狂跳迪斯科。作为许念自封的“娘家人”,他上一把被精准发配到敌对阵营,顾妄选个诺手,追着他满地图砍了整整一局,硬生生把一个推塔游戏玩成了恐怖逃生游戏。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巧合,纯纯的私人恩怨。虽然陈逸到现在都没想通,自己到底哪里踩了这位超雄大少爷的雷,但活命要紧。他赶紧在语音里哭爹喊娘:“兄弟们!我申请调剂!单人线我是真的抗压不住了,为了咱们团队的胜利,我去下路打辅助!我给大家当狗!”


    沈嘉行第一时间接话,语气温柔得像个活菩萨:“没事没事,内战而已,都是兄弟,随便玩,大心最重要。”话音刚落,这“活菩萨”飞快切出游戏,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报!陈逸去下路辅助了。】点击发送,关掉窗口,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沈嘉行往椅背上一靠,心安理得地嘬了口冰可乐,爽了。发小兄弟惨是惨了点,但谁让他命里缺心眼,非要一口一个“我们家许念”,在暴君的底线上疯狂反复横跳。懂不懂什么叫离大哥的女人远一点,方能长命百岁?


    陈逸对队友的背刺一无所知,美滋滋地锁了个布隆,瞬间猛男附体,进语音就开始发表豪言壮语:“兄弟们这把都站我后面!我大盾一举,谁敢动你们,先从我的盾和尸体上跨过去!”


    队友们非常配合地提供情绪价值:“靠你了,陈哥!”“布隆一出,安全感拉满!” “稳了稳了,这把真稳了。”


    陈逸被夸得飘飘欲仙,感觉自己已经是峡谷第一盾。直到bp阶段,对面秒锁卢娜。他嘴角的笑当场僵住:“……操。”他盯着屏幕,那种不妙的预感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爬。游戏加载进来,他看清对面下路ID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石化——西部魔影卢锡安,ID:【接水泡】。再往旁边一看,那条鱼……还是那条鱼。


    “我靠!”陈逸头皮发麻,“他怎么做到虚空索敌的,他也没玩卡莎啊?”


    李青杨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怎么了兄弟?”


    “没事。”陈逸深吸一口气,强行给自己洗脑,“问题不大,我是布隆,我很肉,我能扛。”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想笑。呵呵,顾妄的黑哥,怕不是二级就直接寄。


    陈半仙一点没算错。顾妄一个阴险穿兵q,q到李青杨的瞬间接两下平a,下一秒直接冷酷追击滑步贴脸,带着许念挂在身上的三个强化水泡就开始骑脸输出。陈逸本能虎躯一震,刚才还拍着胸脯说“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猛男布隆,手一哆嗦,条件反射按了个w,直接缩到了自家ad李青杨身后,大盾一立,把自己和两只残血小兵保护得严严实实。至于李青杨,他直接裸奔在卢锡安双枪底下,刚来得及嚎出一句“我——”,就被顾妄一套丝滑连招灌满伤害,送回泉水。


    李青杨声音都抖了:“兄弟?你这盾是在?”


    陈逸盯着自己那个缩在塔边、盾挡了个寂寞的布隆,底气瞬间矮了一截:“我的我的,手抖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真不怪他。上一把诺手的断头台已经给他劈出严重ptsd。现在只要看见【接水泡】这三个字,他脑子里就自动播放自己被越塔、被单杀、被养猪的悲惨集锦。这把下路未战先降,陈逸举着防盗门死死贴着防御塔,李青杨也没比他有骨气多少,俩人恨不得把“顾少求放过”直接顶在脑门上。


    可顾妄根本不吃这套。他带着许念越塔杀,卡视野蹲草丛杀,嚣张得简直不拿他俩当人看。四级,才四级!!顾妄就带着许念大摇大摆地越过兵线,站在对面一塔和二塔中间开始慢条斯理断兵线,顺手还当着他们的面亮了个【弱爆??】。


    陈逸当场破防,在语音里疯狂叫爹:“斗鱼哥!你看我一眼啊!你来弄他啊!!这下路还能待吗?!”


    李青杨紧跟着嚎:“就是!嚣张成这样这能忍?!斗鱼哥你快来制裁他!”


    斗鱼哥在语音里答应得比谁都痛快:“来了来了,兄弟们撑住!这波我绝对包到,他俩今天插翅难逃!”结果镜头一切,打野脚下一个丝滑的拐弯,头也不回地扎进上半野区,开始专心致志地刷F6。下路两人的屏幕灰了一次又一次,斗鱼哥还在孜孜不倦地打小鸡。


    陈逸:“……”


    李青杨:“?”


    斗鱼哥压根没打算去。开玩笑,第一把打完他就心里有数,老板今天是来点菜的。再看老板和辅助妹妹的id,下路那摊浑水谁碰谁倒霉。以前在韩服被顾妄当猪宰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他要是主动去插手老板的恩怨局,纯属嫌自己直播生涯太长。于是他嘴上继续热情敷衍:“在赶了在赶了!马上到,兄弟,马上!”人却往上路越走越远。


    陈逸看着小地图那个离下路十万八千里远的打野头像,彻底沉默。基地爆炸的那一刻,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刑满释放,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灵魂都轻了二两。下一秒,他一把抓过手机开始找许念告状,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怨气几乎要化作实质从对话框里溢出来:


    【不是,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那位超雄弟弟啊?!】


    【他有必要每把都逮着我一个人往死里弄吗?有必要吗???】


    【我到底哪儿得罪他了?!我复盘半天都没复盘明白。】


    【这种小男生真的很麻烦,脾气差,胜负欲还强,今天是打游戏追着我杀,明天指不定又因为什么跟人较劲,你现在不管,以后有你烦的。】


    【我说真的,你还是换个年纪大点的吧,至少情绪稳定,还会疼人。】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时候,顾妄正好倾身过来,单手撑在许念椅背上,在帮他调鼠标DPI。许念刚才不知道误触了什么,光标直接在屏幕上神秘失踪。眼看桌面微信弹窗疯狂闪烁,顾妄手腕一偏,直接点开了那个闪个不停的对话框。


    许念:“……”


    他手指悬在半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妄面无表情地把那几条消息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顾妄脸上没多余表情,眼底的温度却一点点降到了冰点。他单手搭上键盘,指尖敲得咔咔响,直接回了两句:


    【你话挺多。】


    【有意见冲我来,她没空。】


    陈逸那边瞬间哑火。许念盯着屏幕上那个扎眼的“她”,整个人僵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人拿细针轻轻戳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麻,连呼吸都跟着乱了拍子。他下意识咬住下嘴唇,咬得有点重,原本握着耳机的手指也慢慢收拢,指节泛白,半天没出声。顾妄本来还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察觉到身边的异样,慢慢坐直身子,侧过头盯着他:“怎么了?”


    许念没应声,眼神还死死黏在那句回复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顾妄看了他半天,忽然伸手过去,一把扣住他握着耳机的那只手腕,掌心刚贴上去就摸到一片凉意,他眉头瞬间拧起,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你这是什么反应?一个发小而已,值得你这么在意?”


    许念被他碰得肩膀猛地一颤,终于抬起眼,他嘴唇微微张了张,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都挤不出来。顾妄看着他那张渐渐发白的脸,表情彻底冷下去,正要再开口,下一秒,许念却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椅子被这股力道撞得猛地往后一滑,轮子在地板上拖出一声闷响。顾妄后背重重磕上椅背,但手比脑子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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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臂,一把托住了许念的腰。许念膝盖磕到椅子边缘,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却反而抱得更紧了。他低下头,将整张脸埋进顾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带着一点急促,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顾妄的皮肤上,烫得顾妄下颚线都跟着绷紧了。刚才蓄势待发的少爷脾气,瞬间全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过了好几秒,许念才闷闷地从他颈间挤出一句:“不是那样……”顾妄低下头看她,下巴轻轻蹭过许念的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那是怎样?”许念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湿漉漉地看着他,小声开口:“我喜欢你啊。”


    顾妄被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他别开视线看向别处,又忍不住移回来,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语气依然拽得要命:“现在才知道?”许念看着他,不说话。他本来眼睛就大,这会儿眼红红水蒙蒙地盯过来,顾妄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强装镇定地抬起手,捏了捏许念的后颈:“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他说完,视线往屏幕上那几条聊天记录扫了一眼,又重新落回许念脸上,试图找回面子:“姐姐眼光是不怎么样。”许念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睫毛轻轻扑闪了两下。顾妄被他盯得实在顶不住,脸上还强绷着冷酷的表情,耳朵却已经红透了,他清了清嗓子,硬撑着把后半句说完:“但我也没说不要你。”


    许念:“……”


    这个笨蛋。连自己被他骗了都不知道。


    那股酸意一下就顶到了眼眶,许念垂下眼,刚想把脸重新埋回去,腰上那只手忽然一收。顾妄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扣着他手臂就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许念本来就没坐稳,被他这么一带,整个人失了重心,惊呼一声,直接结结实实跌坐到了顾妄腿上。“啊……”许念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攥住顾妄冲锋衣的领口,“顾妄!”


    顾妄左手从他腰后抄过去,掌心一贴上那截细腰,就霸道地收紧了。右手则顺势往下,压住许念腿根那点容易走光的裙摆,将人往自己怀里严丝合缝地按了按。许念被他这么一捞,整个人几乎完全陷进他怀里,膝盖下意识地往里并拢,手指无措地抓着他衣服的布料。


    顾妄把人抱稳了,眉头还微微皱着,语气听起来十分嫌弃:“姐姐怎么这么麻烦。”许念本来心里还酸得难受,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圆了,腮帮子气呼呼地鼓了起来。刚想顶他一句“谁麻烦了!”,顾妄却先一步低下头,细碎的额发轻轻蹭过她的锁骨。他直接把脸埋进了许念的肩颈里,很轻地蹭了一下。


    嘴上嫌他麻烦,手却抱着不放。许念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原本还悬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环住了他的脖子。顾妄没抬头。许念身上那股甜甜的香气,离远了其实不明显。可这会儿人整个坐在他腿上,贴得严丝合缝,那股甜味就顺着温热的皮肤一点点渗透出来,直往他鼻腔里钻。顾妄埋在他颈间,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搂在许念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更紧了点,连下巴都往那处柔软的肩窝里压得更深了。许念被他蹭得肩膀轻轻一缩。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顾妄脸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往上爬。


    过了好一会儿,顾妄才闷闷地挤出一句:“你怎么总这么甜。”


    许念本来脸就红着,被他贴在耳边这么一说,连脖子都跟着热了起来。他抿了下唇,小声解释:“……是香水啦。”


    顾妄“哦”了一声,手臂反而又往里箍了一下。安静了两秒,他又低低开口:“以后少喷。”


    许念低头看他:“为什么?”


    顾妄这才抬了下眼,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嘴上却还在死撑:“太甜了,招虫子。”


    许念一听又想瞪他,顾妄已经先一步抬手,掌心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把他的脸按进自己肩窝里,压根不给他抬头瞪人的机会。按完还嫌不够,手掌又在他后颈上压了压,自己也偏过脸,只把下巴固执地抵在许念发顶,声音闷闷砸下来:


    “……受不了。”


    许念:“……”


    他顺着这个姿势,慢慢抬起手,虚虚环住了顾妄的背。顾妄还扣着他的后颈,抱得很紧,勒得许念都有点喘不过气。许念的鼻尖无意间蹭过他的头发,眼睫颤了颤,颓然地垂了下来。刚才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那股子酸涩,这会儿又像剧烈摇晃过的碳酸饮料,咕嘟咕嘟全顶到了嗓子眼,闷得心口发胀。


    这人平时上课,不会真的戴着小天才电话手表吧?


    不然怎么能这么好骗啊。


    明明在外头是个又拽又臭屁的大少爷,看谁都像在看垃圾,结果自己这边才刚垮下脸,连眼泪都没挤出来两滴,他那边就先自乱阵脚认输。许念越想越觉得心里揪着疼。他鼻尖埋在顾妄发间很轻地蹭了蹭,原本虚搭着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拢,攥紧了顾妄背后的冲锋衣面料,扯出几道褶皱。


    他其实早就想过了,顾妄不久就会出国。等真到了大洋彼岸,见识的花花世界多了,日子肯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到那时候,他身边绝对会围满更漂亮、更优秀、也“更正常”的人。是可以光明正大牵着手走在太阳底下、不用像他这样连性别都要死死捂住、每天提心吊胆怕掉马的人。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随便扯个烂俗的理由跟顾妄提分手。就说自己变心看上别人了,或者接受不了时差,再或者干脆撒泼说没人陪着就不想谈了,都行。反正按顾妄这种脾气,真要是被甩了,估计连半句挽留的废话都不会有,直接黑着那张帅脸,砸下一句“爱滚滚”,然后果断删好友拉黑,这辈子都权当没认识过他这么个人。


    但那样也挺好的,至少顾妄回想起来,最多只会觉得是自己倒霉,谈了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而不是让他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被人玩得团团转:他的初恋,从加上微信的那一秒起,就是一场连性别都造假的惊天骗局。